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彼方》丘岳

9、第九章 图书馆

　　粟时生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得睡不着，回忆着晚上的细枝末节。

　　回忆到杨烁向自己递南瓜饼时，哪怕这只是几秒钟的模糊画面，播放倍速放慢，反复观看了好几遍。

　　粟时生将手背贴在额头上发现手指有些发凉，他闭着眼房间没开灯漆黑一片，趁着夜深人静他拿出手机点开与杨烁的聊天，看了一遍所有的聊天记录，然后点进杨烁的朋友圈。

　　背景图是雪山，朋友圈仅展示进一个月的内容，最底下的一条发布于开学前：

　　杨烁：“求时光倒流的方法！！我想回到放假当天(⋟﹏⋞)”

　　粟时生看着这段文字不自觉得笑了，拇指点击屏幕点了个赞，编写评论时却怎么也不满意。

　　粟时生的内心be like：

　　‘倒流倒过头了回到了开学。’

　　粟时生：‘不行，像调侃。’

　　‘很快就能放假了。’

　　粟时生：‘像在画大饼。’

　　‘我也想’

　　粟时生：‘像抱怨，不好回复。’

　　突然粟时生想到一个方向，万一在杨烁的视角自己和她还没熟到能随意回复的地步呢？

　　粟时生退出输入框，看了眼这段点赞了的文字，又看了剩下的两个朋友圈。

　　周考后：

　　“不想考试，题出那么难是怕我们会做吗(•̩̩̩̩＿•̩̩̩̩)”

　　几天前：

　　“远山青黛”

　　配了一张山脉图片。

　　杨烁在底下给自己评论了一条，

　　杨烁：“青城山我还会回来的！”

　　看完三条朋友圈粟时生的笑容更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暖暖的、淡淡的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点开自己的主页，微信从注册以来除了头像其他的都没有更换过。

　　看着自己黑糊糊的背景，犹豫一会后点击了更换封面。

　　相册翻了很久没一张合适的，直到看到一颗星星，在蓝黑色的背景上，周围还有几颗其他的星星但那颗最亮隔着屏幕都在闪闪发光。

　　粟时生看着这张图片，看了很久，他把图片设为封面，又改了自己的个性签名，内容只有四个字:

　　“期待放假。”

　　杨烁看完一部电影拿起手机看到徐研在宿舍群里发了消息，点开信息。

　　徐研：“你们谁写完了数学卷子，求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怎么写，不知道陈东这次又是从哪里淘来的题我搜不到答案。”

　　周五：“还没写。”

　　沈月：“＋1。”

　　杨烁：“＋10086。”

　　季云：“正在写。”

　　徐研回复杨烁：“能看看最后一道大题吗，” 附跪求表情包。

　　徐研：“我现在对这道题特别感兴趣，已经死磕一个小时了。”

　　杨烁抽出空白的数学卷子翻到最后一道大题，扫了一眼题目确实有难度，试了几种方法后才找到能行得通的路。

　　她把思路拍照发在群里。

　　杨烁：“这样应该能解出来。”

　　徐研秒回：“！！！爱你爱你！！我马上看。”

　　周五：“不愧是杨烁半小时就做出来了。”

　　季云发了一个记录表情包，表达的意思是学到了。

　　杨烁退出聊天界面，发现底下有个红色的圆圈标注的数字1，跟着红圈点进了朋友圈。

　　朋友圈的正中间悬浮着米粒头像，是粟时生。

　　杨烁有些疑惑，她点开粟时生的头像发现对方换了背景图有了签名。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杨烁略感惊讶。

　　杨烁：‘感觉……有点人样了？’

　　没去细想变化的原因，杨烁放下手机拿起刚才的数学卷子开始写作业。

　　第二天中午杨烁来到巷子里小炒吃午饭。

　　一个人坐在角落，旁边的凳子上放着单肩包。

　　粟时生穿着围裙从后厨走了出来，他没戴眼镜出来时差点撞到桌子上，粟时生小心翼翼走着每一步来到杨烁面前。

　　粟时生：“店里找人做了一个小程序，以后可以在小程序上点餐。”

　　杨烁：“要怎么点小程序？”

　　粟时生看着门口回答道：“我拉你进点餐群，群里每天都会定时发布小程序点餐。”

　　说完他手伸进围裙前面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杨烁看着粟时生的动作，注意到他另一个口袋里放着眼镜，杨烁脱口而出：“不戴眼镜吗？会方便一点。”

　　粟时生滑动的手指顿住，嘴唇微张很快又闭紧：“厨房有油戴眼镜会脏。”

　　杨烁听后点点头：“扫码加群吧。”

　　粟时生看着杨烁递出手机，翻出二维码放在手机下面，他低头看着手机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粟时生：‘出来的时候洗了脸现在她看着应该不会油光满面。’

　　杨烁收回手机：“加好了。”

　　粟时生依旧保持这低头的动作，默默将手机放回口袋，他不敢看杨烁，怕再记下让他一整晚都在回忆的画面。

　　杨烁拿起椅子上的单肩包：“我要去图书馆写作业，你要一起吗？”

　　粟时生听到杨烁的邀请楞了片刻，然后笑了。

　　粟时生：“好，我换个衣服和你一起去。”

　　杨烁看见粟时生离开前嘴角还挂着笑。

　　杨烁：‘学习……能让人这么开心吗？’

　　她原本想在成绩上帮他，但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乐意。

　　杨烁站在餐馆门口等着，粟时生回来的时候时间只过去了七分钟，他戴着眼镜、针织衫搭配工装外套加上休闲裤，整个人看上去干干净净。

　　粟时生：“走吧。”

　　杨烁看到粟时生时楞了一会，她没说话而是在心里呐喊，

　　杨烁：‘理想型就这样不断刷新我的心率上限。’

　　走了一会后粟时生开口道：“你放假的时候都会做些什么？”

　　杨烁数着手指：“看电影、刷短视频、出门买小吃、玩数独、看小说最后还要写题和老师布置的作业，你呢？”

　　粟时生：“帮忙店里的生意、看新闻、监督粟庭云写作业、给花浇水、和朋友一起打游戏、写作业。”

　　杨烁：“你会种花？”

　　粟时生点点头：“之前养过，老家院子里种了很多种花，我带了一株栀子花来养。”

　　杨烁：“我之前也种过花是一株山茶，但叶子越养越枯最后全掉光了。”

　　粟时生：“山茶对水、光、通风、土壤都有要求需要细心。”

　　停顿几秒

　　粟时生：“你喜欢什么品种的山茶花？”

　　杨烁：“白山茶，花瓣重重叠叠但因为是白色所以不会太艳丽，我喜欢干净简单的事物。”

　　听着杨烁说喜欢默默把这条记在心里。

　　杨烁：“你呢，你喜欢什么花？”

　　粟时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思考着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良久，粟时生：“没有特别喜欢的，倒是有喜欢种的花，栀子花。”

　　杨烁：“难怪你带了栀子花来，栀子花好养吗？”

　　粟时生：“说实话不好养。栀子花对土壤要求极高，我初二的时候开始种第一盆，当时叶子全黄了。”

　　杨烁手指抵着下巴思考着：“看来养花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放下手臂背在身后，抬头看向粟时生粲然一笑：“你知道怎么种山茶，以后我有关于种植的问题可以来问你吗?”

　　杨烁：“作为交换，我可以教你写题。”

　　粟时生楞在原地，呆呆得看着杨烁。

　　杨烁被看得有点心虚。

　　杨烁：‘难道我想帮他赶学习进度的事被看穿了？’

　　从开学第一天隐约察觉到粟时生的情况，再到办公室听到老师说揽山教育落后进度慢，到前天亲耳听到本人讲述。

　　杨烁想帮他，不是因为怜悯是希望他能有一份底气和更多的自信，即使知道自己不应该管别人的事，但她还是想，她也有这个能力。

　　粟时生：“你……”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刻脑子里的混乱，自己的心跳声清晰的在耳边打转。

　　粟时生：“谢谢。”

　　见粟时生答应杨烁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杨烁：“互帮互助，我们都能学到东西。”

　　粟时生：“嗯。”

　　粟时生：‘她说会问我问题。’

　　想着忍不住偷偷笑。

　　粟时生：“消息我不一定能秒回，但你有问题可以直接发我，多少都可以每个我都会回。”

　　杨烁比了个OK的手势：“我的话一般是晚上七点到八点有空，不过你遇到不会的题也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我集中在七点一起回。”

　　粟时生：“嗯。”

　　杨烁：“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呆。”

　　粟时生看向杨烁笑着：“嗯，没被人问过养花的事，大脑一时没转过来。”

　　他没说完，在杨烁说要请教他时，他感受到自己是真实的踩在地面上，很真很踏实。

　　到了图书馆。

　　杨烁：“进去了我们面对面坐，你有不会的题写纸上递给我。”

　　粟时生：“好，谢谢。”

　　图书馆里粟时生低头做着卷子，几次抬头看向杨烁都能看到她的卷子或练习册翻了页，而他每次低头看着自己的练习册还剩1/3的题。

　　面对面坐着期间，杨烁会递草稿本给粟时生。

　　草稿纸上，

　　杨：“有不会的题吗？”

　　粟：“有，21页第五题。”

　　递出草稿本时粟时生听到杨烁翻书的声音，几分钟后草稿纸递来，上面写有详细的解析。

　　草稿纸递了几次，数学题会在旁边批注公式、政治题会标注知识点在课本的那一页，解析都很细致。

　　逐渐掌握写题手感的同时，粟时生察觉到杨烁之前说的‘互帮互助’，可能是想帮自己提高成绩。

　　他不敢确认也不能否认，只是将疑问埋在心底注意力重新放回练习册上。

　　离开图书馆的时候已经是五点，街道上飘散着糖炒栗子的香味。

　　杨烁：“老板要十块钱的糖炒板栗。”

　　老板：“秤大的还是小的？”

　　杨烁：“小的。”

　　侧身小声对粟时生说：“小的板栗会甜一点。”

　　粟时生低头看着和自己说话视线却从未离开板栗一刻的杨烁，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勾是幸福的微笑。

　　她的快乐似乎很简单，一块南瓜饼、一份糖炒栗子。

　　杨烁分了一些糖炒栗子给粟时生，粟时生双手捧着板栗，他被手心上堆满板栗的情景逗笑。

　　粟时生：“你的山茶花现在怎么样了？”

　　杨烁咀嚼板栗的动作一顿。

　　杨烁：“嗯……那盆已经被我养得不能再枯了，我打算重新养一盆到时候你教我。”

　　粟时生听完楞了一瞬，他低头看向手心的板栗，笑容收敛只留下淡淡的微笑。

　　粟时生抬头看向杨烁：“嗯，谢谢你，教我写题。”

　　说话时眼睛看着杨烁，语速缓慢却很认真。

　　他撇过头看向前面，心里其实还有一句话。

　　粟时生：‘谢谢两个字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