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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惨啦,没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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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啊,”何舞仰面躺在病床上,两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用最半死不活的语气说着最石破天惊的话,“我被绿了。”
助理小赵正纠结着该如何告诉她被剧组退货的噩耗,冷不丁听到一句被绿,脑子像是被泥头车撞了,半天回不了神。
“姐,”好不容易找回神志,小赵谨慎地搭话:“我看韩导挺洁身自好,你们都谈三年了,他一直没绯闻,中间会不会有误会?谁告诉你的?”
“我亲眼看见的!”何舞斩钉截铁道,“在梦里,看的清清楚楚!”
小赵:“……”
半晌,小赵挤出来一句:“姐,你心态真稳,天塌了还能开玩笑。”
何舞长叹一声,“不在乎你的人,上吊要死了她以为你在荡秋千。”
小赵干笑两声作为捧场,谁让这位主日常总爱整点幽默,让人搞不懂她的脑回路,但不得不说,她真有一颗大心脏,从出道就被各种嘲讽,愣是从来没有破防过。
“姐,剧组那边来通知,说拍摄任务重不能等,直接换人了,明明是他们防暑工作不到位,害你晕倒进医院,”小赵嘟嘟囔囔抱怨,“还有营销号造谣说你耍大牌,你哪有牌可以耍,偏偏很多人都相信……”
何舞抬手摸摸自己的瓜子脸,“又骂我长得不像好人?”
小赵不敢吭声,何舞长得一副妖艳美人相,五官线条锋利,眼型上挑,自带摄人的媚气,因此演恶毒女二手到擒来,演善良女主很难取信于观众。
“没品味,我这脸长得多好看呢。”何舞感慨,“下辈子我还想长这样。”
小赵:“……”
“公司好像也不打算出面,咱们只能接受结果,要不,姐你先休息几天?工作还可以再找的……”
何舞摆摆手,让助理先回家。
工作什么的不重要,短时间饿不死,刚才做的那个梦才是重中之重。
梦里,有何舞的一生。
她是一本娱乐圈甜宠文的女配角,就是那种专门用来衬托女主善良、美好以及各种优秀品质的,集无脑、丑恶、嫉妒心强……的对照角色。
女主是名牌大学的学霸,秀外慧中,有颜有气质;自己就吊车尾考进电影学院,除了一张好脸,没有一点内涵。女主一张被偷拍的照片在校园论坛上被封校花,网上爆火,客串个角色直接提名最佳新人;自己求爷爷告奶奶找戏上,愣是五六年没扑腾出一点水花。
而她的男朋友韩祺却在综艺节目里与女主成了国民cp,她这个正牌女友倒成了见不得光的存在。
她发疯似质问韩祺,反被说是疑心病重,无理取闹!
韩祺被逼无奈,用新剧里的边缘角色补偿她,让她演女主的母亲,结果剧播出以后,她被全网嘲讽,说蛇精脸妈妈怎么可能生出古典美的女儿……
她受到刺激,竟想不开地去整容,因填充物不合格,最终毁容惨死。
——不是,一份工作而已,才挣几个钱,犯得上拼命?
何舞很怀疑,梦里的自己失了智。
罢了罢了,既然没有大红大紫的命,她就不强求了。
她要去和闺蜜一起躺平,后半生混吃等死!
退圈!
何舞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
“……什么事?”女声冷淡回应。
何舞毫不客气,“你现在住哪儿?我要去住一段。”
“……多久?”
“说不准。”
“什么时候来?”
何舞想了想,得跟经纪人说解约,还得打包行李,“过几天吧。”
“平野区文明路……”
“我记不住,你发我手机上。”何舞理直气壮。
对面啧了一声,挂断电话,十几秒后,一条信息发到了何舞微信上,何舞顺手发给助理小赵,打算明天一早安排她打包行李寄过去。
紧接着,何舞拨通经纪人的电话,谈退圈的事。
经纪人张丹沉默片刻,“解约是要付违约金的,你有钱?”
“我跟公司的合约就剩三个月,”何舞混不吝道,“而且,不是我要强行解约,而是公司没有工作给我啊。”
观众缘不好,黑料缠身,0条商务邀约。
张丹和公司协调过后,回电话说:“公司不同意你提前解约。”
“那我待着也没事做……”
“有,一档旅行真人秀,公司让你去,录完正好合约到期。”
何舞心生某种预感,“什么样的真人秀?”
“名字叫《与闺同行》,需要明星和闺蜜一起参加,你要去的话,就让小赵跟你一起。”
正是梦境中韩祺和女主相遇的那部综艺!
原来在这个时间已经开始录制了?
“公司为什么突然把这么好的资源给我?”何舞很怀疑,她要退圈,公司反而给了个好饼。
“好?就是个网综而已。”张丹不以为然道。
也对,这档综艺完全是靠女主和富家千金闺蜜火起来的,播出之前确实不被人看好。
“接不接?不接就得赔钱。”
“接!”
赔钱是不可能赔的,她还要亲眼看看韩祺和女主到底有没有暧昧。
要真有点什么,别怪她当着节目戳穿这对渣男贱女!
张丹:“那行,我让小赵帮你对接节目组,你记得三天后参加录制。”
“行。”
何舞应了,打包行李时,专挑自己喜欢的奇装异服往里装。
不符合公司打造的清纯淑女人设?
开玩笑,退休就剩三个月,谁还管人设?何舞甚至打算在节目上放飞自我,给娱乐圈一点震撼。
黑我?我先塌成废墟,看你怎么黑!
节目录制当天,何舞起了个大早,化好妆等待,一等等到十点多,节目组才姗姗来迟。
“何舞老师早,我是金贝贝,您叫我贝贝就好。”艺统脸上堆满甜美笑容。
摄像进入,对着公寓各个角度猛拍,金贝贝目光落到何舞的脸上,道:“何舞老师,您居然化了全妆,也太敬业了吧,好令人感动哦。”
何舞皮笑肉不笑道:“还行,等你们三个小时了,反正闲着没事。”
金贝贝笑容一僵,“真对不起,何舞老师,节目组统一出发来接嘉宾,您住的最远,所以我们来的晚了。”
何舞斜睨了一眼摄像头,放在以前,她也就忍了,但现在,她都要退圈了还能忍?
“噢,原来是因为我太穷,住不起市中心,你们才来晚的,”何舞阴阳怪气,“还以为你们只是忙得忘了打电话告知我一声,误会你们了,对不住啊。”
金贝贝噎了一下,接话不是,不接话也不是,强笑了几声,“何舞老师,您真会开玩笑……咱们时间紧,您准备好出发了吗?”
何舞抬抬下巴,示意门口的行李箱,“当然。”
上了车,何舞和金贝贝坐在后座,摄像坐在副驾驶,一直将镜头对着后面,何舞安静坐着,撑着下巴望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望着望着,何舞惊疑,这路线……怎么看着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去小赵家的路……
卧槽?
何舞整个人都不好了,怀抱最后一线希望,问:“咱们现在走到哪儿了?”
“刚进平野区呢,还得一会儿。”
何舞一口老血梗在胸口。
该不会是小赵搞错,把那家伙的地址发给节目组了吧?
完蛋了!
站到防盗门前,何舞做了半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抬手敲门。
门后传来模糊的询问声:“谁?”
何舞心虚,拿捏着甜蜜的嗓音道:“……是我呀,你亲爱的闺蜜!”
“……有病吧。”
声音传出的同时,门向外打开,一张不显棱角的脸探出来,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亲爱的,我……”在摄影机前不好说出真相,何舞猛使眼色,想把这一关糊弄过去再细说,可都没等她说完,门内的家伙竟然开始往回缩!
何舞眼疾手快,双手巴住门缝,惨叫道:“别关门!别关门!我手指头夹断了!”
金贝贝打招呼的手停在半空,被眼前的场景给整不会了。
晃动的门板停住,门缝中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们是谁?”
“他们……”
何舞头皮一阵阵发麻,死脑快想啊!
“呃他们是赞助咱们旅行的金主!十年多前咱们约好一起游历祖国大好河山,你忘了吗?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门内人用充满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良久才让开门,“进来吧。”
进门就是面积不小的客厅,没有沙发,显得空旷,正面墙的书柜,乱七八糟摆满了书。中央有且仅有一个懒人豆袋,摆的位置刚好在太阳光的边缘。
房子的主人一身素色棉麻家居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一言不发。
金贝贝瞄了瞄,这位跟何舞差不多高,比起娱乐圈的人丰腴许多,肤色是久居室内的苍白,方圆脸,很端正。
看着有点病恹恹的……
“何舞老师,是不是为大家介绍一下您的朋友?”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她跟我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她叫……卧槽!”猝不及防爆了句粗,何舞震惊捧起好友的脸一通输出,“这脸白得跟鬼一样啊!怎么搞得嘛?是生病了吗?有没有去医院看看?”
金贝贝嘴角抽搐,提醒道:“何舞老师,节目。”
何舞反手一挥,“先不着急。”
开玩笑,娱乐圈反正是没有希望了,眼下当然是朋友的健康重要!
“我说,你这体温也很低,眼神也好呆滞……”何舞对人上下其手,语气十分忧虑:“你该不会是生了大病,然后瞒着家里人……”
微凉的手指将何舞的手推开,其主人嗓音冷清,自带两分嘲讽:“这么多年了,你的脑子还丢在《贫苦千金》里?”
《贫苦千金》是何舞的第一部主角戏,饰演贫民窟长大的真千金,纯洁、善良,哪怕遭受所有人的欺负仍然不恨,最后得了绝症,躲起来悄悄死去,在死前原谅了一切。
剧开播期间,何舞每天都打电话“提醒”好友一定要观看,总是换来一句“没时间,滚蛋”。
“……搞什么,你不是说没看那部戏吗?”何舞的声音伴着情绪低落下来。
十年过去了,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两人的沉默相对,金贝贝不明所以,催促道:“何舞老师,咱们得抓紧时间出发了呢。”
此言一出,何舞紧张地咽了咽。
“出发?去哪儿?”好友的语气更凉了一分。
“哈哈哈,”何舞干笑,“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多年好朋友,阮乔,未来三个月的旅程呢,就由我们俩结伴体验了哈哈……”
阮乔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何舞向右撇开脸,只当看不见。阮乔转了半圈,站到何舞的右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何舞僵硬地撇向左边。
阮乔冷哼,“不去。”
“你最好老老实实跟我一起去,”何舞扑通一下坐在地板上,死死抱住阮乔的右腿,“别逼我求你。”
“这……”金贝贝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闺蜜不都该亲亲热热,怎么这俩跟仇人似的。
阮乔面无表情:“你的求,很值钱?”
何舞理直气壮:“总比没有强。”
这么听下来,确实不怎么值钱的样子。
金贝贝暗暗嗤笑,“何舞老师,咱们时间紧,可别迟了,听说有些演员不守时,导演对他们印象特别不好呢。”
阮乔转头看向金贝贝,眼神微冷,没有说话。
“我还没死,不用活在别人的印象里。”何舞不耐烦,好友这里还没说通,搁这添什么乱!
金贝贝僵住。
她算是发现了,何舞并不像一般小咖位艺人那般好拿捏,且在镜头面前无所顾忌,是个刺头,转而同气质温和些的阮乔搭话。
“阮老师,看着不像科班出身呢,从事娱乐圈相关工作?”
阮乔垂眸,“原来你们是个查户口的节目,街道办赞助的么?”
金贝贝:“……”
何舞额头抵着她的腿,肩头一抖一抖。
场面一时尴尬,金贝贝僵硬道:“抱歉,让两位老师不高兴了,是我经验不足,有些失了分寸,希望你们能谅解。”
“谅解,当然谅解。”何舞仰脸假笑。
金贝贝感激地笑笑,意有所指道:“谢谢,其实我能感觉到,阮老师比我还紧张呢,刚才差点把我们关在外面,不知道还以为两位没有提前说好呢。”
何舞在心中破口大骂。
阮乔瞟了金贝贝一眼,“我以为她给我报的《变形记》。”
“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上变形记?”何舞乐了,晃着阮乔的腿嘎嘎笑,没有一点女艺人的形象管理。
金贝贝咬紧后槽牙,挤出一句:“阮老师真幽默,咱们抓紧时间出发吧,阮老师的行李在哪儿?”
阮乔垂眸盯着何舞,“问你呢,在哪儿?”
何舞干笑,“我带的有,你穿我的。”
“丑。”
何舞噌地窜起来,“不可能!”
要吵起来了?金贝贝窃喜,“何舞老师,冷静一点,我相信阮老师不是那种意思……”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质疑我的衣品!”何舞双手叉腰强调。
金贝贝:“……”
阮乔:“还挺聪明,衣品确实比人品更直观。”
“那是,我打小就聪明。”何舞嘿嘿笑,拉着阮乔的手使劲晃悠,“求你了,阮阮,陪我参加节目吧。”
阮乔无奈妥协,“等我简单收拾两件衣服。”
“我帮你!”何舞跳到好友身边挤她,对她发射wink,“谢谢亲爱的,啾咪!”
阮乔毫无波澜:“不客气,都是我活该的。”
何舞窜进房间,拉开衣柜埋头苦寻,嘴里嘟嘟囔囔这件不行、那件勉强的,阮乔对此毫无反应,在一旁敞开行李箱安静地等。
金贝贝:“……”
什么人呐,上一秒眼看要打起来,下一秒亲亲热热翻衣柜?
俩神经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