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于浊流

11、第11章 面对

　　覃云出院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这一个星期，舆论风暴没有停歇反倒愈演愈烈，饶是余铮那样的性子也觉得喘不上气。当天下午，温老师到教室找余铮，领着她往政教处走，一脑门子官司，对着余铮欲言又止。临门口，老师把她拦住了，门半掩着，在门口能把里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这把琵琶都把我们家弹散了，你为什么还要碰！”
　　“这关我弹琴什么事，当初是你对不起我妈！”
　　覃云跟余铮讲过，自从他爸爸做生意赚了点钱之后，就百般阻挠他的妈妈出去演出，一个优秀的琵琶演奏家就这样被耗在家庭里。在覃云拿到市一中精英班录取通知后，他们就离了婚。
　　“但凡你听我的话，不去弹那个琴，又怎么会成绩下滑，怎么会受这么些伤，怎么会去跟人打架，你倒是出了名了，弄得我颜面尽失！就为了那个女的？！”桌子“嘭”的一响，“要么你别学了，要么乘我今天来了，把转学办了，有这么好大一出，你还有什么脸面在学校待！”
　　“覃云爸爸，”严老师示意余铮留在原地，自己走了进去，“覃云并不适合转学。今年的CAP物理大赛覃云已经参加了，虽然孩子前段时间学习状态不好，但他们队也过了初试。无论是学校还是孩子个人都已经为比赛付出了很多，比赛含金量很高，一旦取得了成绩对覃云以后的求学路大有裨益。我不认为现在换环境，换辅导老师对孩子有帮助。”
　　覃大海慢慢转动纸杯，说到：“嗬，这件事总要处理吧，我儿子的前程就这样被耽误了，学校总要有个说法。这事也不全是覃云的问题。那女娃子呢，怎么还没来？”
　　“爸，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要缠着她的，她没错，你不要为难她。
　　“覃云，事情闹到了这一步，你们俩都有错，无论是为了学校管理还是你个人考虑，你都不应该再把这段感情继续下去。你是能为自己前程着想的孩子，无论你是去是留，其间因果你要自己面对，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严老师相信你做出的决定以后不会后悔。”
　　办公室里沉寂了一会儿，覃云慢慢地跌坐到椅子上，金属的双拐碰到一起，擦出一串不太好听的声音。所有人都看着覃云。
　　“我不能走，”覃云的声音沙哑，“我还有小组竞赛，我还有课题要做，不能半道撂挑子，但我……”
　　按着一中的规矩，这种早恋影响恶劣的，必须滚一个。
　　“严老师，不要劝退余铮，我愿意接受学校的处分，留校察看都好，别让她走。”
　　覃大海拎起覃云的拐杖就要往他身上招呼，“就为了一个学艺术的，你还要干出什么事来气死你老子！”
　　余铮难得看到温老头子着急上火，只见他一把推开门冲着覃大海，怒目圆瞪，中气十足的吼道：“学艺术的怎么了！余铮少为学校争光啦？我告诉你，覃云能上的学校余铮也能去，你凭什么贬人家啊？”
　　温老头子难得硬气一回，但实力还是有限，说完迎上覃大海的目光，又蔫回去了。
　　余铮轻轻地把头往墙上磕了磕，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很熟悉的失望，紧巴巴的心痛和一点点的怨气，在胸腔里压得难受。她知道该怎么办的，这么好几天，早想好了，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就进了办公室。
　　她眼圈红着，却强行扯了扯嘴角，“我可没说过遇事让你一个人担着，这事闹得不小，总要有交代。”
　　“你把学业放在第一位是应该的，你该守着你的骄傲，不必要为了我牺牲，这样你会后悔，我会有愧。也许我们就是不合适，早该分开了。”
　　“就我先走吧，就当是提前去集训了，叔叔你放心，高考之前我不会回来，打扰不到您儿子。我离开也算对得起学校的规矩。”
　　谈感情伤人，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