《混，江湖》于徵卿

9、抉择

　　话说南宫翊答应了傅存钰的委托，为他照顾孩子一天。经过几乎一整天的休息，他总算可以正常地下床。
　　南宫翊穿上雀叔放在床边的衣物，在全身镜前把自己的湛蓝长发束起，右手轻轻抚了抚右脸上的点点擦伤，下意识捂住了眼睛，眼泪一点点的落在地砖上——他想乔楚楚前辈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离开了房间，只剩下那颗不知何时在地砖上留下的晶莹冰珠散发着冷光……
　　南宫翊想迅速穿过长廊，却在一幅画前停下来。他望向那幅画，眼中难得出现一抹光辉。他扎着绷带的小手伸向那幅画，却又惺惺地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听见雀叔的声音：“南宫先生，少爷现在在书房，我来带您过去。”雀叔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杏红色的短发梳成利落的背头。
　　南宫翊点点头，跟着雀叔穿过了长廊，来到一扇双开的木门前。随着雀叔将门打开，南宫翊双眸也随即一亮——让他如此的不是这里丰富的藏书，而是书架前蜷缩着身体打瞌睡的男孩。
　　那火红的长发，微微颤抖的羽毛般的鲜红睫毛，白中带着一点粉的面颊……怎么看都和一个人十分相像。
　　“少爷怎么又在地上睡了？”老雀不知何时走到了男孩的身边。
　　男孩轻轻睁开双眼，露出眼眶里两颗异色的瞳眸——左眼是素雅冷冽的银色，右眼是华丽热烈的金色。
　　男孩注意到门口的南宫翊，松开环着双腿的两条纤细的手臂，一双小手在地上微微一撑，站了起来：“你就是南宫翊？”他的双瞳之中带着一丝轻蔑。
　　南宫翊双眼光华回转，盯着男孩许久，微微点点头。
　　“哼。看着也不是很聪明嘛。”男孩将手怀抱胸前。一旁的雀叔行了个礼就走出了房间。
　　两人留在原地，无话许久，一时陷入了尴尬之中。
　　“喂。不介绍一下自己吗？”男孩走到书桌前，坐在精致的雕花椅上，两腿往桌子上一翘，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在下南宫翊，是江湖饭馆的人。”南宫翊微微行了个礼。长发微微颤动，落在身前，双眼微闭，羽睫微颤。
　　男孩利落的站起，走到南宫翊身边：“我叫傅长胤。今天你就是我的人了——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总之，你今天要听我的！”傅长胤盯着南宫翊湛蓝的双眸——没想到这人也长的好看。
　　南宫翊听罢，点点头。
　　傅长胤瞥了南宫翊一眼回到书桌前，翻开面前的一本古书，一只手支棱着头，双腿一晃一晃地看起书来。
　　南宫翊站在傅长胤的身边，看看傅长胤带着稚气的侧脸，又瞟了一眼书桌上的古书：“这是你们的族史吗？”
　　傅长胤点点头，看似漫不经心地回答一句：“你倒不是太差，还能看得出来。”
　　又是一阵无话。
　　南宫翊将头转向窗外，看见有一辆车远远地驶来：“有客人来了……”
　　“你管客人做什么。你今天要听我的。”傅长胤合上书，阖上眼“我要喝茶。去给我泡茶。”
　　南宫翊行了个礼，出了门。又是那条长廊。他找了一会儿，总算找到厨房的位置。
　　利落的泡完茶，准备回到书房时，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说了，我来带他们回去。”
　　“你还想带他们回去……呵。要不是你们的情报部门出了错，楚楚她怎么会死！”
　　“好了好了～别吵别吵～有什么事慢慢坐下来……”
　　“这事没得谈！”
　　“楚楚是我朱雀神族的人，要葬在我朱雀神族的族冢，那个南宫翊是楚楚交付给我的，我一个都不会交出去！这事没得商量！”
　　“你……”
　　“够了！何乾华——你觉得朱雀神族在你们江湖饭馆赔的人还少吗！”
　　“何乾华前辈……”南宫翊听到这些，心里不知为何，难受得搅成一团。
　　“喂，南宫翊。”这时，身后有人牵住了南宫翊，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怎么跑这里来了——大人们吵架你就不要听了吧。”那一抹火红——是傅长胤。
　　傅长胤接过南宫翊手中的茶，抿了一口，咂了咂嘴：“都快凉了。但是……还不……咳咳……勉勉强强吧……”他转过身，又抿了抿那杯茶。
　　南宫翊嘴角微微勾起，傅长胤余光一撇：“你可算不板着一张脸了——”这句话将南宫翊的笑又给堵了回去。南宫翊轻声咳了咳，脸上不知为何有一点红晕。
　　“南宫先生，老爷叫您过去一趟。”老雀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对两人微微行了个礼。
　　南宫翊点头，他已经想到是为的什么事了。
　　走进大厅，他看见了两个分外熟悉的人——颜不讳和何乾华。何乾华黄发披在沙发上，蓝色的瞳眸中带着愠怒与无奈，而颜不讳则坐在何乾华身边，右手轻轻扣住何乾华的左手，明面上摆着富有礼仪性的微笑。两人对面坐着傅存钰，他双手抱胸，瞳眸因为愤怒而散发着富有压迫感的金色光辉。
　　“小南，你在附近都听到了吧～”颜不讳对南宫翊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南宫翊点点头。
　　“长话短说。我们叫你来，是想让你做个选择——你是想要留在我们傅家，还是回江湖饭馆。”傅存钰端起面前的茶杯，余光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南宫翊。
　　南宫翊扭过头，看了看在门框那里探出小脑袋瓜的傅长胤：“我想留在这里，前辈。但是，江湖饭馆那里一旦有安排我会马上回去的。”南宫翊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两位前辈——这是他下意识的选择，也许是对乔楚楚的死产生的愧疚让他留在这里吧……
　　何乾华一看南宫翊的样子，自知这件事为南宫翊带去了太多的压力，他站起身，走到南宫翊的身边：“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小南。你也不必为乔楚楚的死感到愧疚。”他抚摸着南宫翊的发旋，“但是你要记住你刚才说过得话。”
　　南宫翊抬起头：“是。”他的眼眸微微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