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水之河》弥刀

20、Chapter20渗锁

　　文芮青能感受到自己被人紧紧抱进怀里，这是种很奇妙的体验。他的下巴搭在路桐珂的肩上，鼻尖是清爽的洗发水味道。而自己的肩膀被人埋住脸，腰上搭上陌生的手，沉重的力道像是要强行将两人融为一体。
　　他怔愣一下，手在半空悬空良久后才犹豫地拍了拍路桐珂的背。
　　毕竟是个正常人知道自己曾经的伴侣一下子对自己疏远估计也不好受。
　　怀中人的身体明显僵住，随后脸侧了侧，温热的气息打在文芮青的脖颈，酥麻感从脊骨爬上耳朵。
　　路桐珂倒挺正人君子，也没做什么，只是在他颈窝蹭了蹭。

　　毕傲敬那边来得及时，堪堪七点出头就打来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路桐珂好像很乐意抱着文芮青，就算是电话来了也没松手。
　　文芮青无可奈何，只好任由他抱着，手上看着最近的新闻资讯。
　　“嗯？毕老板？”路桐珂比文芮青高半个头，因为没开免提的缘故，文芮青要想听见的话得仰头。
　　“啊，四十啊，好，位置你订吧，嗯，我待会就来。”
　　零零碎碎听见个地名，文芮青记得是最近的高档餐厅。

　　“我走了。”路桐珂细心地将文芮青塞进被子里裹了裹，起身拿起外套，理了理里面的衬衣，最后一丝不苟地系上最顶上的那颗扣子，“你今天在哪吃？八点半给你点了零食在门口记得拿。”
　　“嗯好，”文芮青坐在床上看着收拾利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的温存触动了心底，他莫名有点不太想让路桐珂去。

　　“哎，你能不去吗？”文芮青语气平淡，声音也小，如果不是太关注他这边，几乎是听不见的，“我能请你吃饭。”
　　但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都走到床位的路桐珂回头，他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嗯？”
　　“想请我吃饭啊。”
　　他笑着走到床头，饶有兴致地坐了下来：“可以，我们石头剪刀布怎么样。我赢了就跟你去。”

　　文芮青表情有些怔愣，他倒是没想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路桐珂能听见他随口一句话。
　　身体比脑子快，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还真的抽出一只手来跟路桐珂来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石头，剪刀，布——”

　　文芮青出石头，路桐珂也是。

　　“三局两胜吧。”路桐珂没多犹豫，也没怪文芮青浪费时间。

　　“石头，剪刀，布——”
　　文芮青是石头，路桐珂也是。

　　盯着对面坐在床上人低垂的眼睫，路桐珂没由来地觉得文芮青真的很想让自己赢。

　　“石头，剪刀，布——”
　　文芮青还是石头，路桐珂出了剪刀。

　　他私心是想出布的，但毕傲敬那边情况紧急，机会难得，这次再不探探底下次估计就是两人隔着铁窗了。到那时别说消息，估计又竹篮打水一场空。

　　“走了。”路桐珂凑过去抬起文芮青的下巴，轻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什么事打电话，我有紧急情况会直接转市局。”

　　脚步声由近及远，直到拐角处传来“咔哒”地关门声。

　　直到这时，文芮青才放心地切出新闻资讯，起身拨通了电话。
　　落地窗前，男人的侧脸俊秀中透露出丝丝淡漠，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带着锋利寒颤的冷峻。
　　“我待会儿到。嗯，最多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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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钊在北方，每到冬天都天黑得很早，像一块无边的幕布，罩得人喘不过气来。
　　路桐珂一把关上门，抬头看向餐厅门口气派的招牌。他转了转左手上的朗格，一一扫过监控后只身朝那边走去。
　　餐厅是私家小厨，报完房间号后有服务员领着上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暖白光线从顶部照下来，路桐珂就着反光的电梯门看见了身后的监控。
　　跟着服务员七拐八拐，绕过小花园和小桥流水，路桐珂终于到了房间。

　　“桐哥！”
　　推开门，人模狗样的毕傲敬朝门口招了招手。

　　路桐珂笑着点头，从搭在手上的外套中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抛了过去。他语气带笑，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多次出席这种场合。
　　“万国的新货，您看满不满意，不行我再换。”
　　对面那人诚惶诚恐地接住盒子。一打开，一块做工精细的低奢腕表静静躺在当中，将暖眼的顶光折射出去，更是突显了其不凡。

　　“我这次过来，不是队里吩咐，是以我个人名义，或者说，是以路家名义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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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次过来，不是因为队里，是我个人要求的。”文芮青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看向正在看电脑的向医生。
　　他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总是明锐地从中挖掘出分毫差异。
　　“最近不太对劲，我总是对食物有很大的渴求，但是怎么都克制不住自己。也很容易忘事，就连自己的电话号码都会忘记。”文芮青如实说道，“为什么？”

　　中钊市东阳医院，中钊市医疗资源和医资水平最顶尖的医院，与公安机关长期合作，大多警察都是在此就诊。
　　三年前火灾后，路桐珂和文芮青都在这里疗伤。不过在路桐珂醒之前文芮青就已经转院到中钊市信众二院了。

　　向任磊是当初接手文芮青的主治医生，三十出头就是小有名气的主任，曾安排过他的背部植皮手术。

　　“你最近才有的情况吗？”向任磊抽过一张图表，“身上有什么明显地异常吗？”
　　“手有点不自觉地发抖。”文芮青抬出左手悬在半空。

　　手指连着整个手掌都在以一种稳定的频率颤抖，怎么都不停，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颤。

　　“去做检查吧，”向任磊动作利索，“先去消化科，再去做心血管检查。”
　　“过几天来挂神经科吧，你这个情况有点像焦虑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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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傲敬不是好对付的主，再隔着路桐珂这层身份，要想真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也不容易。
　　两人吃顿饭言语中都带着试探，锋芒藏在绵密的话语中，要是来个不清楚情况的估计都听不来话中有话。
　　“那我再去拿瓶酒，”毕傲敬掏出手帕来擦了擦额角细密的汗珠，笑着朝路桐珂点头，“刚好出去解手。”
　　路桐珂单手解掉了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关门声。

　　包间安静良久，只有旁边的小型喷泉一如既往地发出流水声。
　　“彤女士，您皮肤看着真好，”路桐珂冲侧位扬了扬酒杯，想起外婆之前教自己如何跟女士搭上话的方法，“有什么秘诀吗，我外婆最近说脸有些干。”
　　原本还在看美甲的尹彤闻言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路桐珂会主动朝自己搭话。她年纪是大了些，听说比毕傲敬还多几年，但面上却像是只有三十出头，皮肤细腻，唇红齿白，明媚皓齿，跟毕傲敬站一起不像是夫妻倒像是父女。
　　尹彤的头发是典型的中式盘发，为了配它还专门穿了件旗袍，搭了个狐毛皮草。她缓缓抽下脑后的发簪，乌黑柔顺的头发洒了一肩头。女人脸上扬起笑容：“当然是有的，小路你要是想为你外婆打听打听，可以请她老人家来跟我吃顿下午茶呢。”
　　说着抽过旁边的纸笔写下联系方式，将指尖的发簪捅破纸张，轻轻丢了过去。

　　路桐珂点头接下：“话说您知不知道丁万纳，听说是他之前在你们这做过？”
　　“丁万纳？”尹彤咬文嚼字一般重复一遍他的名字，眼珠像狐狸似地打了个转，“有点耳熟啊，可能之前是在我们酒店打过下手，怎么，路队想查他，我明天帮你去问问昂。”

　　路桐珂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态。尹彤这话说得很有分寸，没直说认识，也没否认，到时候进退都有路，怎么着都圆的回来。
　　就她刚刚这反应要么就是提前准备过的，要么就是精心设计过，总之不会是一个正常人听到的第一反应。
　　“嗯，麻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餐厅太大，毕傲敬走了得有半小时都没回来。
　　这家餐厅私密性强，吃饭之前都有没收手机。以至于这段时间房间里的两人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东看西瞧。
　　路桐珂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他起身：“我去看下。”说着就推开门。

　　就在他脚踏出包厢半步的时候，旁边的包厢爆发出刺耳的尖叫，混乱的桌椅倒塌声此起彼伏。
　　“砰！”地一声，门终于被打开，几个男女争慌地冲了出来，当中的一个男人面色惊恐，五官扭曲，仿佛看见了嗜血的魔鬼。他颤抖着爬出去几步，停在路桐珂脚边，他扯住他的裤脚，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死人啦！——”

　　路桐珂低头，蹲下身来将他的手指一点点抠开，转而向包厢中的尹彤：“报警。”
　　他起身，从外套中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套。眼也不抬地走进了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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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来得快，大约十来分钟就到了现场。
　　路桐珂依在门框上，同刚来的常捷吩咐：“尸体我看了，男性，头身分离，这里只有身体。轻微白骨化，呈仰卧状。”
　　“左颈部一横行有皮肤创口，创缘不齐，创缘有多个皮瓣突起，创角锐，创深达肌肉组织，见部分胸锁乳突肌断裂。右颈部有皮肤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皮瓣向下翻，创深达肌肉组织。猜测是由菜刀直接砍伤的。”
　　“别的暂时还没看，你先让法医过来吧。哦对了，给姜离树打个电话让他也来。”
　　说着就解下手套。他刚走了没多远，又折回来：“看见文芮青就没？”
　　“他不是今晚跟你一块走的吗？没回市局啊。”常捷看了眼表，已经十点多了。
　　“行。”路桐珂点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一小时前。
　　“行了吗？”
　　文芮青递过去两张报告。他跑了一晚上，实在不想再动了。
　　“怎么？”向任磊挑了挑眉，抽过旁边保温杯喝了口咖啡，“家里有人在等？”

　　“嗯？”文芮青很快笑了下，开了个玩笑，“家里？有零食等我。”
　　“让它等呗，”向任磊仔细看了看报告，又转向电脑，“又不急。”
　　“他会不高兴？”文芮青用了个疑问句。他确实不太清楚路桐珂会不会在意他的去向。可酒店的床实在舒服，钱都交了，不睡白不睡。
　　“行，”向任磊没再递过来新的单子，“走吧，过几天再来就行。”

　　“可以走了？”文芮青狐疑地看向向任磊，“那么快？”
　　“呦，放你走又不情愿了？”向任磊觉得他好笑，还是耐心解释道，“人科室关门了，都下班了。”
　　“行。”文芮青也没多客气，收了东西就推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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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芮青？”路桐珂没开灯，怕文芮青睡着了，只是小声叫他。
　　“嘿！”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穿过来，拍在路桐珂的肩膀上。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暗黄的灯光柔和地打在文芮青脸上。
　　他满意地扯过床边的手，热情地邀请路桐珂，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偷揶地笑：“我有好东西你看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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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3.23）前天是路队的生日啊，让我们祝小路永远猜拳胜利，永远选择正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