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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条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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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餐厅上菜不算快,说是现点现做,现烹现炸。
余笙他们落座后又扯谈几分钟,菜才慢慢上齐。
满桌菜,有那么一两道格格不入,其中便有一道,余笙看菜单时匆匆一瞥,菜到桌上了,才知道余朗要多加两道菜的险恶用心。
这家家庭主题餐厅的招牌菜,小孩必点的南瓜饭。
贝贝南瓜削顶掏空,里面装入大米、玉米粒等一起蒸熟,顶层是咸香的芝士,再塑造成各种可爱造型,不怕小朋友不上钩。
可惜在场没一个小朋友,服务员环视一圈,也没见在座的哪位合他们的招牌南瓜饭,还是余朗闷笑着让人把饭放下。
余笙眼皮一跳,果不其然,服务员刚走出去把门带关,余朗立刻站起身,把小南瓜十分刻意地端到谢轻舟面前。
“来来来,小南瓜,看看这个招牌小南瓜好不好吃,这可是我专门为你点的……”
余朗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这么明显的争对,谁要看不出来那就是真瞎了。
余笙率先不赞同地喊了声:“哥哥!”
贺望梅、林海潮二人虽不吭声,但也是一脸的不赞同。
见余朗一脸憋闷,又没有下一步动作,摸不清余朗刚还好好的,怎么谢轻舟一来就耷拉着一副脸,和谢轻舟欠了他八百万一样,贺望梅忍了忍想要脱口而出的责骂,大好日子可不能被这熊孩子毁了,拉了拉余朗,准备让余朗给谢轻舟道歉。
谢轻舟完全没有贺望梅想象中的那么生气,余朗拿他的小名刺他有什么可值得在意的,他可是准备把他的弟弟拐跑,这点决心都没有那他就不是谢轻舟了。
更何况……
对上余笙担心的视线,谢轻舟有些勉强地露出个笑,也不要求余朗道歉,揭开富有童趣的南瓜盖给余笙看,体贴道:“朗哥肯定是看见菜单上有南瓜,又想起我的小名,才帮我点了这个。”
“想不想吃,等下分点给你。”
余笙听谢轻舟说完这句,被谢轻舟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后脑安抚,又见谢轻舟端起茶杯,要敬余朗一杯,余朗连杯子都没拿,他也不在意,自顾自把杯里的茶喝干净,“看起来就十分美味,在这里谢谢朗哥了,出来吃饭也想着我。”
余朗被谢轻舟这一波操作炫得目瞪口呆,这还没完,谢轻舟从身后一直挂在椅背上的礼品袋中选出一个递给余朗,温声道:“这是我和余笙一起挑的,感谢朗哥今年对我的照顾,明年也请朗哥多多指教。”
顺势,谢轻舟便把自己的礼物挨个派发了出去,时不时说上两句漂亮话哄贺望梅她们开心。
余朗木木地接过后,看谢轻舟的眼神越发恐怖。
在余朗看来,谢轻舟就是只大尾巴狼,现在在他面前算是彻底露出了真面目,半点都不带遮掩的。
“味道怎么样?”谢轻舟见余笙嘴角沾了点南瓜饭的芝士,拆开桌上未动的湿巾替余笙擦了擦嘴角。
余笙连连点头,对南瓜饭赞不绝口,没想到这家餐厅连儿童套餐都这么好吃。
如果不是还要留出肚子吃别的好吃的,余笙恨不能再点上一份。
见余笙吃得这么高兴,由谢轻舟分着,每个人都领到了勺南瓜饭。
贺望梅尝过,还真别说,贝贝南瓜经这么一做,有腊肉、玉米粒等等,口感丰富了许多,味道更是甜香咸香奶香混杂,不失为一份好吃的漂亮饭。
出于补偿心理,贺望梅吃饭的时候对谢轻舟越发热情,她位置不方便,就让林海潮代为效劳,谢轻舟碗里很快便和一座小山一样高高堆起。
林海潮每帮着夹菜,谢轻舟都双手捧碗,说谢谢林爷爷,一来一回,林海潮竟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小时候哄余笙吃饭可是老大难,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就连村上的老师也是见了就问家里是不是养了只小白兔,中午给这孩子打菜,只点青菜,别的什么都不要。
想到这,不等贺望梅招呼,林海潮又拿公筷给谢轻舟夹了几筷子。
余朗频频将目光放到谢轻舟身上,他怀疑谢轻舟给人下蛊,怎么就一餐饭的功夫,对他好感度最低的林海潮都被攻略了。
“哥哥,吃饭!”
余笙见余朗捧着碗,半天也不动筷子,想了想,还是给余朗夹了点牛肉放碗里,再等一会,别提牛肉了,碟子里连根香菜都不会给他剩下。
碗里多了弟弟夹的牛肉,余朗感动一番,刚想对着谢轻舟炫耀,就见谢轻舟慢条斯理地剥好一只虾,细细沾上料汁,送到了余笙碗里。
这个谢轻舟!
余朗咬牙,夹了一只白灼虾,也动手剥了起来。
没过多久,余笙碗里的虾便堆得和小山一样。
余笙来者不拒,他最爱吃的就是这道白灼虾,有人抢着帮他剥虾,他是再乐意不过了。
贺望梅晚饭向来不吃太多,早早停了筷子,倒是林海潮刚刚忙着给谢轻舟夹菜去了,菜都没吃上几口。
平常贺望梅有意控制林海潮的饮食,不准他吃太多重油重盐的东西,林海潮又无辣不欢,吃来吃去,桌上起口味的卤菜最对他的胃口。
祖孙俩皆是埋头苦吃,贺望梅有意让林海潮看看他宝贝外孙有多受宠,林海潮头也不抬,忙着和鸡爪较劲。
“还吃!”贺望梅嗔了句,也不管林海潮了,等以后余笙被人拐跑了,可别怪她没有提醒他。
……
饭后,余笙还想带着贺望梅、林海潮二人逛逛街,商场里人挤人,都是来跨年的。
贺望梅觉得闹得慌,要和林海潮打车回去,掏出几百块,让余笙他们带着谢轻舟好好玩。
“外婆,你们真的不再玩一会再回家?”
余朗抬手招的士,余笙跟在贺望梅身边,他是真心想贺望梅她们一起去逛逛。
贺望梅知道余笙是一番好意,帮余笙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又像余笙小时候一般,伸出两根食指,怼住余笙的嘴角,人工让嘴角的弧度向上。
“我和你外公真不喜欢人多,等下次人少些,外婆再陪你,今天你就和你哥哥他们好好玩,知不知道?”
林海潮帮贺望梅拎着包,他无所谓人多人少,贺望梅在哪,他在哪。
余笙望过来和他确认,林海潮十分自然地牵着贺望梅的手就往余朗他们好不容易拦下的计程车走。
目送载着贺望梅她们的计程车远去,余笙还没想好原来的计划泡汤了,剩下的时间他们要怎么度过,就发现又只剩下他和谢轻舟两个人了。
“哥哥呢?”余笙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余朗的身影。
就在余笙以为余朗是急着去厕所,还没有回来,谢轻舟摸了摸鼻头,想起余朗的叮嘱,无奈道:“朗哥好像有什么急事就先走了,让我和你说一声。”
“能有什么急事!”余笙憋闷着踢了踢路边并不存在的小石子,今天感觉做什么都不顺利,望了望身侧的谢轻舟,余笙警惕,“你不会也要走吧?”
余笙问完,半天没得到回应。
本以为就是个Yes或No的简单问题,到谢轻舟这里好像也变得无比复杂。
余笙见惯了这种沉默,沉默在他看来就是委婉的拒绝,心脏咕噜噜地煮着魔药。
攥紧手里还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余笙在心里给谢轻舟不断减分,十分小气地决定不把礼物送给谢轻舟了。
车辆川流不息,抽了抽被寒风狠狠扇过的鼻子,余笙盘算着自己打一辆车回家算了,又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悲观,带着期望瞅了瞅仍旧不发一言的谢轻舟,假意道:“你也有事,那我就先打车回家了。”
“不是,”谢轻舟刚收回看向远方的视线,就听见余笙说什么要回家,随意问道:“怎么就要回家了?”
谢轻舟这句话无异于虎口夺食,成功把余笙这只“虎”惹毛了。
“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
余笙甩下这句话就走,不再给谢轻舟答话的机会,揣着袋子大步向前,他怕再和谢轻舟同处一个空间,他不争气的眼泪会忍不住流下来。
“余笙!”
谢轻舟快步追上,拉住余笙的胳膊,将余笙拽到怀里。
听到谢轻舟连名带姓地喊自己,不再和以前一样没脸没皮地喊“小乖”,生疏感倍增,余笙红着兔子眼,恶狠狠地瞪向谢轻舟:“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余笙这样活像是给自己判了死刑,连抗辩的机会都没有,谢轻舟闭了闭眼,在心里把余朗骂了个半死。
任余笙是踢,还是踹,谢轻舟都紧紧拽着余笙不动。
两人动静大到周围的人走过都要看两眼,甚至有好心人拿着手机等在旁边,看上去像一有什么异常就随时报警。
注意到他人的视线,余笙的动作渐渐轻缓下来。
谢轻舟抓住机会,拉着余笙赶紧解释:“我刚刚走神了,没听清楚你在说什么。是要回家,还是留在这里,我都陪你!”
听到谢轻舟说他走神了,余笙蹙眉站在原地,不走,但也不看谢轻舟,直到谢轻舟脱口而出那句“我都陪你”,余笙才抿了抿唇,稍微侧过身来,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余笙有些无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像机器人等待下一步指令一样没有了自己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