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江湖》于徵卿

11、跨越

　　话说百里玄机替安应薇听了何乾华的讲话，得知了乔楚楚已死的讯息。而安应薇受到打击，一时不愿接受。
　　百里玄机看着安应薇心不在焉的坐在校场的草坪上，双手撑着下颚，潸然落泪的样子，有些为难了——现在过去会不会不太合适——阿灵难过时是不喜欢他人近身的，他会不会也是如此……
　　此时颜不讳正巧带着何乾华路过，何乾华脸色仍有些阴沉，但相比适才已经好了一些。
　　颜不讳注意到百里玄机与远处的安应薇，抬抬眉毛，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去看看那两个小子，你先回办公室吧。”
　　何乾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毕竟发生了这种事，心里已经十分疲惫经不起折腾了。
　　“怎么了——阿薇还是不接受吗？”颜不讳拍拍百里玄机的肩膀。
　　百里玄机回过头，茶色瞳眸在日光的映射下发出冷光：“是的，颜前辈。我在想，阿灵难过时不喜欢人近身，他会不会也如此。”
　　颜不讳嘴角微微一勾，拍拍百里玄机的背：“没想到啊，你小子居然还能想到这个。话说，阿灵是……”他抬抬眼皮，红眸微微闪动着。
　　“我的弟弟，百里玄灵。”百里玄机答道。
　　“哦～弟弟啊～”颜不讳摩挲了下巴，脑中倏地闪过之前与何乾华的赌约，双眼眯起，“我告诉你～对付阿薇这种类型的——要靠哄的～”
　　“哄？”百里玄机显然不知道怎么哄人。他睁着茶色的眼镜，盯着颜不讳，这让颜不讳有些发怵。
　　“哄呢，就是为他做一些事情，比如安慰安慰，或者是买点他喜欢的东西送他。”颜不讳用最直白的语言向百里玄机介绍了怎么哄一个男孩，“阿薇喜欢的是喝茶，他惦记着他师祖茶罐子里的茶好久了～”
　　百里玄机似懂非懂，但是总算知道要从哪里下手——掌柜的茶罐——他鲜少见掌柜拿出他的茶罐，但是他记得，那个茶罐是木质的，有成人手臂粗细，上面雕了一只大肥鹅。
　　颜不讳离开后，百里玄机立即开始行动，对他来说，方法自然是向掌柜要。于是便望了望远处安应薇的瘦小的背影，然后朝掌柜的办公室走去。
　　安应薇坐在原地，蜷缩着，颤抖着，眼睛有些哭肿了。他有试过提醒自己——“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人终有一死”之类的，但是每当他想起乔楚楚去世的消息，他就会不住的想——为什么死的是乔楚楚，是对他如此重要的人。为什么情报部门会出错。
　　乔楚楚是他刚来时认识的除师傅和干舅舅以外的第一个前辈，她一直对安应薇很关照，在没有母亲陪伴的训练时间中，乔楚楚就像是他的大姐姐一样。
　　安应薇哭得有些累了。他双手放开腿，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看着天上蓬松的云朵，眼皮竟有些沉了，不知不觉，他进入了梦乡。
　　梦里，几位前辈围坐在桌前有说有笑的，他在一旁同百里玄机扎着马步，时不时偷懒一会儿。这时，乔楚楚前辈拎起他后背的布料：“又在偷懒了——只许这次……”
　　那声音忽远忽近，后背的那只手却想抓都抓不住。
　　百里玄机带着一小包茶叶和一件深棕色外套回来时已经接近黄昏了，风渐渐大了起来，拂过草坪，带来一丝丝凉意。
　　百里玄机走近安应薇——看着安应薇轻轻扇动的羽睫，微微张开的薄唇和随意散开在草坪上的黑色长发，百里玄机眼中顿时光华流转。
　　他轻轻地将外套盖在安应薇身上，这一个动作让安应薇从睡梦中醒来——他的紫瞳有些迷离，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因为哭了太久有些干涩的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抓住外套：“百里玄机……”
　　百里玄机蹲在安应薇面前，抓住安应薇揉眼睛的手：“不可以这么揉，有细菌。”说完将茶叶包放在安应薇的手心。
　　“这是什么？”安应薇看着手里的小袋子，放近鼻尖，轻轻一嗅，“这是——茶？”
　　“嗯。”百里玄机从外套的大口袋里拿出了不知何时准备好的保温瓶，打开瓶盖，就有热气冒出来，“试试吧。”
　　安应薇点点头，小袋子打开，去除茶叶包，放进了保温瓶。看着保温瓶中的液体慢慢变成了茶色，安应薇把头歪向百里玄机：“这茶的味道好熟悉。”
　　“是掌柜的。”百里玄机看着安应薇被夕阳照的柔和的脸，“听颜前辈说你喜欢这个，我就给你找来了。”
　　“你给我找的？这么好心。”安应薇嗅嗅茶液，“很香，谢谢。”他的手指摩挲着瓶身，微微透着粉的指尖与冰冷的瓶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薇。”百里玄机叫了一声安应薇，安应薇轻轻应了一声，“人总会死的。我的父亲在医院工作，医院里也有很多这样的事发生，但是每一次，发生这种事，我的父亲就会说——每个人的死都是有意义的，但如果你就沉浸在这个人死亡的那段记忆里无法自拔，你就是浪费了那个人做出的最后的付出。所以阿薇，你应该跨过这一步了。”
　　安应薇低下头，盯着茶水，眼里的感情十分复杂。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扭过头笑了笑：“谁叫你哄人用大道理哄的～”
　　百里玄机眼里倒映着安应薇勾起的嘴角，桃花般的眉眼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艳。
　　“百里玄机不会哄人～真是个愚木头～”说完，抿了抿茶水，“不错的茶～你尝尝？”安应薇将茶递给百里玄机。
　　百里玄机接过茶，嘴角抽了抽——他笑了，或许他走出来了吧……他也抿了抿茶——他不懂得茶的味道怎么样，但是，既然安应薇说是好茶，那，就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