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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许素娥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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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汀州……”
温卿卿替牧汀州挡了一掌,支撑不住摔在他的脊背处,喷出了一口血来,沾湿了衣襟。
“夙梧!”
趁慕柯走神,牧汀州连忙转过身将温卿卿揽入怀中,悲恸地大喊一句。
周身的灵脉痛的要裂开,温卿卿半阖着眼眸,几乎睁不开眼,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牧汀州,你先走吧……”
听见牧汀州堪称凄厉的喊声,心里一凉,莫名地有种悲凉感。
好像,她今日为了牧汀州而死,他最后也不会知道她真正的名字……
“你是何人?”
慕柯见势不对,立刻双手持刀迎上青涯冷声质问道。
“短命之人,何须多问。”
青涯阴测测地看了慕柯一眼,直接挥手将禁地旁竹林上的青叶裹上灵力,几乎是化作利刃,饶过温卿卿,向他们二人袭来。
竹叶化成利刃,叶叶入身。
慕柯尚有余力阻挡一二,被二人夹攻重伤的牧汀州,白袍被血色淹没,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断断续续地说着。
“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伤,伤人性命……”
哪怕重伤濒死,牧汀州仍旧牢牢地抱紧怀中的温卿卿,紧紧抱着她,生怕她再伤到半分。
最终,揽着温卿卿倒在禁地内刻有阵法禁制的中央位置,他的血与温卿卿的血混在一起,由阵中流向各处……
青涯抬步缓缓走去,鞋底踩着的血迹,走到倒下的牧汀州身旁时,更是用力用力踩在了他苍白染血的侧脸处,用力碾了碾,留下一个带血的鞋印。
看着气息奄奄仍旧护着温卿卿的牧汀州,想起了上一世他们的结局,语气带着怨怼说。
“你毁了我最珍惜的一切,凭什么独善其身……”
“我……我不知道……”
牧汀州不住地吐着喉咙里涌上的血,想过自己往前十几年的人生,没有与任何人结怨,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你认,错,人,了。”
温卿卿昏迷后,神秘人对他们几乎是碾压式的打法,毫无招手之力,慕柯同样重伤,全靠手中的本命双刀和往日尸山血海中历练出的意志撑着,才不至于晕过去。
听着牧汀州的话,青涯冷笑了一声,掌中蓄力,打算直接杀了他。
神念微动间,察觉到有人御剑赶来的动静,担心自己暴露后,毁了这个好用的“身份”,只好暂时歇下杀心,转身离开。
他一走,慕柯也察觉了不对,勉强维持着意识,想要带走温卿卿,却见温卿卿的血和牧汀州的血混在一起,早已落入衍天宗望天台的阵法中,随着镌刻的纹路,蔓延出去弥漫整个阵法,血迹中有一瞬间,闪出一道不易察觉的金光。
不管慕柯用什么方法,都不能再将她们分开。知道温卿卿在用观星阁夙梧的身份,情急之下,慕柯只好先闪身离开。
“汀州!”
时微匆匆赶来,看见重伤的两人顿时颤声喊道。
见到这么惨烈的情况,上官珩也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甚至先她一步想将牧汀州怀中的温卿卿抱离。
昏迷中的牧汀州,抱着温卿卿的手却用了几分力,上官珩不得已将他的手用力掰开,才将温卿卿从他怀中带离。
再拿出两颗护心丹,一颗喂温卿卿吃下,另一颗递给时微。
时微急忙助牧汀州吃下,将他搀扶起身,背着他说道,“上官道友,我们先带他们下山。”
“嗯,我们快走吧。”
上官珩应着时微的话,看见她脚步匆忙地背着牧汀州离开,顺手拿起牧汀州的佩剑,将温卿卿打横抱起。
离开之际,单手掐诀灵力没入了沾染了两人鲜血的法阵中,看阵中一缕金光没入温卿卿眉心处,才转身离开。
身体和灵脉上的痛感,随着时间缓缓消散,一股温和的灵力注入体内时,温卿卿意识朦胧间,觉得周身轻盈了不少,仿佛置身着一片柔软的云雾中。
拨开云雾,见到了一座巍峨的淡金色云上宫殿,抬脚走进殿门时,抬起头来,看见的是端坐在正殿的一个仙风道骨,身着白袍的男子。
轻轻抬手,招她上前,轻唤着,‘千筵,过来。’
而她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听从他的呼唤,走上前跪在身侧,将头枕在他的膝上,用一种濡慕般的虔诚眼神看向他。
动作熟练到,好似她在岁月中做过千百次一般。
梦中人的手泛着暖意,带着眷念拂过她的脸颊,目光永远温暖美好,吸引着她去靠近。
仿佛生活在他的注视下,就是她此生最美好的事情。
‘吾神……’
温卿卿心境也随着梦中的景象而动,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
这个称呼,好像刻在她的灵魂中一般,脱口而出。
‘你必谨记,今日吾之所言……
昔日千年之劫从未结束,实施皆有定数,万般皆循因果。
神器浮梦灯将于幽都大泽现世,神器九霄苍云剑将于深渊忘川现世,寻得此二神器,再得琉璃衍归镜当破大劫,得已救世。’
梦中人虚无缥缈的声音听在耳里,温卿卿默默听着,不知不觉已记在心中。
良久后,抬起头来想要看清他的模样,梦中人却抬起手,用手指尖轻推了下她的眉心。
温卿卿顿时轻眨着眼眸,醒了过来,恍惚间分不清方才是梦,还是在摘星顶的一切是梦。
“夙姑娘,你终于醒了……”
恰好此刻房门打开,温卿卿扭过脸去,看见了一个陌生的青衣姑娘,端着药碗进来,语气对她似乎很温和熟悉,不由得疑惑道,“你是谁?”
许素娥长着一张鹅蛋脸,待人温和,此刻朝她露出一抹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自我介绍道,“在下师从百草谷,名为许素娥。至于姑娘的名字,是上官道友告诉我的……”
“劳烦你了。”
看见她腰间斜挎着一方靛青色布兜,再闻见许素娥身上散发出让人安心的药草香味,温卿卿放下了心中弥漫出的一丝戒备。
额头发晕,暂时不愿去想梦中事,蔫头蔫脑地坐起身,端过许素娥手中的药碗,拿着瓷勺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不算劳烦……我与姑娘一见如故,还是我和上官道友请缨,来照顾你的。”
许素娥也不嫌温卿卿未换下身上沾染血迹后脏污的衣裙,坐在她的身边慢慢说道,还有意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小包蜜饯果脯来递给她。
喝完了药,温卿卿也不推脱,拿着她递来的蜜饯塞进嘴里,压着苦味,慢腾腾地开口,“一见如故?许姑娘,你是第三个这样对我说的人了……”
青涯、微生涟……他们哪个都再说这类似的话,却做足了让她心生厌恶的事情。
“那是我冒犯你了,”许素娥听见她的话,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依旧柔和地看向她,语气温和地解释着,“实在是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想起了我失踪的师妹。
你们眉宇之间有几分相似,那颗红痣的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
“你师妹?她失踪了?”
喝完药的,感觉四肢百骸都舒爽了不少,头脑中的晕眩感都减轻了,听见许素娥的话,温卿卿的眼眸亮了亮。
觉得似乎又找到了,关于身世的一丝线索,连忙开口问道。
看着与旧日之人相似的眉眼,许素娥很难生出拒绝的心思,轻叹一声,嘴角处浮现出一抹苦笑,慢慢说道,“百草谷地处深谷,谷外瘴气经久不散,百年之前,宗门外的密林更衍生了毒障。
危及百姓,家师叶云归与师母江怜雪为解毒障,以身入局。
师母江怜雪随家师入林后,才发觉已有身孕,可惜已然感染毒障,就与家师一同试药,寻便解毒之发……
试药大成,能解毒障之苦,解周边百姓之苦。试药凶险,师母修为不足,难产生下师妹叶青黛后亡故。”
百年之前?
温卿卿仔细想法,发觉叶青黛同自己年岁对不上,就歇了失踪的叶青黛与自己有关的想法,安静地盯着许素娥。
“青黛自出生时,就先天不足,患有眼疾,目不能视……却很活泼爱笑,谷中众人都很喜欢她。
直到青黛十五岁那年,她马上要到筑基期,家师出谷为女儿挑选本命法器。将青黛托付与我,我带她到惯常去的后山采药……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晕了过去,待到我醒来,青黛早没了踪影。
后来,谷内师长多次查找,甚至在修真界发布寻人告示,都再未找到她,就此失踪……生死不知。”
许素娥说到最后,自己都未察觉出话中的颤抖和愧疚。
“这不是你的错。”
温卿卿听完整件事,也随着前程往事的结尾轻叹了一声,安慰着她,“各大宗门不是都有魂灯吗?有魂灯在,她定……”
“百草谷规定筑基期弟子都可留魂灯,青黛失踪之时,还未到规定之日。”
猜到温卿卿想说什么,许素娥轻轻地摇了摇头,“夙姑娘,我看见了你,就想起了师妹。真是对不住,让你听见了一个不算好的往事……”
“没关系。”
有意拉近着距离安慰她,温卿卿轻声说道,“素娥姐姐,这些事说出来一次,你的心中就能宽慰一次。如果是青黛在这里,她肯定也希望你能不困于往事……
旧事久困心间,难免成了心魔。早日进阶,就多一份找到她的希望。”
‘素娥姐姐。’
这声称呼和记忆里青黛的称呼,仿佛在此刻重叠,许素娥看向温卿卿慢慢点了点头,回道,“但愿如此。”
她不是个情绪外漏的人,只是面前的“夙梧”和叶青黛太像了,让她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夙梧”和青黛喝药时一样,都会隐隐皱着眉头,心里不喜欢却依旧乖乖地喝完……
青黛还会像她讨要蜜饯,来压一压汤药带来的苦味。
她们太过相似,让许素娥有一刹那的分神,把憔悴的温卿卿当做了叶青黛。
“对了,素娥姐姐。牧汀州伤势如何了?”看许素娥不反感这个称呼,拿好药碗准备出门,温卿卿连忙问道。
“牧道友还在昏迷中……时姑娘彼时在照顾他,他虽重伤性命却无碍。等到了明日,就会醒来。”
许素娥拿好东西,对着温卿卿嘱咐道,“你不用挂念他,好好休息。”
“好。”
知道牧汀州性命无碍,温卿卿松了一口气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