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有灵》风杏

9、血尸 “没有。”

　　“没有。”宋玄摇头，红着耳朵松开怀抱:“阿遥只是关心我，语气夸大了些。”
　　女孩放心道:“那就好，你们可千万得小心，被咬了会变得跟他们一样。”
　　“你怎么知道？”宋玄眼底掠过一抹惊异。
　　“这个血尸在我们村出现半年了。”女孩表情哀痛。
　　“一开始以为是疯犬症，村里人没太当回事，直到血尸成群结队攻击人，他们才想起驱赶……我爹就是驱尸时落单，活活被咬死。”
　　说到最后一句话，女孩声音里的哽咽藏都藏不住。
　　失去亲人的滋味，在场没人比许风遥更明白，她感同身受的抱住女孩，安慰道:“节哀，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的。”
　　“嗯！”女孩揉了揉眼睛，表情希冀的望向空疏:“姐姐，你会飞，还会打血尸，是不是神仙派来救我们的？”
　　空疏笑了下，声音像风一样轻轻淡淡拂过女孩耳际:“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梅子。”女孩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容干净。
　　夜深人睡去，空疏独自走向山林。
　　紧接着宋玄也跟了出去，许风遥虽然认为宋玄是正人君子，却不影响她担心空疏的安全。
　　她蹑手蹑脚跟在最后。
　　身后拂折乱枝的动静不绝于耳，空疏漠漠然回头:“出来。”
　　草木轻晃动，宋玄一派端方的从树后走出，姿态仿佛闲庭赏月，朝空疏露出个俊秀的笑:“空疏姑娘。”
　　“为什么跟踪我？”
　　宋玄手足无措的否认:“不是跟踪，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空疏随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说话语调既凉薄又舒缓:“我的安危，与你何干。”
　　“我……”宋玄脸色变了变，沮丧却倔强:“我们结伴同行，理应互相关心，共同进退，姑娘却拒人千里……难道对宋某心有不满？”
　　“谈不上不满，厌烦罢了。”空疏说完便消失在雾中，徒留宋玄一人，脸色阴霾，拳头紧了又紧，用力到发白。
　　许风遥心下泛酸，抿抿唇，又蹑手蹑脚的原路返回。
　　一夜过去，天蒙蒙亮，宋玄携野果归来，未语先笑:“我摘了好多野果子，大家来填填肚子吧。”
　　梅子跟许风遥两眼发光的围过去。
　　分完，宋玄从袖中取出一个又大又红的果子走向空疏，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献殷勤。
　　“空疏姑娘，这个很甜，你尝尝。”
　　空疏正打着坐，闻言头也不抬的拒绝:“谢谢，不必。”
　　宋玄也不气馁，继续道:“那边还有别的果子，你有想吃的吗？我给你拿来。”
　　“不必。”
　　许风遥早瞧见那大果子，见宋玄给了空疏，心里不舒服。
　　他难道不记得空疏昨晚说厌烦他吗？
　　许风遥恨铁不成钢:“宋哥哥，空疏不吃，你就别打扰她啦。”
　　宋玄神情落寞下来，随手把果子递给离得近的梅子:“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些。”
　　梅子像小松鼠似的啃得正欢，突然收到个温柔的关怀，霎时噎得面红耳赤。
　　空疏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对大家说:“我们尽快出发吧，罗田村不远，中午能到。”
　　她是一行人的主心骨，既发了话，大家便当即动身。
　　四人行动动静实在不小，中途惊动不少血尸，一个大血尸指挥着众尸包围四人。
　　空疏正要出手，却被宋玄挡在背后。
　　他手持机关扇，神色凛然，余旁边两个手无寸铁的姑娘抱作一团。
　　空疏面色不虞，扔下一句“别挡道”，兀自绕过宋玄用法术轰开一条尸道，闪电般直取大血尸面门。
　　控制住大血尸后又甩出一袖流光，扫清普通血尸。
　　擒贼先擒王，失去领头军，血尸群再一次散退回林中。
　　不过须臾，场面转危为安。
　　许风遥张大嘴巴，惊叹不已:“空疏你也太厉害了吧！”
　　梅子更是欣喜若狂:“仙女姐姐好厉害！罗田村有救啦！”
　　空疏一双眼无喜无悲望着宋玄，语气讥诮:“宋少主难道认为我需要保护吗？”
　　一句话没头没尾，观看记忆的空疏却听懂了。
　　她在指责宋玄明知而刻意演戏，也指责他拎不清轻重，舍弃弱小。
　　宋玄表情难堪，出口的话满带苦涩和哀怨，以及委屈:“我心悦你，想保护你，难道有错吗？”
　　许风遥心中顿时酸涩难当，转头去看空疏，却见空疏脸色也不好，如霜覆雪，冷冽入骨。
　　许风遥还是第一次见到空疏露出这样的神情，仿佛要将谁冷葬冰原之下。
　　宋玄还想说什么，空疏不想再听，冷冷丢下“担不起”三个字便裹着一身低气压走开，把拒绝的姿态摆得明明白白。
　　宋玄无措又卑屈，像只被抛弃的大狗。
　　剩下的路不远，没多久就到了罗田村，哨门处梅子笑着与乡亲打招呼。
　　空疏等三人都进了哨门才说:“你们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我晚点回。”
　　宋玄一言不发瞅着空疏，目光怨艾。
　　正在此时，画面凭空碎裂。
　　仙力耗尽了。
　　空疏被断裂的仙力弹倒在地，许风遥拍拍衣服爬起来，赶紧去扶她:“空疏，你没事吧？”
　　而空疏看着自己的双手，缓缓绽开一个带泪的笑。
　　许风遥记忆里的自己，施展的就是仙力，她真的成仙了。
　　虽然她自己的记忆还停留在为妖时期，但以不知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小妖心态来看后来的自己，真的会不自觉欣然落泪。
　　真好，她所有的努力与坚持都有回音。
　　“空疏？”许风遥握着她的肩膀，嗓音发颤:“完了完了，该不会是傻了吧……”
　　一句话打破空疏所有感怀，她捂脸，尴尬道:“没傻。”
　　“真的吗？”许风遥的担心不减。
　　空疏清清嗓子，正色道:“我法力不够，你且简短讲讲后来发生的事吧。”
　　“后来……”许风遥杵着下巴，概括道:“后来就是我们进了罗田村，发现村长是炼尸的坏人，他死后，你们到处找炼尸的书。”
　　“等等，我们？”空疏困惑:“我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