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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贬损 特派鸭使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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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后步入演艺圈,白离的“二进宫”,如果和特别倒霉的女明星相比,倒也算得上一帆风顺。出道至今,有关她的黑料大都是捕风捉影,看图说文,能够拿出确凿证据证实的寥寥无几,“几”里面还包括前阵子她主动坐实恋情的微博。
陈千金思来想去,始终想不到她这位知根知底的大明星朋友,有什么能够称之为“黑料”的过去,纠结了半晌,只憋出个“那年我们一起翻墙出校算吗?”
翻墙这件事只有她和千金知道,白离摇摇头,问道:“有没有更轰动一点,可以人传人加工成黑料的事情?”
她的问题范围扩散得太过广泛,陈千金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嚼着,眼珠斜转朝上,又像溜溜球一样掉了下来,“你这么说,好像真有一件事,不过那都是初中时候的事了。”
顺着她的话倒带,白离尝试唤醒脑海中坐标初中校园内的所有“黑历史”,终于让她在与陈千金友谊进展的关键节点,找到了蛛丝马迹。
白离问:“你是说马老师?”
陈千金:“对啊,她那时候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扒你校服,检查是否偷藏违禁书。还说你成天自以为是,以为上个电视就别人不一样了,把自己当个人物,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还大搞小团体,排挤其他同学。”
无缘无故的敌对,像藏针细雨,让人在无形之中身心遍布百孔千疮,白离回到学校这个崭新而陌生的社会环境,是这场雨的开端。而后转来的陈千金,陪在她身边,无疑成了这场大雨的又一受害者。
英语课上,有人举报陈千金带“小黄书”进课堂,班主任马志男向来讨厌学生看与学习无关的杂书,闻声拉着冷脸让学生先回去,而他则从班级后门,上演间谍片一样悄悄潜入,站在陈千金身后,猝不及防地踹了一脚她凳腿。
白离护着陈千金,自然不会容忍这种过分行径,后来的事情,便如陈千金所说。马志男在两人的桌洞书包里都没有搜到违禁书,大家长的威严和权力作祟,众目睽睽之下,她命令两人背过身去脱掉校服,她要搜身检查。
“你凭什么这么做?肆意将学生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践踏,你当自己是皇帝吗!”
被白离质问后,马志男恼怒地推开陈千金,抓着白离的衣领像是提审犯人般,拽着就要带去办公室。
“上个电视,拍个电影有什么了不起!上课都不好好上,你们算什么学生!给我到办公室好好反省!”
“体罚、辱骂、让学生脱衣服,纵容霸凌排挤的学生,你又算什么老师!”
强烈反抗之下,白离被甩了一巴掌,刹那,轻盈的身体成为累赘,那一巴掌打得太痛,太响,她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才在撞上他人桌角的那一刻,艰难维持住站立。可即便是这样,她眼里依旧只有愤怒的火焰,疼痛引来的不是泪水,是嚼碎的沙子,纵是如鲠在喉,也要忍住往下咽。
陈千金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哭得倒是厉害,脸上全是清色的水痕,分不清哪条是泪,哪条是鼻涕,还要哭着断断续续道歉:“对不起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看违禁书,再也不扰乱班级学习氛围了,你别打白离,她是为我……为我出头,才出言顶撞你的,对不起……”
望着好朋友不争气的样子,白离倨傲着头颅,始终不肯认错,马志男还想拽她去办公室,端坐在位置上,压抑沉闷的学生群体中,一人攥着拳头,手指着窗外道:“教导主任来了。”
不用回头,白离听见声音就知道是谁。她也不想回头,不想让迟墨见到她半点狼狈,瞧不起她半分。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话,说迟墨是个胆小鬼,没资格瞧不起她。
白离在心声的怂恿下,回头看了迟墨一眼。
果然——
他吓哭了。
*
刻意逃避的记忆全都反扑了上来。白离听得牙痒,胸口也好似被陈年老气坛堵住了,连忙打住道:“别说了,再说我就没心情吃饭了。”
“不是你让我讲的吗。”陈千金看她的眼神只有四个字,莫名其妙。
越是克制,回忆便越是摆出一副大义灭亲的桀骜姿态,死死扑咬住白离的眼眶,逼她生出玫红的酸楚。
“我让你讲我的黑料,没让你拿老马刺激我。”
陈千金心知自己把人惹哭了,仍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块鸡肉蘸着料汁,放在她面前安慰道:“我没想刺激你,老马这件事起因在我,是我让你带的违禁书,是我对不住你,你想怎么怨我都行,别不吃饭。”
白离就是嘴硬心软的主,稍稍示弱,她便开始责怪起自己的不是。陈千金预判到她会说什么,赶在说出口前就用鸡肉堵了她的嘴,“行了,千错万错,都是老马这个班主任不称职的错。咱们姐妹好不容易聚一次,就别为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影响心情了。”
白离被封住了嘴巴,只能点头答应。
等到夜幕降临,送走陈千金,白离站在落地窗前,拨通了卢姜的电话。
对方接了,通讯传来的声音很是吵闹,听上去像是某个相谈甚欢的酒宴包厢。
白离:“在外面?”
卢姜捂住耳朵,拿着手机出了包厢,“和老同学聚餐呢。出什么事了?”
白离哂笑着,扭身靠在窗边,“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吗?”
“你语气听上去貌似心情不太好。说吧,捅的什么娄子?”
“没捅娄子,我就是想知道江心雅和你闹掰,真的是因为网上流传的那些爆料吗?”
笔记本电脑放在不远处的桌面,屏幕定格在浏览器页面,一条概括为“江心雅到期不续,原因竟然是经纪人为一己私利,插手干涉女演员竞争”的娱乐新闻。
“你当初真的因为个人原因,帮小雅姐的竞争对手拿到角色吗?”
“……”
对方长时间不说话,白离还以为她挂了,掀开一看,电话是通着的,可能卢姜被她多管闲事的蠢话气得七窍生烟,不想搭理她。
结果下一秒,卢姜冷不丁叹了口气,道:“定好的人选,哪里有我插手的空间。你少看点陈年瞎编,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就来北京找我。”
“你回北京了?这么快。”
白离惊讶地发现,卢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一点问话的气口都没给。
看来今晚这老同学身份地位不一般,催得还紧,她要回去上桌表演绝活——三寸不烂金舌。
北京,微梦传媒总部所在,她是迟早要回去一趟的,眼下既然卢姜主动提了,白离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一个理由不去。
“假期结束了。”她给庆庆发去消息,让她帮忙定了两张明早最快到北京的航班,着急程度让庆庆误以为她要带着自己杀进公司总部,向大老板要了她做长期助理,不久便发来了两张机票行程。
看见迟墨消息的时候,白离刚服下助眠类药物。
她今天并没有给他发去消息,聊天框还停留在凌晨的话题,对方似乎也不太擅长开启话题,只能顺着盐水鸭这条共同线索,小心地向前延展着。
[迟墨]:刚才下班的时候,大家人手一袋盐水鸭,余兆年说我是特派鸭使……我总觉得他在损我。
[小狐离]:嗯,他就是在损你。
迟墨看着她的回复,总有一种说不出来淡淡的心绪,突然四周陷入黑暗,他仰起头,向上重重踏了一阶,楼梯间的声控灯再次亮起,迟墨收起手机,在忽明忽灭的窗口,安静地到家。
该聊些什么,才不会让她感觉无聊。
迟墨想不出来,分开了太久,他们之间除了回忆貌似没有任何共同之处。就算是聊工作,他也不能从盐水鸭强行转折到长江流域微生物氮转化网络,同事和暗恋对象,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归根结底,还是他这些年在生活中和异性接触的较少,随便点开一个女性对话框,开口闭口就是论文选题报告数据不严谨,没什么可取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纵然执念千言万语,也抵不过挨饿的胃病再次发作,迟墨打开冰箱,把仅剩的一盒盐水鸭丢给微波炉加热,随后拿出冰箱里的过期老黄瓜,冲洗干净,坐在大理石桌面上边啃边等待着他的晚饭。
十分钟过去,白离等不到他的消息,倒是等来了药效,困意爬上敛眼,她眯眼定好闹钟,不管不顾地流进了薄被,沾枕没一分钟,她的呼吸就变得绵长。
半梦半醒间,迟墨发来了消息,她只隔着眼睫朦胧瞄了一眼,脑中喃喃想着“下次能不能早点发”,便闭眼再次睡去。
清早,天色还未大亮,白离从被窝里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居然是梦。
白离的心情像是忽上忽下的过山车,前面冲峰的时候睡着了,醒来就面临一大段下坡。
女人和男人,各凭本事单身立业,白离没有帮扶寂寞男人的义务,也没有拯救单身汉的圣母情结,飞机上,她收拾起心中一堆于工作没用的杂念,打包扔进了窗外的低洼云层,潇潇洒洒落了地。
不承想,天气预报联合老天来了一场恶作剧,白离刚从机舱门下来,就被泼了一头雨丝。
庆庆在旁边用玄学角度安慰道:“遇水则发,姐,咱这一趟肯定不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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