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故事集》张三千

1、死亡音乐盒 痴迷于芭蕾

　　早上六点整魏可准时被闹钟叫醒，他起来洗漱、做早餐、穿好了大衣准备上班，他反复在镜子前面照了十分钟才出门，这还不算他刷牙的时候照镜子的时间和做早餐的时候在勺子里看自己的倒影。魏可是个十分注重外表的人，每天早上他都要把今天穿的衣服熨一遍，皮鞋也会反复擦到发亮，袖口、领口、裤口他都会反复检查，保持整洁，发型也会梳的光亮，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他会在镜子前面反复练习微笑然后才出门。
　　魏可是一名高中英语教师，他一米八的个头，十分消瘦，浓眉大眼，经常满脸挂着笑容，一副友善的样子。同学们在暗地里都称呼他为偶像，因为觉得他很像偶像剧中的男主角。
　　“老师好。”“魏老师好。”在结束了一个漫长的寒假后，同学们来到学校看见魏可都十分高兴，纷纷跟他打招呼。魏老师一个个点头致意，在学生们的簇拥中他来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老师聚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大事，魏老师略过了他们来到了工位上。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老师们小声议论的声音。
　　“今年寒假我们学校又有一个同学失踪了，你们知道吗？”
　　“听说啊，这次这个学生也是从小学习跳舞的，还被保送进了大学呢。”
　　“你说咱们学校是不是邪门了，每隔几个月就会有学生失踪。”
　　“这校长一学期换一个，也解决不了这学生失踪事件啊。”
　　“魏老师，这次失踪的好像是你们班的学生啊。”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女老师看到魏可来了冲着他说。
　　魏老师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他收拾好教案就往教室去。教室里的学生乱作一团，三五成群的在议论学生失踪案。
　　“你们看新闻了吗？咱们班的张静蕾失踪了。”
　　“你怎么知道是她？”
　　“虽然没说名字啊，但新闻里贴出了她穿校服的照片，还有她得舞蹈奖的奖牌，再说了咱们学校也就她被保送了，这做新闻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谁呢，就差直接报她身份证号了。”
　　“是啊，除了她还能有谁呢？”旁边的女生附和道。
　　魏可站在了讲台上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女同学们向讲台投来崇拜的目光。魏可在跟同学们强调新学期的注意事项，这时，教导主任示意魏可出去，她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魏老师，这是市公安局的两位民警，想找你了解一下张静蕾的情况。”教导主任说。
　　“可是我正在给同学们上课呢。”魏可显得十分为难。
　　“魏老师请你配合一下。”其中一位穿着皮夹克的男警察说。
　　“要不你们先等我一下，我上完课就去。”
　　“魏老师，我们的工作时间是很宝贵的，关系到你的学生的生死。”
　　“已经过了半个月了，早已经过了黄金救援时间，如果你们硬要把孩子的生死推卸到我的身上，只能说明你们警察的无能。”魏可转身回到教室继续给学生上课。
　　“你这个人……”女警看着魏可的背影有点急了，想骂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两位警察只好在办公室中等待魏可下课，女警开始发起了牢骚：“头儿，你说他这什么意思，自己学生丢了也不着急，跟没事儿人一样，还在那上课呢。”
　　“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心理素质也不错。”
　　“毕竟班主任嘛，一个人负责那么多个学生，还是得有点心理承受能力的。”
　　“不止这么简单啊。”

　　男警察在魏可的工位上四处翻找、查看，他注意到了魏可桌子上的日历，上面圈出了学生的生日、开学的日期，他前后翻了几页，在寒假假期开始后的一周，张静蕾的生日被圈了出来，而且做了特别的标记。“你看。”男警把日历递给了女警。
　　“这能说明什么？他很重视张静蕾？”女警不解。
　　“对，既然他连寒假都不忘标注张静蕾的生日，那么他刚才态度为什么那么冷漠？很显然他在掩饰什么。”
　　“头儿，你是说他可能和这事有关？”
　　“我不敢肯定，但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两位民警说话的间隙，魏可来到了工位上，他把书本甩在了桌子上，两手抱在胸前坐在了两位民警对面：“说吧，有什么要问的？”
　　两位民警对魏可也就是例行问话：你最后见到张静蕾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她平时和同学关系怎么样，知不知道她有什么仇家？魏可不耐烦的一一作了回答，他一脸不屑：“这就是你们警察的办案速度？这些你们不应该早就了解清楚的吗？”
　　“让你回答你就回答，哪来那么多废话？！”女警面对魏可的态度有点生气，男警则拿出魏可桌子上摆的日历：“这是什么？”
　　“日历啊，怎么，没见过吗？”魏可答到。
　　“你这上面标注了张静蕾的生日。”女警声音大了起来。
　　“没错，每个学生的生日我都有标注，老师关心自己的学生，这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张静蕾失踪的日期就是她生日这天。”男警说。
　　“纯属巧合而已，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把她囚禁了吧？”魏可说。
　　“你怎么知道她被囚禁了？”女警咬住魏可的说话漏洞。
　　“我猜的，你们还在找她，不是说明她没死吗？”魏可说。
　　“我们会注意你的，你小心点。”女警两个眼睛瞪着魏可。男警拍了一下女警：“走。”
　　看着两位警官远去的背影，魏可扬起了一边的嘴角，脸上一副轻蔑的笑容。

　　【一周前】

　　一个黑暗的仓库中，张静蕾的双手被手铐固定在了墙上，脚上也被戴上了脚铐，她的嘴巴干瘪上面布满了一丝丝的裂纹，她紧闭双眼，衣服紧贴在身上，姿势十分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突然一阵强光射向了她的眼睛，她被迫张开了双眼，看到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人站在她的面前，那个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小丑面具在他的脸上显得十分违和。仓库里堆满了娃娃，大大小小，各式各样，虽然娃娃很多但都被整齐的摆在格子里，好像是专门为这些娃娃定制的货架一样。小丑男把张静蕾的手铐解开了，然后给她穿上了一件紧身的粉色上衣，接着把她的脚镣解开，为她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芭蕾舞裙，并为她穿上了芭蕾舞鞋。张静蕾试图想逃跑，可是太久没进食的她刚跑了两步，就倒在了地上，被小丑男拖住腿往前拉，拉到了一个圆形的舞台上。
　　接着小丑男拿出一个八音盒，他扭动了几下开关，八音盒的音乐声传了出来，一个塑料的小女孩在音乐盒中间跳舞。小丑男两手抱在胸前，说：“开始跳舞吧！你不是喜欢跳舞吗？哈哈哈……”小丑男的笑声逐渐变得恐怖起来。张静蕾没有一点力气，她只是安静的坐在舞台上，小丑男看她一动也不动开始用鞭子抽她。张静蕾被打的满身是伤，小丑男把张静蕾又拖到了墙边拷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小丑男每天都会来看张静蕾，用鞭子抽着她，逼着她在舞台上跳舞。张静蕾每完成了一次舞蹈后，小丑男会给她一点食物和水。张静蕾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把食物往嘴里塞，几乎没怎么嚼，就喝水咽了下去。渐渐的有了力气后，张静蕾能跳下来一支完整的舞了，小丑男给他拿来了一些化妆品，命令她化好妆，小丑在一旁用摄像机记录下来了她跳舞的画面。

　　【现在】

　　会议室里，五名警察在看着一个视频，视频里一个女孩在舞台上跳舞，可以看到女孩穿着芭蕾舞服，画着精致的妆容，姿势十分优美。视频的最后有一个小丑站在镜头前面说：亲爱的警察先生，你们好，喜欢我的礼物吗？
　　“头儿，咱们干脆冲魏可家得了。”一个女警说。
　　“你有什么证据？”穿皮夹克的警官说。
　　“这录像带咱们看了几十遍了，也没什么进展啊。”几位警察开始讨论起来。
　　“不光把人抓了，还给咱们寄来视频，这分明是在挑衅。”
　　“就是，而且每隔几个月就有一个中学生失踪，失踪后咱们就会收到一条新的视频，每个视频都是不同的女孩子在跳舞。这到底什么意思啊。”
　　“这是在向我们宣告他的胜利！”穿皮夹克的警官显然有点愤怒。
　　“嫌疑人为什么抓这么多会跳舞的学生，是想组一个舞蹈队？”
　　“失踪的五个学生都是魏可学校的学生，这的确是个很大的疑点。”
　　“这个案子咱们都跟了快一年了，除了这几段视频和家属、老师的笔录，其他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看看这个案件。”穿皮夹克的警官把一叠资料甩在了桌子上，“这是魏可的姐姐，小时候是学跳舞的，中学的时候被人奸杀，在下水道里发现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凶手。”
　　“头儿，你说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导致魏可心理变态？模仿犯罪？”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穿皮夹克的警官说。
　　“头儿，快看这个。”其中一个警察把手机递到了穿皮夹克的警官手中，手机里正在播放的是直播画面。一个戴面具的小丑在画面中央：“最近本市连续发生了许多中学生失踪案，但是由于警察的无能，这些学生始终没能被找到，各位朋友，你们想不想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呢？哈哈哈哈……”小丑的笑声越来越夸张，他笑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张开手臂指向了身后那个华丽的舞台，舞台的灯光全部被打开，照向舞台中央，舞台中央站着用肢体拼凑的一个芭蕾舞者，她的四肢伸展开来，一副准备起舞的姿态，四肢由几根丝线连接着，仿佛一只提线的木偶。
　　接着小丑拿出一个音乐盒，扭动了几下开关，放在了镜头前，音乐盒的中央有一个随着音乐的旋律翩翩起舞的塑料人偶，舞台中央的舞者也跟着转起圈来。接着小丑又出现在了画面中，他把五个行李箱一样大的礼品盒推到了舞台中央，他打开礼品盒里面整齐的摆放着被肢解的尸体，尸体穿着精美的服饰，就像礼品店里待出售的洋娃娃一样。而且每个尸体都少了一个部位，被组装在舞台中央的舞者身上。“哈哈哈……”小丑忽然大笑了起来，“无能的警察们，这就是你们在找的学生呀，怎么样，看到了吗？”小丑把镜头怼到每个死者的脸上拍摄，接着画面终止了。
　　会议室中的警察都很愤怒，开始拍桌子摔椅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真是气死人，太过分了！”
　　“简直不把我们警察放在眼里。”
　　“这年头罪犯真是嚣张，居然开直播犯罪！”
　　“追查IP地址了没有？”穿皮夹克的警察问。
　　“头儿，对方用的是动态IP，查不到具体地址。”
　　“魏可那边有什么情况？”穿夹克的警官说。
　　“一直有人监视着他，但他除了家和学校外，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头儿，有新线索，有新线索！”一个警察拿着一张存储卡冲进了会议室。
　　“我们一直在魏可家的门外监视，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是发现有一辆白色的货车一直在他家门外停着，落满了灰。打了电话才知道这辆车的主人带着妻子一起出国了，他们今天刚回来，这是行车记录仪的记忆卡，里面显示张静蕾在生日那天去找过魏可。”警察把存储卡连接了电脑，视频中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学生在等人，正是张静蕾，不一会儿魏可拿着一束花出现了，两个人互相搂着进了屋。
　　“头儿，这属于师生恋了吧。”女警激动了起来。
　　“行动！”穿皮夹克的警察说。

　　警察冲进了魏可家，对魏可实施逮捕。在魏可的家中警察发现有个暗门通往地下室，地下室里堆满了娃娃，正是拍摄视频的地点，但是警察搜遍了魏可家，把院子里都挖了个遍，都没有发现被肢解的尸体和被拼凑起来的舞者。
　　经过问询，魏可的父母说从小就觉得他是个奇怪的孩子，不喜欢跟别的小朋友玩，总是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而且不同于其他的男孩子喜欢枪炮汽车，他唯独喜欢娃娃，有时候他会把娃娃都摆在一起，跟它们说话，玩耍。这个芭蕾舞的音乐盒是他姐姐的，自从他姐姐被杀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八音盒中的小人跳舞。警察一直问询魏可失踪的中学生的情况，但魏可只是不停的大笑，没有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