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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谢女射山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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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乘月相当地倒霉,他刚进入林中就不小心迷路了,更不小心地遇上了一只老虎。
他此刻俯趴在树上,从上至下地看过去,一只精瘦的,且后腿看着强劲有力的老虎,正一点点地徘徊在四周。
傅乘月手上无弓箭,他的弓箭在挡住突然出来的老虎时被咬断,扔在了不远处。
而贴身与虎搏斗,他也没有多大的信心,但此时只能搏上一搏。
按道理来说,他身为武将,打一只老虎应当不算困难,奈何他近来染上的风寒,才好了没多久,气力仍有些不足。
何况底下这头虎明显就不太对劲。
环绕式一般的在附近搜寻,而老虎并不靠嗅觉捕猎。
傅乘月脑子里闪了许多人名,是谁要害他?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是不是他敬爱的皇帝陛下想要反悔赐婚了?
毕竟已经赏下口谕,不太方便反悔,还不如要了他的命来得更快。
傅乘月绝望地被老虎追着离开了这棵树,觉得自己的怀疑很有可能是真的。
为自己即将不存在的妻子默哀几秒,傅乘月安静地趴在了另一棵树上。
一片寂静下,另一个生物的呼吸声又在逐渐靠近。
树枝根本藏不住他,雄健的虎身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雪面,又爬到了傅乘月所在的树下。
像是确定了一般,老虎开始撞击树干。
傅乘月稍作思考,借着巨烈的摇晃一跃而下,顺势坐到了虎背之上。
老虎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当即猛烈地摇动身体,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来。而傅乘月已经俯下身,猛地一拳锤在了老虎的头顶上。
一声痛苦的虎啸尖锐地在此地响起,成功吸引了树林里的其他人。
“是老虎。”
“走!”
林间飞快地有了马蹄踏地的声音,从周围各处传来。
傅乘月的耳力极好,长舒了口气。
弄不死,弄残了也是好的,拖到有人来就行。
老虎从晕眩中清醒了,立马朝着傅乘月的方向疾跑而去,方位极准。
傅乘月只能再次灵活地跃上树。
连续着翻了几棵树,傅乘月也有些气喘,伸手在小腿上一顿摸索,拔出了一柄短刃。
找准时机,傅乘月猛然扑过去,利落地划伤了老虎的腿。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几乎浇了他半边身子,也滴在雪面上,像是冬日的梅花开了个正好。
疼痛与血腥味不断刺激老虎倒退着低吼。
傅乘月乘胜追击,不管不顾地靠近又退开,再度划破虎腿。
“这把刀还是太短了些。”傅乘月皱着眉,手上的短刃翻转,来来回回在雪里插进插出,把血迹擦了干净。
一抬头,老虎已然逼近。
傅乘月当机立断,翻身而上短刃刺进老虎颈部的皮肉处,旋转了一圈,就松开手被甩飞了。
借着巧劲卸力落在地上,傅乘月倒退几步,扶住树干才没跪趴下。
他没力气了,但老虎却已被激得血气四涌,虎目直勾勾地钉在傅乘月身上,冰冷得宛如在盯着一个死去已久的食物。
不过一刹那,老虎就有了动作。
只见那老虎猛然跃起扑杀而来。
傅乘月手里的武器也已经没了,只能从身上一直没扔的箭筒里,取出仅剩的箭支,横挡在身前,欲寻机会再杀之。
忽然,一支利箭乘风而来,直接射入老虎的一只眼睛里,又紧跟了几支箭羽,逼退老虎,然后没入老虎的头颅。
这老虎便带着还在嗡鸣的箭摔下去,雪沫纷飞,已是亡命之相,动弹不得。
见状,傅乘月终于呼出一直绷紧在喉间的那一口气,脱力地靠着树缓缓滑坐下,才转头去看射箭之人。
竟是一位熟人。
灿如曦阳的橘色缎袍光芒熠熠,女眷独有的脆音配铃声短暂地响起又落下。
谢云茹端坐于马上,傅乘月看过去时刚好放下挽弓的动作,弯弓不经意间勾动了腰侧的配铃。
驾着马一点点踱步到傅乘月跟前,谢云茹与梁照衣一同跃下马。
“在下傅氏乘月,可否知晓女郎姓名?”傅乘月抬眼,谢云茹身边还有一人不认识,便故作陌生。
“谢家四娘谢云茹。”
谢云茹聪慧,默契地当做是初见,很是疏离地答。
却不想一旁的梁照衣听了名讳,好生打量了一番傅乘月。
京城年轻有为的公子里,傅乘月算得上一个。身为边将,能做到圣眷雍荣,京中不少人考虑过择其为婿。
贤王妃也曾考虑过,只是被劝阻了。
“贤王府梁照衣。”
梁照衣眼神有些闪烁,噙着笑报了家门。
“郡主恕罪,在下实在无力,不能行礼。”傅乘月拱拱手,语气温和稍含歉意。
“无妨。灯叔,给傅公子检查一下。”梁照衣摆手,有心想与傅乘月结个善缘。
傅乘月坦然受过,伸出手给灯叔,然后扭头去望谢云茹,言含感激。
“多谢四娘的救命之恩,待乘月回京,必有重谢。日后若有用得上乘月的,乘月也必不推辞。”
“我这一箭也算不得什么,这老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谢云茹还未行至老虎身边就看见了那把短刃。
如果没有她,傅乘月也能将老虎杀死,但现在却变得有些模糊。
谢云茹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分了这只老虎,全然让出是不可能的。
“若无四娘那一箭,我必定重伤。”傅乘月闷咳几声。
他看得分明,老虎最后确实是死于谢云茹的箭羽下。
见此,谢云茹就不再多言推辞,大方道:“回头处理好了我会送一半去傅家。”
傅乘月微微垂头,思酌片刻,到底还是应下了。
灯叔也正好说道:“将军身上气血激荡,才会导致脱力,一碗安神汤,休息一番即可。”
“没有抓伤?”梁照衣惊讶,她见着傅乘月明明已经半身染血。
灯叔摇头。
血是沾上的。
知道没有大伤,谢云茹也不打算去问傅乘月为何只有一人在此,正要吩咐一旁跟着的侍从送人回去。
却有言语交谈声临近,果然是老虎吸引着又来了几人,看样子应该还是熟人。
因为有一锦袍公子直接高声道:“傅乘月,你这什么情况?这老虎你杀的?”
李行野也惊奇着走近,他对傅乘月的状况很是了解,知道他风寒刚好。
猛虎难弑,他都这样了竟然还能杀虎,不亏是在战场杀伐过的将军。
李行野心中羡慕不已,他姓李却不是成国公府的那个李。
父母镖师出身,靠着家学渊源和一身蛮力,一朝做了校尉,但也止步于此。
京城啊,遍地权贵。
李行野连忙上前扶着傅乘月起身,“近卫呢?”
“有点事让他们回去了。”傅乘月也是无奈,他刚与近卫分开就遇上了老虎。
“这老虎要不要我们帮你搬回去,打虎可不容易。傅乘月,你虎皮卖不卖?我正好送给祖父做生辰礼。”
武威侯世子高平绕着老虎打转,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开口道。
刚刚第一个出声的就是他,完整的虎皮极为难得,高平的祖父就眼馋很久了。
“这老虎是四娘的猎物。”傅乘月撑着起了身,抬眼轻笑道。
高平几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谢云茹和梁照衣。
“嗯?竟然是小娘子射的。傅乘月,人家都是英雄救美人,你这是让美人给救了,啧啧。”高平不免津津乐道。
“小娘子,可有婚配?常言道,救命之恩自当以身相许。我们傅大将军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不若考虑考虑?”
高平忽然抚掌大笑,语意颇为轻浮玩笑,“不知小娘子姓甚,是哪家的闺秀?”
“闭嘴,四娘我还有伤在身,先告辞了。”
傅乘月也是未曾料到高平的嘴如此快,都来不及阻止。
但已是迟了。
梁照衣唇间溢出一声冷笑。
“吾姓梁,四娘姓谢。你以为如何?”
姓梁说明是宗室,姓谢的贵人,还能有哪家?
高平往日里嘴花花习惯了,脸皮薄的姑娘多说两句漂亮话就能把人臊走,然后得意洋洋地看着姑娘羞怒的背影。
但高平祖父有实权有功劳,大部分姑娘家也不会去大声嚷嚷自己被人调笑了,只能吃个闷亏,所以高平已经习惯了嘴上不讲究。
高平面上立时染上惧色,扭头看向傅乘月,想要他提醒自己这二位的身份是不是他所猜的那两位。
傅乘月懒得搭理,他是受高平祖父的拜托要照顾高平,可高平的嘴也是真的不省心。
“是我的不是。”高平只得自己展袖躬身,身子弯低至腰间,神情颇为狼狈地赔罪道,“还请二位姑娘大人大量饶恕我这一回。”
谢云茹冷静地俯视着高平,她不愿就这么算了。
诚然,高平的玩笑话不伤人只是让人羞囧,但那种随意的无所谓的态度,让谢云茹很不爽。
“可需要帮忙?”
谢云茹选择无视,唇边浮出的笑意婉约疏离,出言询问道。
傅乘月也没多劝,淡笑着拒绝:“不用劳烦四娘,他们两个就足够了。”
两人就这么把高平搁在一旁了。
惹得高平心中更是惶惶不安,眼神不停地偷摸觑向梁照衣,欲再说些什么。
梁照衣突然冷哼一声,但也不表态。
高平是个舍得出去的,当即跪下了,“两位姑娘若想要什么赔礼,只管说,我高平能办到的一定办。”
谢云茹见状,与梁照衣对视一眼。
梁照衣微微颔首,把决定权交给谢云茹。
梁照衣的态度是跟着谢云茹的,高平此人实在懒得让人放在眼里,警告一番也差不多了。
高平既然有心道歉,谢云茹不会死揪着不放。
“高公子,还望以后不会再听见有今日之事发生。至于旁的,不必了。”
武威候府掌兵权,收了赔礼才麻烦呢。
谢云茹心中不免喟叹,武威候恐怕后继无人。
也是瞬间意识到了为什么傅乘月会与高平交好,看来傅乘月是要留京了。
“傅公子,时间紧张,先行一步。”
谢云茹表情做足了冷淡,说话语气自然也很一般。
仍谁也想不到他们二人是认识的。
梁照衣一直注意着傅乘月的神色。
傅乘月对此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还抬手折下一枝风骨崎岖的枯枝递上前。
“四姑娘,乘月愿折枝为证,救命之恩当有重报。”
话语里再三强调着要重重回报,很是突出。此时在场的其他人也恍然间意识到了些东西。
这傅大将军怕不是真的看上了谢家女娘。
高平敢开玩笑,但真窥见了傅乘月的心思,却是不敢多提的,与李行野左右搀着人,原地呐呐等着谢云茹的反应。
结亲可不是小事。
然而谢云茹果断地取枝跨马,丝毫不给人探究的机会。
“走了。”
梁照衣双眼微微瞪大了,连忙跟上,只是折弯前忽然回头看了眼傅乘月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