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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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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贵人眼眸瞪的老大,一副不识好歹的样子,“妹妹要管管宫人了,这是要替姐姐做主啊,宫人都是奴才东西,不打不听话,就我宫里的白术,竟用滚水烫我,我打了几个巴掌后,现在乖得很。”
白术应该就是上次她和成嫔看到的小宫女。
但成嫔已经给小宫女求情了,没想到宁贵人私下里还是罚了她。
红酥一听这话,瞬间变了脸,但碍于奴婢身份,只能憋着。
等宁贵人又送了林锦瑟一堆不喜欢的首饰,才美滋滋走了。
红酥看到宁贵人走了,立刻垮了脸,“宁贵人也太过分了,专拣着自己不喜欢的送人,这是笑话谁呢。”
“你和她置气做什么,她自己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林锦瑟笑眯眯道。
红酥疑惑,“小主,这是何意?”
林锦瑟看着桌上的一堆玉石首饰,挑出其中的灰色手钏,一把戴在皓腕,“这是鞑靼产的灰耀石,价值千金,大盛朝其他地方都没有,就是在鞑靼也产量有限,也就容妃才有这个本事。”
她也是曾经在了凡那里见过零星一点才认识的。
只是对着一个不熟的贵人就送如此厚礼,不知容妃是财大气粗还是刻意拉拢宁贵人。
可惜宁贵人是个蠢的。
既然她不喜欢,那就让容妃知道她把她送的东西赏了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红酥看到一向温柔和善的林答应脸上竟有了阴测测的笑。
第二日请安,宁贵人戴着皇后送的头面跪下谢恩,“恭请皇后圣安,皇后吉祥。”
说着,匍匐在地,行跪拜大礼,这是第一次侍寝后的规矩。
皇后看着宁贵人头上戴着的头面,笑盈盈让她起身。
而旁边的玉妃则是冷哧一声,“到底皇后面子大,送的东西人家就喜欢,我们这些人呐,给人家巴巴儿送东西,人家又不喜欢,就是热脸帖冷屁股。”
这话说的难听,宁贵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正不知如何是好,皇后开口解围,“玉妃,宁贵人毕竟年轻,又刚来,行事不周也是有的,你何必和她计较。”
容妃也跟着帮腔,“玉妃,你多大年纪了,还和刚来的小妃嫔计较。”
说完,竟哧哧笑起来,不过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林锦瑟不经意间露出灰色手钏像刀子一样剜着心。
“哪儿来的?”容妃嗓音陡然高昂,众人皆被吓了一跳。
林锦瑟低声回答,“宁贵人送我的。”
容妃是靼鞑王女儿,灰耀石她多的是,不是什么宝贝东西,但宁贵人算什么,一个小小贵人,竟敢把她东西转手送人。
宁贵人即使再蠢也知道闯了祸,赶紧跪下来,“容妃娘娘恕罪,嫔妾不是有意的,嫔妾有罪,求娘娘开恩。”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众人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玉妃,“你就没点新鲜词儿?”
玉妃瞟向容妃,“我还当宁贵人独独不喜欢我送的东西呢,还是我想差了,最起码我的还没转送给人。”
容妃被玉妃一激,忽然扯住林锦瑟手腕,一使劲直接把手钏拽落下来。
林锦瑟没有防备,忍不住哎呦一声,她生的白,很快皓白手腕显现一圈红痕。
旁边的吴答应吓的惊叫起来,随即意识到自己僭越了又赶紧住口。
只是经过这一遭,宁贵人脸上挂满泪痕,趴在地上不敢起身。
皇后看向沁烛。
沁烛马上拿来伤膏给林锦瑟,又悄然退下。
“林答应,这是刚进贡的去痕膏,涂抹上几天就会好。”
林锦瑟躬身福礼,“嫔妾谢皇后娘娘赐药。”
玉妃心里有气,“皇后既这么大方,干脆赐药把她脸涂好,省的出来吓人。”
听了这话,沈嫔,丽贵人捂嘴开始哧哧笑起来。
皇后清清嗓子,“好了,大家都是姐妹,不用再说了,林答应,这去痕膏对脸上伤痕同样有奇效,你也可以试试。”
林锦瑟再次恭谨福礼谢恩,“谢皇后娘娘。”
一场闹剧以话题引到林锦瑟身上结束,皇后又说了三日后举办赏花宴,庆祝新人到来。
玉妃冷哼一声,带着大宫女淡烟施施然走了。
皇后不以为意,说了几句内务让众嫔妃散了。
宁贵人得罪了玉妃容妃两大宫妃,原以为她恩宠算到头了,没想到晚上皇上又翻了她牌子。
接连两个晚上翻的同一人牌子,这下子长春宫的南偏殿门庭若市,连成嫔都特地来西偏殿坐坐,找宁贵人下棋。
红酥看林锦瑟整日窝在寝殿不是看书,就是画画,或者刺绣,急得不行,“我的小主,您看看,别人那里都热闹成啥样了,别人都凑过去了,您也去联络联络啊,好歹离得近。”
林锦瑟淡淡一笑,摇头,“世人偏爱烧热灶,我偏不去,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宁贵人现在不缺我一个小答应,我去与不去她都没空放在心上,何况现在去也不是好事。”
皇上两次翻牌子,且不说皇后怎么样,就玉妃容妃都容不下她。
果然,才过了一日,跑西偏殿最勤的兰常在就被容妃罚了禁足三日。
这是小惩大诫,能进宫的再傻都有限,众人慢慢品出味儿来了,谁和宁贵人交好,容妃就找谁的晦气。
一日,林锦瑟正欲就寝,断断续续的呜咽声隐约传来。
林锦瑟翻身下榻,点上烛火,开门发现声音从南侧传来。
红酥也披着衣裳起身,接过林锦瑟手里的烛火。
夜色如水,虫鸣悠悠,五月底的天气白日有些热,到夜晚凉风习习,吹的人身心舒畅。
等林锦瑟出西偏殿大门,呜咽的声音已然停止,风吹烛火,轻摇慢曳。
林锦瑟在南偏殿边角发现一个衣着单薄的小宫女缩着。
红酥疑惑上前,那小宫女畏缩躲避,不小心碰到墙角,轻轻呜咽一声。
红酥赶紧抓住她臂膀,捞起袖子,发现上面满是斑驳带血红痕,纵横交错。
“宁贵人打的?”林锦瑟问。
那小宫女畏缩了半晌,几不可闻的声音,“嗯,小主不要去找贵人,不然我就没命了。”
“你叫什么?”红酥气愤问道。
她也是宫婢,大概感同身受,最厌恶这些做恶的主子。
“奴婢白杏。”小宫女声音依旧小小的。
“把皇后的去痕膏拿来。”林锦瑟吩咐道。
小宫女一听吓的说不出话来,“小主,主……”
林锦瑟看的心酸,她以前在侯府也过的这种日子,自然知道如履薄冰的日子有多艰难,也知道小宫女担忧什么。
“放心,不会告诉你家主子。”林锦瑟轻柔道。
白杏感激的点头。
很快,红酥就带来了皇后赏的去痕膏,细细给白杏涂抹,并挑出一大块放到其他锦盒里,“你悄悄把身上其他打伤的地方涂抹好,这个盒子是红酥的,宫女规制,不会惹麻烦。”
白杏欲落泪,咬唇半天,似下定决心般,“小主,奴婢愿意给您做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林锦瑟看着小宫女认真的模样,扑哧一笑,“是不是看了很多话本子,还肝脑涂地,我哪里就需要你这样了,但我只是个答应,你跟着我能有什么出路。”
答应只比宫女好一丢,甚至还不如宠妃的宫婢,白杏现在好歹跟着贵人呢,比答应高好几个等级。”
“奴婢自小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哥哥在宫外,我独自一人在这宫里生存,别人都不把奴婢当人看,只有小主您心善,而且奴婢觉得小主您以后定能上高位。”
话说的红酥都扑哧笑了,“你倒乖觉,现在就能看出我家小主上高位了。”
白杏被打趣的角色坨红。
还是林锦瑟解围,“好了,别逗她了,你赶紧回去,若时间长了,被发现又要挨打。”
听到要挨打,白杏脖颈一凉,轻轻向林锦瑟福礼,就鬼鬼祟祟从偏门去西偏殿。
烛火下,白杏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远,一闪就不见了。
林锦瑟慢悠悠看着远处如墨泼过的天空,“红酥,你怎么看?”
红酥蹙眉思索半刻,回道,“看样子不像作假,这几天我多次看到宁贵人责打宫婢。”
林锦瑟会心一笑,意外得来一个眼线,真是意外之喜,至于她的忠诚度,自然不必担心,只要让侯府照顾好她哥哥,就握住她把柄。
自古以来,家人都是拿捏别人最好的利器,她都进宫了,侯府主母赵氏还拿白姨娘的坟墓做文章逼她忠心呢。
第二日,红酥就带着一只玉耳坠,让守门太监想办法送信给侯府,请他们关照白杏哥哥。
这玉耳坠是前几天成嫔送的,一般新人入殿,主位都会赏赐,也是林锦瑟手里唯一值钱的玩意儿了。
但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能为得宠铺平道路,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过一日到了给太后请安的日子,太后身体不好,所以规定十日请安一次,但五月里下了场雨,太后遣人来各宫,让阖府等下个请安日再去。
众人自然福礼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