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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槐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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氛围诡异地安静下来,只有呼呼的风声刮过,花瓣随风翩然飞舞,云倦紧抿着嘴,眼神带着一点震惊与不解,就这么望着闻惊寒。
他觉得闻惊寒一定是疯了。
忽然,一道轻柔温和的笑声突兀地打破了这尴尬沉默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着水色衣裳的男子正盘坐在树干上,他的眉眼温和清俊,脸颊两边还有一颗红痣,此时正笑着,连带着那个痣也轻轻动了起来。
云倦莫名心头一震,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好似他们早就已经相识。
而孟陌和独更月却瞬间警惕起来,目光凌厉地望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男子手上的折扇缓缓展开,他没头没脑对闻惊寒说了句,“我试过了,没用。”
“闻道友,你认识这人吗?”独更月问。
闻惊寒平静地瞥了眼那人,轻轻颔首,表示认识。
穿着蓝衣的男子从树上飞到云倦面前,四目相对,云倦清楚地看见男子眼底的笑意,心中的怪异挥之不去,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还是带上了陌生与疏离。
槐七眼中划过一丝痛苦,喃喃道:“看来,这还仅仅不够。”
云倦满脸不解,“什么不够?”
“还有,你是谁?”
槐七将落在云水游的发间花瓣摘下,温柔笑道:“你叫我槐七就好。”
“你呢?你现在叫什么?”
云倦摸摸鼻子,“我叫云乌。”
槐七眼睛弯了弯,夸奖道:“很好的名字。”
这下云倦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没有没有,是随便取的。”
槐七笑了笑,话罢,他又看向了闻惊寒,温和尽散,撕开了伪装,面容变得狰狞。
哪怕这个人改变了模样,可他身上的气息,槐七永远都不会忘记。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无形的屏障锁住了他的灵心,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限制了。
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全部都受限。
闻惊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神情堪称平和,但细看,却能看到他眼底的冰冷杀意。
槐七不想在云倦面前暴露自己的真面目,憋屈地忍下了,转头像个没事人一样好奇地逗弄桃桃,抱着他举高高。
桃桃倒是很高兴,在他怀里笑的很开心,槐七也是个自然好相与的,很快就和独更月聊起了如今修仙界的各种八卦。
云倦偷偷瞥了眼闻惊寒,挪到一边去了,谁知道闻惊寒也跟了上来。
“怎么?听见我说你坏话,想杀我?”
闻惊寒摇头,“不是。”
“那你要干嘛?”云倦大声,壮自己的气势。
槐七一直都注意他们的动向,见闻惊寒靠近云倦,眉间瞬间蹙起,正欲暴起,脸就被一小手摸了摸。
是桃桃在摸他的脸。
槐七身上的戾气悄无声息消散了,他揉了揉桃桃的脑袋,变出一个墨玉项链,戴在了桃桃脖子上。
桃桃喜欢的紧,笑着亲了亲槐七的脸,“谢谢哥哥!”
槐七呆了一会儿,捂嘴笑了,“本就是你的东西。”
独更月心中起了疑,想和孟陌说道说道,却发现孟陌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遂作罢。
闻惊寒一步一步靠近云倦,盯着云倦的眼睛,“保护你。”
云倦不信,嗤笑一声,“你还是闻惊寒吗?”
笑死,每次和闻惊寒碰面,必是要恶语中伤一番,他骂闻惊寒道貌岸然,装腔作势,闻惊寒骂他废物草包,仗势欺人。
记得十六的生日,他高高兴兴戴着师尊送的琉璃平安锁,准备去找景师兄他们玩,没想到会在初师兄哪里遇到闻惊寒,他转身就走,却听到闻惊寒在背后讽刺他只知奉承讨好师尊。
气的他当场就和闻惊寒打了起来,闻惊寒重伤未愈,他身上法宝众多,侥幸赢了。
可在别人看来,是他仗着那些法宝赢了,不太体面赢了。
那些人从来都没有想过,他的修为比闻惊寒低了整整一个境界。
他虽然不谙世事,但也不是真的天真愚蠢。
从那以后,云倦就决定,此生只做云倦。
想到这里,云倦笑出了声,“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和你不熟,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受人之托,”闻惊寒道。
云倦一愣,实在想不到是谁,“何人?”
闻惊寒上前一步,目光定定望着云倦,没有说话。
明明闻惊寒还是闻惊寒,云倦却第一次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盛气凌人,他想,一定是闻惊寒的眼神太认真了。
“无论是谁人所托,都与我无关,你也与我无关,我们不是朋友。”
云倦复杂地看着闻惊寒,毫不犹豫转身走了。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众人在一棵大槐树下歇息,点燃一个小火堆,树枝烧的噼哩叭啦响,树上的槐花随风飞舞,缓缓落在熟睡的几人身上。
槐七确保他们已经昏睡过去才缓缓起来,冰冷望向在树另一边的“闻惊寒”。
闻惊寒面不改色朝他走来,身形面貌也随之一点一点改变,化成了一个周身环绕雾气的男人。
倏地白影一闪,男人就抱起了云倦。
槐七全身动弹不得,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男人的所作所为。
“你别碰他!”
男人没有理会槐七的愤怒,手指轻轻放在云倦的额头,指尖的金色灵气也随之送入云倦的体内。
金色的咒枷印在云倦露出的手腕,脖子,脸颊不停浮现。
槐七的脸渐渐变了,从愤怒变成一种震惊,喃喃道:“……你疯了!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乌云隐月,男人身上的白雾越来越重,已经看不清了,他小心地放倒云倦,然后出现在槐七面前,毫不保留释放威压。
槐七禁不住,双腿跪倒在地,呕出一口蓝色的鲜血,手指紧紧握拳。
“不要试图解开封印。”
槐七不甘心,想喊他的名字,却说不出口,只恨恨道:“他不是你一个人的。”
“若想护住他,唯有此法。”
槐七倏地红了眼睛,脸上更加愤怒,“他会忘记了我们,会忘记他曾经遭受的所有痛苦,也会忘记你啊!”
白影静默许久,渐渐变回了闻惊寒的模样,“这都不重要。”
在他心中,唯有云倦的安危最重要,这是最高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打破。
槐七沉默了,他陷入了无法解开的死局,但他明白,云倦只要能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他猛然瞪大眼睛,惊觉自己贸然唤醒云倦的记忆是多么错误的事,语气也弱了下来,“……可我们怎么忍得住,即便我忍得住,夜曦,凰琴……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唤醒他。”
“吾会阻拦。”
槐七看了他一眼,闻惊寒目光平静,只道:“不计一切代价。”
天微微亮,云倦就醒了,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脸,桃桃蹲下来,水灵灵的幽绿眼眸好奇地打量他。
云倦摸了摸他的脑袋,“干嘛呢?”
桃桃觉得他身上的气息变得有些陌生,没有像之前亲近他,而是跑到了槐七身边,伸手向抱抱。
云倦目瞪口呆,“怎么了这是?”他觉得奇怪,怎么仅仅过了一晚上桃桃就不像之前那般黏他了,他想到了有可能是桃桃认错了人。
“桃桃!哥哥在这里!”
桃桃扭头看了他一眼,头埋进了槐七的肩膀上。
动静有点大,吵醒了独更月,他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见云倦失落,便起身安慰他,“昨天槐七送了他墨玉玉佩,桃桃看起来很喜欢。”
云倦愣了一会儿,默默从珍珠境拿出一块乳白灵石,灵石顷刻间就化作了灵液,桃桃立刻就从槐七怀中飞到了云倦面前,一口气将灵液全部吃了。
然后又重新回到了槐七的怀中。
云倦:……
他愤愤拔掉好几朵花,很不高兴,“罢了!罢了!都是没良心的坏东西!”
然后又故意对桃桃大声,“以后再也不抱你了!”
桃桃立刻扭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委屈。
咻!——!!
一把通体墨色的剑忽得从天下冲下来,气势汹汹,周围的花被连根拔起,只剩光秃秃的地。
不听话怒气冲冲,正打算抓到云倦抽他几百下,还未逼近,一股危险且熟悉的感觉涌上剑灵笨笨的脑袋。
“不听话,你怎么找到我的?”
“倦倦,别说话,这里很危险,快飞到我身上。”
云倦疑惑,见不听话浮在高空离他还要几十米,“你干嘛不下来?”
“……下面有危险,”不听话怂怂道。
眼下,还是找到初师兄和景师兄要紧,云倦无奈,只得转头向众人告辞,“独道友,我得走了,你们可要去东部?”
独更月摇头,毫不设防道:“我需找到一件本命法器,抱歉,恐不能同行了。”
至于孟陌,他还在呼呼大睡,没有一丝要醒的迹象,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和当初一模一样,云倦相信他也有自己的计划,便没有去吵醒他,最后只将目光落在了桃桃身上。
“真的不和我走?”
桃桃飞到他身边,摇了摇头,出奇的乖巧,“桃桃现在要和槐七一起。”
“好吧,”云倦拿出十几块灵石扔给槐七,“槐道友,要麻烦你照顾他了,我知道你不是坏人,等出了日月岛,我就来接他。”
槐七含笑点点头,“你放心去,我会照顾他。”
云倦叹了一声,飞到了不听话身上,不听话乃是一把奇剑,仅仅一息之间云倦就飞出了千里。
他不知道,有一人紧紧跟在他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