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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生死诀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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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族余孽敢杀我儿,吾定不能善罢甘休!”
令狐邺再次闯唤令狐嵩去城主府时,气愤填膺地打翻了手边的茶水。将令狐棹交给他的画像递给了令狐嵩,陈溪山借着令狐嵩的眼,看见了画卷中俊秀少年,下意识地心里一紧。
令狐嵩看画卷的时间里,独子亡故,收到打击,又生华发的令狐邺,端端几日看上去苍老的十几岁,精神不济的反复嘟囔道,“这是报应……因果轮回,我杀了魔族,魔族余孽杀我独子。”
令狐嵩不善言辞,垂着头,站立一旁,安静地听着他发泄着。
对堂弟的死,心中亦有愤恨。
“嵩儿,务必找到此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将他带给我。”过了一会,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令狐邺浑浊的眼睛中盛着异样的光彩。话锋一转,大口地喘息着激动地说道。
陈溪山猜不出,他这是因为气愤,还是每况愈下的身体原因。
观他的表情,却好像令狐邺寻到了时间最好的良药一般诡异。
“家主放心,我定会做到。”
令狐嵩闷声应道,眼神瞥见房间内泛着诡异青光的蜡烛时,微微一滞,嗅到鲛人烛特有的醇厚海泽味,眉心微蹙,转身退下时,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想要作呕。
他偷偷去看过令狐家处理鲛人尸首时,那开腔破肚的血腥场面……
私下里,令狐嵩将鲛人安葬,替她们点燃了几盏长明灯。深知愧对于她们,他也只能用这种浅薄的手段,来降低自己内心的负罪感。
陈溪山和当年的令狐嵩都未错过令狐邺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陈溪山更是不禁腹诽道,‘为他儿子报仇,杀了仇人不就好了……何至于连尸体都要见一面,难不成想要杀人毁尸?
这般残忍,可不是仙门的作风。’
不过联想到,令狐家主连鲛人烛都做了,这般残忍,也符合他的本性。
……
“令狐焱的佩剑叫长生,可偏偏他是个短命鬼,可真是瞎了这柄好剑!”
玄天剑宗山脚下,早已暗中追随令狐棹的魏长风,掂了掂手中的灵剑,和身侧的人说笑道,“这下令狐棹将它送给我,可算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了……”
“魏师兄,你可小心点。别被令狐家的人听见了……”
跟在他身侧的卫宣,问言连忙紧张地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劝道。
“怕什么?我如今攀上了令狐棹这棵大树,云寂又给我腾了位置。改日我就是内门弟子了……
等令狐家的老东西一死,把城主之位传给令狐棹,他日在这瑶光城你师兄我横着走,都没人敢乱嚼舌根!”
魏长风冷哼一声,回道。
“嘿嘿,师兄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可别忘了我……”
卫宣头脑简单,两三下就被魏长风哄了过去,朝他竖着大拇指,笑呵呵地说道。
“行了,别卖乖了。快去找找云寂在哪,好给令狐棹穿信。”魏长风拍了下他的脑袋,说道。
卫宣应道,“好,马上去。”
兜兜转转又回了当年拜师前,瑶光城内他们栖身的破败庙宇,云锦找来干净的褥子铺下,有意在让云寂养好伤才出发,生怕他伤势未愈落下了后遗症。
云寂拗不过她,只好应了。却也不忘她掩藏起踪迹,苦中作乐地称道,最危险的地方,没准就是最安全的。
“阿寂,你说……如果有个地方没有血统身份、阶级差异之别,世间再无怨恨,人、妖、魔共生平等,该多好?
每个人平凡又善良,没有纷争,生活在那里,肯定很快乐。”
拿着灵石去集市上换了个铁锅和白米回来的云锦,正弯腰煮着白粥。
弯腰拿勺子搅拌着锅内沸腾的白粥时,有意开解云寂的沉闷,轻声说着。
“傻姑娘……这不可能。”拳头抵在唇边,云寂低声咳嗽了几分,缓缓说道,“世界上有人,就会有欲望,有欲望就有纷争。除非人人清心寡欲,否则终有一日会被俗世欲望吞没本心……”
“那人人都做佛修,不就成了。”云锦从储物袋中拿出瓷碗来,给云寂端了一碗白粥,笑道。
云寂被她的话,哄地心内松懈,摇了摇头,一阵失笑。
瞥见她白皙脸颊上的灰痕,抬起手,用指腹轻柔地擦拭着,调侃道,“瞧你,‘忙’到连脸上沾染的草木灰,都顾不上了……”
“我是怕被城内巡逻的高阶修士察觉,用这种遮挡的方法,比易容好些……”云锦笑呵呵地说着。
在她乐观的陪伴下,云寂容色间少了愁苦,接过瓷碗,专注地看向她,温和又坚定地回道。
“阿锦,有朝一日,你我定然不用再躲躲藏藏,堂堂正正地活在这世上。”
“我等着这一天。”
云锦轻声应道。
等到柴火熄灭,月色高升之时,云锦窝在云寂的怀中,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处,感受着他心脏震动,一阵心安。
云寂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如同小时候时,哄着她入睡。
……
“阿兄,别管我,快逃!”
云寂恢复的差不多后,决定走相对隐蔽的小路出城,却没想到,他们的行踪,最后终是暴露在了令狐棹的人手下。
望着拦截他们的不速之客,云锦手持孤鸾,挡在云寂面前,急切地说道。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令狐棹冷笑一声,没把云锦的动作放在眼里,亦是执剑而立。
“阿锦,生死之事,上天有命,我绝不和你分开。”
云寂仰天一叹,坚定地站在了她的身边,手中拿着一把短刀,“令狐棹,你既要赶尽杀绝,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若是天命让他死在今日,他绝不退缩。
云锦挡在他面前,与令狐棹打在了一起,云寂亦用拳脚功夫与魏长风、卫宣混打在一起。
“呃……令狐棹!你狼子野心,将令狐焱的死,栽赃嫁祸给我阿兄,如今还要赶尽杀绝,阴毒至此,踏入若逢雷劫,天道必不会容你!”
令狐棹一脚踹在云锦的腰腹处,云锦堪堪用孤鸾支撑着身体摇晃着站定,喉咙间一阵腥甜,嘶声痛骂道。
“天道?哈哈,云寂是魔族余孽,魔族是天道弃子,我杀他,本就是替天行道!”
令狐棹仰天长笑着,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围堵他们之时,令狐棹和魏长风、卫宣连玄天剑宗校服都未换,想着他们不过是个废人和女流之辈,翻不出什么花来,索性懒得隐藏身份。
与云锦二人缠斗久了,令狐棹眼中闪过一丝烦闷,狠戾地说道,“既然你们不肯顺应‘天命’,那我就只能送你们一程了……”
“去死吧!”
令狐棹率先转了剑锋,桶向一旁背对着他,身形微晃狼狈抵挡着魏长风的云寂。
“阿兄!小心!”
云锦急匆匆地唤着云寂,拿剑档了一下,令狐棹剑尖偏转,砍向她的肩膀,顿时鲜血如注。云锦手中不稳,孤鸾顿时掉落在地。
“令狐棹!”
云寂转过身捡起孤鸾,目眦欲裂地看向这一幕,恨声喊道。
眼见了血,魏长风和卫宣对视一眼,还知道云锦并未逐出师门,明面上依旧是岑鹤真君的弟子,怕到时候有麻烦,向后退了一步。
“阿兄,你要好好活下去……别救我,你护了我多年,就让我也护你一次!
走啊!你快走!别管我……”
素来娇弱的姑娘,趁着其他人退缩,义无反顾地挡在云寂面前,用尽全力爬过去抱住令狐棹的腿,想要拖延时间,凄厉地喊着。
“我不能走!”
云寂不想丢下云锦一个人面对,拿起剑来坚定地说道,“就算是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
“废物!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快杀了他!”令狐棹气疯了,大骂了一通缩在原地的魏长风二人,一脚踢开云锦,提剑朝云寂砍去。
修士对上没有修为的凡人,几乎完全碾压。令狐棹轻轻松松就将云寂踩在了脚下,脚上用力碾着他的脸,看见他唇间带血,满目怨恨的目光,嗤笑道。
“怎么?你想报仇?区区魔族余孽,用从人族学到术法报仇吗……哈哈,话说你知道魔族是谁剿灭的吗?
不是妖族,是我们。
我的父辈们亲自带着各个仙门,屠了整个深渊,享有无上荣光。可惜啊……要为了“大义”,把这荣光暂时借给妖族。别这么看着我……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拼命除邪祟妖兽,护卫苍生,也无法洗干净,身上肮脏的血。”
“阿寂……”
云锦呕出一口血来,用手肘支撑着身躯,爬过来拼命地想移开令狐棹,踩着云寂,侮辱他的脚。
“云寂,要是你那日安静地认罪,然后死掉,不就没多少事了吗?可你偏偏要我浪费时间,这样我可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望着浑身是血的云锦,令狐棹眼神一暗,仿佛想起什么好玩的一样,一把抓过她的脖颈,死死掐住,眼神里带着疯癫的毁灭欲,“真漂亮啊。还是个小美人……”
“你要干什么?!令狐棹!令狐棹,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你放过她……”云寂几乎是祈求般挣扎着,哑声喊道,“你冲我来!你冲我来啊!”
“放……手……”
喉咙被死死扼住,云锦脸色涨的痛红,拼命地用手拍打着他的胳膊,令狐棹知道怎么样会让云寂最痛,目光逐渐扭曲,拿起佩剑报复性地刺进了少女的后心。
“啊!啊……阿锦……啊啊啊!令狐棹,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温热的血水顺着剑尖低落进黄土尘埃中,也溅进了云寂的眼瞳中,将他的双眼染成一片血红。
“阿兄……走,快走……你……要……活。”
心脏破碎的刹那,自知存活无望,云锦朝云寂凄然一笑,断断续续地朝他告别着。
我可以死。
云寂得活。
她们的命数都太苦,只要是有人能替彼此看见第二日的朝阳,就是幸福。
“阿锦!阿……不要……不要!”
云寂嚎啕着,疯了一般挣扎着想要起身,令狐棹抽出佩剑,冷笑一声冲着云寂说道,“你该感谢我,我会让你们兄妹两团……”
聚。
他话未说完,弥留的云锦就选择了自爆灵体,最后为云寂博一条生路。
“嘭——”
令狐棹几人倒飞出去,而云锦化为血雨,在无留存,身形消散于天地间。
暗处的陈溪山借着发现令狐棹下山后,就跟来的令狐嵩看了许久,虽被限制没有出手,心中却对令狐棹骂了千万遍。
‘呸!坏事做了一箩筐,还搞栽赃陷害这一套,令狐嵩最好立刻把令狐棹的恶行,告诉城主……’
他也没忘记云锦的脸,那看起来和‘夙梧’极为相似的脸,灵体自爆的悲惨下场,着实吓了他一跳。
感觉到令狐嵩抬脚准备上前,陈溪山还在心底猜着,他会杀了云寂,还是会救他,然后对令狐家主说出真相……
这一秒,却见幻境上方,日转星移变换几轮,心内疑惑未解……就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