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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陆枕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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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枕明的情绪不化于观众,他甚至开始后悔没有跟着金为分一起走。
林普凡唱歌时总是眯着眼看这边,惹得观众一片尖叫。表演结束后,林普凡在谢幕时看清自己留给姑姑和梁易的座位边赫然坐着陆枕明也有些惊讶。陆枕明反而有些歉意:他毕竟没有好好听他的演奏,但也冲他比比大拇指。
岳昼耳语问陆枕明:“这是你的学生?”陆枕明点点头,岳昼摸摸下巴:“好帅,长得和他姑姑好像,但挑眉的样子又简直是他姑父。”
陆枕明不解:“他姑父?”岳昼指指梁易:“那不是他姑父吗?”
陆枕明没有丝毫偏头去看岳昼手指的梁易,只是摆嘴:“不清楚啊……”
音乐会结束就是放学时间,林青曼接了个电话后向梁易说:“小凡去和同学聚餐了,不和我们一起走。”正在离场的陆枕明和岳昼立刻被叫住:“陆老师有空吗?一起吃个晚饭吧?”
林青曼也跟着梁易附和:“是啊,陆老师和岳小姐都来吧?”
陆枕明看了一眼岳昼:“啊,我们……”
在这犹豫的空挡,梁易又发话了:“岳小姐,前几天是不是去了XX展?”岳昼点头:“梁先生也去了吗?”
梁易眯着眼睛笑:“我记得,在展览厅看见过岳小姐,那是我和老师们的展览,那天正好要去交接一下工作。”又看向陆枕明,“在这聊毕竟也不是事,这样吧,我选个地,我们去边吃边聊吧?”
陆枕明左右看看,只好点头:“好啊。”
梁易他们开着车在前面带路,陆枕明坐着岳昼的车在后面跟。
正看着后视镜发呆,岳昼突然问他:“你和他们怎么了?不方便吗?”
陆枕明在心里哭天呼地:难不成自己情绪已经显露到岳昼也发现了吗?只好祥装无事:“没什么,只是我同学的家长罢了。梁易他……之前看舞台剧认识的,是我朋友的朋友,不太熟,有些拘促吧?”
餐厅不远,好在环境清幽。现如今很少在市区看到如此大体量的独栋餐厅了,几乎都嵌入商业综合体里了。
餐厅里的灯光格外昏暗,陆枕明不爱点餐,由着他们选,但还是举着菜单,偷偷打量对面的两人。
说是好友,也未免过于亲密,几乎每一次的遇见都是两人同时出现。但是情侣……又不像,如果真是情侣,梁易邀请他一起用餐未免太不得体,但哪怕他和林青曼不是情侣,这一举动也没好到哪去。还是说其实是他自己想太多?或许非洲的日子对梁易来说没那么难以跨越,此刻只是和老友重逢?
陆枕明刚打定主意不去多想,却在灯下看见兽牙的蓝光。
他认出来了,林青曼的耳饰,那串兽牙,正是他们用芒果从土著那换来的,被非洲的风沙打磨过,如今却宛如批量的工艺品,代替珠宝在女人的耳下嘡啷。
陆枕明觉得有些反胃,立刻起身。梁易也拉开椅子站起来:“怎么了?”
梁易的确和从前大不一样,陆枕明终于正视他,却几乎认不出来了:“我去趟洗手间。”梁易轻声问:“需要我陪你吗?”
林青曼和岳昼都看向他,岳昼问:“枕明?你不舒服吗?”陆枕明苦着眉,笑着回应岳昼:“我没事。”
又看向梁易:“还没上酒,我怎么会醉?”
但虽然嘴上说自己很清醒,陆枕明在走去卫生间的途中还是觉得天旋地转,好在没有更多的失态。撑在洗手台上,陆枕明没有掉眼泪的打算,只是疑心是不是落荒而逃被自己呛住了,喉咙里酸得像溺水。气愤与伤心不分伯仲,全部堆叠在心口。
我还有必要待下去吗?强撑的是谁的面子?
陆枕明觉得他真的应该和金为分走的。
他很想来上一支,但可惜身上没有,他也不可能撂下一桌人去吸烟室坐着。陆枕明非常无聊地洗了把脸,但很有创意地捧了口自来水喝,算是平复。可打算出门时却犯难:水打湿了刘海和衣领,这样出去简直是宣告了自己心里是如何的不平静。
但我不就是这样的吗?陆枕明自嘲笑笑,还是没多处理就回了餐桌。岳昼把菜单递给他,他假装过目便点头:“可以的。”
餐前小吃毫不糊弄,后厨手艺可见一斑。但实际上陆枕明真正想一口咬烂的,是桌上装饰用的白玫瑰。开胃的汽泡水也不合陆枕明胃口,他嫌气泡浮起破裂的声音太大。
佐餐酒是梁易带来的Meerlust,陆枕明拒绝了酒水:“我等会儿需要送岳昼回去。”
岳昼躺着中枪,但也感觉出来陆枕明今天不太对劲,便跟着说:“是的,我今天开的是手动档,找代驾估计不方便。”
这也不算诓人,岳昼今天是直接从酒局离开,挑了一辆老爹的车就一脚油门从郊区过来,陆枕明刚刚还在车上吐槽过车里的香薰味。
明明梁易看起来已经接受了这个理由,但陆枕明偏偏加一句:“况且,我也不喜欢这个酒庄,维度不喜欢,经度也不喜欢。这个酒庄不过是一个大洲的人的不甘罢了,我不在意,一般般。”
岳昼很想知道陆枕明究竟怎么了,梁易脸也很少见地立刻板下来,收回酒瓶。只有林青曼好像没听出言外之意:“陆老师也对酒品很有研究啊。”
陆枕明不相信她是这样单纯,果然,眉毛眼睛,一致于当初和Victory扯皮的梁易。但这样的神态出现在了陆枕明最忌讳的位置,自己成了被戏谑者,他又开始后悔,不明白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说要达观知命,却无法像朋友一样相视一笑;决心自顾自解恨,却也总放不下自己的姿态。
这是他今夜第三次想念金为分了,或许他碰上了这事,会比自己更加得体。
但很快陆枕明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想:他今天才刚刚看过失意的金为分,看起来那样豁然的金为分,也没比他好到哪去。只是金为分已经回到壳里不让别人看笑话了,自己却还要夹着尾巴熬完这一餐。
“没有,不太了解。”陆枕明举了白旗,只希望对面开恩放过他,也在此时明白,Victory确实在内心上强他千百倍。
梁易还是笑了出来,只是不知道参杂几分不满:“风味我不太懂,我平时只顾度数了,但这个酒庄毕竟文艺着,看在这份上说一般般也太委屈。”
陆枕明今天真的太失礼了,之后也算是清醒过来不再出格了,中规中矩直到主菜结束,林青曼突然离席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急匆匆离开:“家里小孩突然腹泻了,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吃好了。梁易,我先打车去医院,你等下一定要找司机送你回去,再帮我带一份开心果蛋糕回去吧。枕明,岳昼,我先走了,不好意思,下次我们再找机会吃顿饭吧。”
林青曼走得很急,但梁易依然悠悠神神用面包擦着盘子。不说岳昼,陆枕明都有些不解了。
岳昼发问:“曼姐有小孩了吗?真看不出,小孩多大啊。”
梁易看天似乎在数:“刚满周岁,有些早产,身体一直不太好。”
岳昼:“那曼姐挺辛苦的啊。”
梁易:“是的,尤其最近,半夜总哭,她都没怎么睡好。”
陆枕明快要听不下去,岳昼已经忍不住了:“那,梁哥,你如果需要去陪曼姐的话,我和枕明没问题的。”
梁易放下面包,好像真有些疑惑:“我去吗?她一个人就够了,我能帮什么?你们希望我走吗?”
岳昼和陆枕明互相看看,似乎很尴尬。好在,甜品恰到好处上来了。
——
两辆车并排停着,梁易和岳昼一边聊一边走去,陆枕明走在他们前面,走到主驾车门突然闻到了一股烟味,低头一看是一个还未燃尽的烟头丢在地上。
岳昼同梁易道别坐进副驾,看着走来的梁易,陆枕明先用脚踩灭了火星:“等等。”
模糊的灯光下梁易眯着眼睛歪了头:“嗯?”
陆枕明一时语塞,先指了指地上,憋出来几个字:“这,落了烟。”
哪怕暗到看不清五官,但陆枕明就是直觉梁易走来的步子轻快,直到停在陆枕明身边:“没事,我的过敏反应比以前好了很多。”
实在太近了,陆枕明又闻到了他身上果糖的酒气。他今天已经被捉弄透了,也只敢躲着梁易的眼睛。
梁易并没有见好就收:“下次,我们去吃日料好吗?”
陆枕明含糊一句“再说吧”,就钻进驾驶座,梁易呵呵一笑,把钥匙交给来的司机,冲陆枕明的车窗挥挥手,便上车了。
——
陆枕明发现他还是没长进。
在下决心把那条半夜偷偷捡回来的兽牙扔掉后,他又反悔了。还好这次是扔在自己的垃圾桶里,也就是弯个腰的事。
“是的,”他承认,“我曾经和Eva说过,在非洲的日子总是经历,但对于我自己,我不可能那么快跨过去,我曾经以为我忘记了,但从回国见到梁易的第一眼起,我就明白:非洲的阳光没有一秒钟不照在我身上。”
陆枕明总算认输了,但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
周一再开学时陆枕明和金为分状态都和平常无异,陆枕明一开始有些担心金为分,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吊儿郎当,陆枕明宁愿相信他是自我调解了。
金为分这周一来就往陆枕明桌上摆了个陶瓷杯,形状是一个人的半身,歪歪扭扭,但看得出这是一名印度女子形象。
陆枕明捧着杯子左看右看:“萨蒂?这是什么?”金为分半坐在陆枕明的办公桌上:“这是《烈火之爱》的礼物,工作团队都有,演员是自己的角色,工作人员可以自己选择。但一开始没想到你,所以这段时间我去捏了个给你。还是说你更喜欢批量化的成果?我的是大天湿婆,你要么?”
金为分举起自己的杯子,果然比送给陆枕明的要精细多了,但陆枕明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这杯子越喜欢:“不用了,这个很可爱,谢谢你,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