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笛》蜜雨

14、第 14 章

　　第二天醒来，修泽仍然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误喝下□□也就罢了，但是昨天下午自己是清醒的却被塔肯得逞了，要怨就只能怨自己了。哎，凄惨。修泽拖着沉重的身体想下床，可是失败了，最后他干脆躺在床上不起来了。
　　“纵欲的人，要吃饭罗。”塔肯戏谑的笑脸再次出现时还带上了香喷喷的饭菜。
　　“都是你的错。”修泽死不认帐。
　　“呵呵，小猫就不能老实点。”
　　“叫我修泽。”修泽气呼呼地强调到，他怎么就觉得塔肯越来越无赖，自己越来越无奈呢？
　　“好，不闹你了，边吃边听我说。”塔肯的表情突然一变：“耶诺在东巯受了伤，幸好齐滋找到了他，现在他还在昏迷中。”
　　“怎么回事？耶诺怎么会去了东巯？”修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我交代他去的，想叫他去秘密查点东西，可是我似乎低估了对方，如果不是渥姆谨慎多派了齐滋跟去，现在我不知道该怎样向木葛交代。”塔肯的神色有着懊悔。
　　“你想叫耶诺查什么？”修泽不懂了。
　　“都曼。”
　　塔肯的答案让修泽吃了一惊：“为什么查他？”
　　“据我们找他时一路上获得的消息，都曼是个交友甚广很豪爽的人，可现在的他并不是。而且正常情况下中了东巯密毒的人熬不了这么久，那时我们可能都没有在意这个问题，可是我后来跟毖斯谈过，原来都曼被他藏起来已经有四天了，加上我们抢密药到送药去救他的时间，一共差不多过了十天，正常情况下再强壮的人也熬不过七天，都曼却熬到了。”
　　“那是说明什么？”修泽也知道当中的日子有了几天的差距。
　　“那就是说他中的毒其实毒性很轻，我们找到他时，他中毒的症状刚好与刚中毒的人无异，所以我们就没有怀疑，可是到了后来，他的毒性蔓延又明显比正常的情况要慢，法恩注意到了，但是当时也不能证明什么。而且在谈到魔笛的问题上，他又真的很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问过老头，他说确实是只有我们族人和西利米亚王族后裔才会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我们也只好暂时信了他。”
　　“那你后来怎么又怀疑了？”
　　“我也说了，真正的都曼很豪爽，即使他一开始防备我们，但是既然确定了一致的目标，他怎么还是一个沉默寡言满腹秘密的样子？再说，他似乎对我们的村庄还有海市蜃楼的构造格外感兴趣，这也就太奇怪了。加上他并没有真正参与到找魔笛的事情上来，如果他真的这么在乎要恢复这片土地的生机，他就应该像你的朋友那样死而后已地去找金盘桓。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在偷解药的时候太顺利了吗？应该没有那么顺利才对，不只队伍人数少，后来也没见到追兵。”
　　“你认为他是另一个人？”修泽也觉得事有蹊跷。
　　“恩，可能，所以我叫耶诺去东巯了，可是他却昏迷着被送回来。”
　　“还要叫人去查吗？”
　　“或许，这次不能再这么大意。”
　　“其他人也知道这件事了？”
　　“只有几个人知道，太多人知道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那现在我们还要按预定的计划去找魔笛吗？”修泽还是很难相信都曼是假的，因为在和都曼聊天的时候他完全能感觉到都曼对卡尔吉的怀念。
　　“去，虽然对都曼的疑问很多，但是我们却不能证明他不是都曼。”塔肯想不通的地方就在这里，虽然密毒的事还有他的性格是有值得怀疑的地方，但是都曼除了问问关于这里的问题倒没有做什么小动作，渥姆说他除了在法恩家里养病和偶尔帮法恩种一下药草，其余什么都没有做过，所以他才苦恼，希望是自己过虑了。

　　在床上多躺了一天，修泽终于忍受不了无聊，不怕下身还痛就去找琉璃了。上次他和图敏聊天，问图敏要不要和琉璃一起住的时候，图敏就红着脸吱吱唔唔的，所以修泽也不勉强她，相信再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喝图敏的喜酒了。所以现在图敏还是住在塔肯原来安排的个人房间里，修泽偶尔也能见到她，反而是姐姐，他回来几天了还没有去过姐姐的新家。
　　穿过稀疏的树林修泽就见到了琉璃的新房子，刚好琉璃和毖斯正在屋外的地里种菜，两人一个松土一个播种，配合默契而自然。
　　“姐姐，姐夫。”修泽愉快的叫声令地里的两人转过头来。
　　“是修泽，你终于来了，看，我的新房子漂亮吗？”琉璃兴奋地走过来拉起修泽的手。
　　“恩，很漂亮。”只是一间简陋的房子，可是姐姐看到它却高兴得胜于看到华丽的神殿，果然帮助姐姐逃出来是正确的。
　　“我也很喜欢，来，进去坐吧。”琉璃开心地邀请到：“中午要在这里吃饭吗？我又学会做一道新菜肴了，隔壁的大婶教我的。”
　　“好，我一定要试试。”修泽看着开心的琉璃，然后转头和毖斯相视一笑便一起进了屋里。
　　刚吃过午饭，塔肯便来到这里逮人了。打扰了一上午的修泽也觉得该离开了，于是修泽在琉璃依依不舍的眼光下跟着塔肯离开了琉璃的家。
　　“你姐姐还真是水做的，动不动就要哭起来的样子。”塔肯的话里没有贬低的意思。
　　“她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所以要纤细很多。但是她还是很漂亮吧，个个都这么说的。”
　　“要我说我觉得你可爱一点。”
　　“怎么会，我姐姐宛如女神般，你就这么没眼光。”修泽斜着眼睛看着塔肯。
　　“是我另类，还是带爪的小猫比较合我口味。”
　　“我哪里像猫了？”
　　“发毛的时候爪子就伸出来了，不信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后背。”
　　想起自己在塔肯身上抓出的爪痕，修泽羞红了脸：“不跟你说这种无聊的事。”
　　“呵呵，那谈正事。”塔肯一下子收起笑容：“大家商量后决定后天就去找出魔笛。”
　　修泽还是很佩服塔肯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后天就要月圆了，如果后天不去，那就要等到下个月。”
　　“可是，我还是觉得等等比较好。”
　　“这次都曼跟你意见一致，坚持想推迟时间。”
　　“所以你才决定后天就去？”
　　“恩，我怕会有什么变故，现在一切还在我们掌握中，所以还是后天就行动比较好。”
　　“也对，反正能快点了了这桩心事也好，我觉得背负什么东西的感觉真的很累。”修泽想起卡尔吉的托付。
　　“老大。”走在路上的两人突然被人叫住了。
　　“是木葛。”修泽看着从旁边小路走过来的人：“耶诺还好吗？”
　　木葛摇摇头：“一直没有醒过。”
　　“法恩怎么说？”
　　“法恩检查过了，耶诺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一直醒不来应该是被下了什么药。”
　　“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还不会。”木葛明显憔悴的神情让修泽心里也觉得不好受。
　　“放心吧，法恩一定可以治好耶诺的。”修泽只能这样安慰木葛。
　　木葛点点头。
　　“后天的事你不要管了，在这里照顾耶诺吧。”塔肯知道换了是自己也会很痛苦。
　　“谢谢老大。我现在去帮他拿点换洗的衣服。”木葛跟他们道别后就走向法恩的住处了。

　　入夜，因为后天要出发进入禁地的关系，被选上的人都开始做着出发的准备，所以整个村庄里还是很热闹的。在海市蜃楼里水和食物是不必忧虑的，只是怕会遇上不知道怎样的凶猛动物，还有就是复杂变化的地形，说是说有地图，但是准备工夫是一定要做足的。
　　“绳子，刀，火种......”巴布尼正在仔细地清点着东西：“法恩，药物你准备好了吗？”
　　“在弄了。”法恩也没有停手，再次清算起已经准备好的药品。
　　“不对啊，怎么没有了？”法恩苦恼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怎么了？”在帮忙的还有木葛，虽然他紧张耶诺，可是老是呆在他身边也不是办法。
　　“我准备的麻药不见了，我记得明明有放进来的。”法恩还是不死心地翻着他的药袋。
　　“我来帮你找找。”木葛走了过去接过法恩手中沉沉的袋子找起来。可是翻看了两遍也没有找到。
　　“是不是你真的忘了拿？”木葛虽然不相信严谨的法恩会出这样的小错误，但是人有失手，这也很正常。
　　“或许吧，可能和其他药一起放回仓库了。”
　　“那明天我陪你去取吧，现在很晚了。”
　　“好。”虽然因为这件事法恩心里有了疙瘩，但是天色的确晚了，带着蜡烛进药草仓库也不安全。
　　“你们好了吗？”跟巴布尼一起收拾好东西的几人已经开始为等下的仪式兴奋了。
　　“好了，就来。”木葛说完帮法恩重新扎好药袋的袋口，然后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来到塔肯的宅第，大厅还有外面的花园里早已经热闹非凡，因为魔笛的事情不单是一两个人的事，也关系到整个部族，所以基本上年轻人都来了，男男女女都在欢快地聊着，等着塔肯出现。
　　在寝室里，修泽边和塔肯吵嘴，边穿上衣服。
　　“你就不能分分时间地点吗？”
　　“时间是晚上，地点是我的房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可是等下还有部族会议耶，你叫我怎么见人。”修泽苦恼着自己手臂颈项上的斑斑点点。
　　“你刚刚也很陶醉。”
　　“不是这个问题。”修泽完全泄气，面对塔肯他总是有理说不清。
　　“那是什么问题？难道还没有满足？”塔肯明知道修泽的意思，可是他就是喜欢戏弄他。
　　“我不理你了。”修泽再穿上一件长衣好遮住多一点地方，然后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见好就收，塔肯还是很懂得这个道理的，他手一伸搂过修泽：“后天就要进入禁地了，那是名副其实的死亡地带，所以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修泽猛地转头：“不行，我要跟你去。”
　　“太危险，你也进去过，应该很清楚。”塔肯还是希望修泽安安全全地呆在村里。
　　“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且，如果你不让我去你会后悔的。”修泽很正经地说到。
　　“哎，好，你也一起去。”塔肯当然明白修泽并不是花瓶，只是出于私心，他还是希望修泽留在村里，不过相信他也不会乖乖听话的，等自己一走他一定会跟着追来，那干脆一起去好了。
　　“我们出去吧，他们应该都来了。”塔肯在修泽唇上轻啄一下。
　　“恩。”修泽微微一笑。
　　然后两人一起出去了。
　　大厅里的人见到他们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正塔肯要讲话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安静下来，现在就先畅饮一番吧，反正对于常年不离酒的他们，少少果酒根本不算什么。塔肯也无意叫停大家，等他们高兴完再谈正事也一样，于是拿起桌子的果酒和旁边的人聊起来。

　　东边的大宅烛火通明，村边的黑暗小路上，都曼却凭着记忆一直走向了海市蜃楼的出口方向，果然，当他走到村口时，在他后面一直跟踪他的侍卫出现了。
　　“请止步，没有老大的许可，谁也不能离开这里。”
　　“啊，对不起，我一时闪神了走到这里也没留意。”都曼憨厚地笑笑，转身往回走。
　　侍卫不疑有他，背过身也准备往回走，可是突然后脑一阵钝痛，然后人便倒在地上了。
　　丢下木棍，都曼面无表情地走到村口的丛林里坐下，之后在身上取出一支只有一个孔的短笛，放在嘴边吹起来。只有单孔的笛子发出奇怪的呜咽声，时强时弱，时急时缓，像奇怪地低语着什么。
　　在没有一丝光的北边小屋里，躺在床上一直没有醒来的人此时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无神的目光看向前面，然后下了床，开了门，走出了小屋。
　　“来了？”没一会儿，都曼见到了想见的人。
　　耶诺没有说话。
　　“啊，忘了你不会说话。”都曼不介意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再次拿起笛子放在嘴边，诡异的笛子声再次飘荡起来。
　　耶诺开始走出村口，麻木地在树林中无规律地穿梭着。
　　“还真是个麻烦的地方。”已经停止了吹笛子的男人以阴沉的语气说到：“不应该存在的麻烦。”
　　在出到沙漠后，男人仰头看了看天空的明月，嘴角泛着冷笑，然后再次吹起了笛子，这次的笛声异常尖锐，像鸟鹊的尖锐鸣叫。男人吹了好久，直到沙漠的一头出现熟悉的沙尘他才停了下来。
　　等沙尘近的时候，终于可以看清楚是一队百人骑兵。
　　“公爵大人。”
　　此时的都曼，不，应该是东巯的公爵路查拉多露出了高傲的笑容：“准备动手吧。”
　　“是。”
　　时高时低的笛子声再度响起，耶诺走在了最前面，路查拉多和他身后的士兵跟着堂而徨之地进入了幻之绿洲。

　　此时，塔肯最先发现了不妥，稍微警惕的人也开始不再喝桌子上的酒了。
　　“怎么了？”自从被玑珠的好色国王骗了一次后，修泽再也不喝酒这种东西，所以他无法理解怎么个个的样子怪怪的。
　　“酒有问题。”塔肯庆幸自己喝得不多，可是周围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纷纷支撑不住身体跌坐在地上。
　　“怎么突然全身无力？”
　　“我不可能喝醉的。”
　　“酒，大家别喝酒了。”
　　顿时所有人都停了手。
　　“怎么回事？这些酒谁拿来的？”塔肯看着近一半的人跌坐在地上，厉声问到。
　　“从法恩的酒窖里搬出来的，是我们几个负责的。”在厅中的几人说到。
　　“有其他人碰过这些酒吗？”
　　“没有，我们亲自去搬的，来这里之后也没有离开过。”
　　虽然使不上力气，身体没什么知觉，但是大家的神志都还很清醒。
　　这时，因为不放心最后还是坚持去了一趟药草仓库的法恩和木葛回来了。
　　“你们怎么了？”
　　“有人在酒里下了药。”塔肯严肃地说着。
　　法恩神情一凝，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沾了一点酒在嘴里，然后似乎要再确定似的干脆喝了点。
　　“是麻药。”
　　“有解药吗？”塔肯比较在乎这个。
　　“麻药并不是什么毒药，我平时在处理大的伤口时就会用它，可以让患者少些痛苦，它只会让身体麻痹无力。”法恩庆幸里面的不是毒药，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凶手是谁了：“下药的是都曼。”
　　“刚刚我和法恩发现事先准备好的麻药没有了，所以特地去仓库看看，原来是都曼偷来用在这里了。”木葛只能用愤怒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现在......”塔肯刚刚想说什么，一阵叫唤打断了他的话。
　　“老大，不好了，耶诺和都曼带着一队士兵进来了。”
　　“我不信。”一听到耶诺的名字，木葛马上失了理智就想冲出去。
　　“你站住！”塔肯一声大喝，木葛虽然有点失控，但还是止住了步伐。
　　“我相信耶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利用了，你先别冲动。”塔肯的语气缓和下来，可是紧绷的情绪依旧：“外面情况怎样？”
　　“渥姆带着守卫在和他们战斗，可是他们人太多了。”
　　塔肯只是想了一下便立刻下了决定：“所有中了麻药的人什么也不要管马上到禁地边缘集中，剩下能行动的人，男人去帮忙困住敌人，女人现在去通知村里的人立刻到禁地去，路过广场时把那里已经准备好的东西带走，法恩你负责，木葛你跟我来，修泽”塔肯看着身旁的人：　　“地图和金盘桓你全带上，禁地的人们就交给你了。”
　　“恩。”修泽知道这时候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信任彼此就够了。
　　“开始行动！”塔肯的声音似乎连大厅也震动了，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修泽看了最后一眼塔肯，然后跑向了与他完全相反的方向。

　　还没有走到村口，阵阵的呐喊尖叫声便传入了耳朵，血的气味异常浓重。
　　“你去找到耶诺带他离开。”塔肯给木葛的唯一任务就是这个。
　　“老大！”
　　“一定要成功。”塔肯说完率先握紧手中的剑冲入了战斗圈，然后其他人也跟着一涌而上。
　　血的味道久久飘荡在丛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