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百川石头

38、第 38 章 次日，

　　次日，韩泽又和万高谈了片刻，此人言辞含糊，避重就轻。
　　韩泽心下了然，也不多说，心想这互市看来是没什么意思了，倒不如回去想别的法子整兵，万高得了交趾的授意，不可能答应。
　　于是韩泽佯装动怒，甩着袖子离开了。
　　快马回到蒲州，韩泽先去医馆找了王清，把带回来的药草给他，又以述职之名去找了余裘。
　　“你所言当真？若真是如此，那交趾真是狼子野心。我得上报给朝廷。”余裘在屋里踱来踱去。
　　“但上报了也不见得有用。毕竟在陛下眼里，西南可有三万驻兵呢。”
　　一提起这事就心烦，说是三万，其实连一半都没有，全是吃空饷的。
　　“那此路断了，你从哪里寻钱？”
　　韩泽凝眉，说来说去都是钱的事，憋了半天说：“能不能直接把万高端了？”
　　“啊？你疯了不成。万高是交趾人，人在边境占山为王也不碍着你什么，要端，你总得有个由头吧。”
　　突然，韩泽一时福至心灵，不是有个吕纪嘛，就和余裘说了香毒的事。
　　“但光一个吕纪还不值得你出兵吧，他虽是梁朝户籍，但总归是个串。”
　　韩泽有时候想想事事都要血统为先也怪麻烦的。
　　“那如果我也染了香毒呢？”
　　余裘好像是第一次认识韩泽，有些结巴，“你、你，有把握吗？”他实在是想不到韩泽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不知道，药已经给王清了，待会问问他能不能配出解药。”
　　韩泽越想越觉得可行，交趾意图谋害梁朝官员，他们出兵讨伐一下怎么了？若是事成，不仅断了交趾在阳坡城的情报网，还能让这种毒草全无用武之地。
　　韩泽告别余裘就往医馆去了。
　　他离开这几天已经引起州里一些地方官的警惕，但韩泽人前冷肃，不爱与人结交，一些人就将主意打到了成屿身上。
　　成屿来者不拒，人家要请就随人去，但口风甚严，一探到要点就抽科打诨。几天下来没让人得了好，还套了些话。
　　但应酬着实累人，回了家，饭也懒得吃就想上床躺着。
　　才歇了一会儿，小厮就过来敲门叫人吃药。
　　上次成屿去人牙行买了两个人，现下宅子里倒是热闹了一点。成屿无法，只好起来吃饭。
　　正吃着呢，外宅有些动静，过了一会儿就见韩泽穿着官袍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布衣打扮的差使。
　　韩泽一见到成屿就笑开，走过去见礼，“先生这几日还好？”
　　成屿点点头，上下看了，嗯，没受伤，一颗心总算放下来。
　　当时他知道韩泽要独身一人出去的时候，差点没骂，但这家伙跑得倒快，没寻着机会。现下见人全乎地站在面前，也懒得多说。
　　成屿确认人没事后，将眼光分给了一点他身后的人。看清他们手上拿的衣服就明白了，先前在裁缝铺订的衣服改好了。
　　之前已经来过一回，给韩泽量身，当时成屿看着天气转凉，干脆又把冬衣也订了。
　　“把衣服拿进去试试？有五六套吧我记得。”
　　“这么多？”
　　“多什么？谁都像你似的，两件单衣换着穿一整年，冬天外面裹件棉袍了事？”
　　听到此话，一个裁缝铺伙计笑道：“得亏大人身体壮实，常人早就冻着了。”
　　韩泽无奈，拿着衣服去屏风后面换。
　　成屿挑的多是沉一点的颜色，韩泽换了茶褐色的襕衫出来，“倒还贴身。”
　　又试了其他的窄衫、直裰什么的，看得成屿连连点头，“挺好的。”
　　将银子给了伙计，两个人坐下吃饭，顺便说说万高的事。
　　得知韩泽打算以身犯险，成屿脸色一变，“你若没有完全的把握，绝对不能做这事。”
　　“那是自然，我来时已经问了王清，他说凡毒必有解，想来制出解药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得先把吕纪给救出来，他怕是不大行了。”
　　成屿当然不同意，“吕纪既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你救他出来也恐怕时日无多，还平白犯一次险。”
　　剩下的他没说，吕纪是死是活在他眼里都无所谓，只是个起兵的由头罢了，但韩泽重诺，他说不出口。
　　韩泽全当没听到，“再等两日我就上山。”
　　成屿一时气结，“你就那么相信王清能把解药制出来？若是遭遇不测可如何是好？”
　　“反正我不是已经得了癔症了吗！”声调大了一些，韩泽说完就后悔了，他咬了咬舌头，软了语气，“先生……我是说这香毒症状与癔症相似，我患了许久，应付起来比常人容易些。”
　　成屿方才就一愣，顿时心头火起，“好啊韩泽，如今我的话你也不听。你当我不让你去是为了谁？你还拿你的病来戳我心窝子。”
　　本就疲乏，这一通吼竟然头脑有些犯晕，成屿身子晃了一下。
　　韩泽连忙站起身扶住。成屿正在气头上，伸手一推没推动。
　　看韩泽一副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就来气，真是应了王凯那句闷葫芦放不出一个响屁。
　　“先生莫气，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
　　成屿抽回胳膊，“你且省省，等王大夫有了准话再说吧。”
　　韩泽低眉顺目地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