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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团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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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像风,吹过一阵,再恍惚回过神,又是下一个季节。
许星月上班的节奏算不上很忙,大公司的部门架构很完善,尤其是实习生,熟悉工作流程之后上手的很快。
她所在的部门有一个月团建一次的传统。
对许星月来说这将会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她虽然在大城市读书,但和大多数人不同,看似普通的游玩旅行,对她来说是完全没有过的经历。
就比如今年,她的新年愿望清单其中之一,就是工作赚了钱,想坐一次高铁去旅行。
她没有坐过高铁,甚至连普通的火车都没有坐过。她最熟悉的交通工具,就是人头攒动的公交地铁和大巴,那些汗涔涔的拥挤和潮湿闷热的空气,颠簸又望不到头的弯路,辛苦又漫长。
团建项目给了三个选择让大家投票,天气越来越冷,爬山露营都不太想去,票数最少,泡温泉听其他人说是团建老项目了,也没几个人选,最后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去滑雪。
许星月没有滑过雪,她讨厌雪,印象里的雪,不是干净晶莹,不是乱琼碎玉,而是高厚且难以逾越的山,是通红又化脓的疮。
下雪就会冷,小时候山里没什么取暖工具,她又长期生活在漏风的土房子里,零下十几度,手长出冻疮,也得干活,冬天的冰水洗过溃烂的手,刺骨的冷和疼。
刚开始是疼,后来是麻,再后来肿起来无法弯曲,她只能偷偷的进去弟弟的房间,那里会有一个小火炉,手放在炉子跟前,感觉不到热,痛痒过后可以弯曲了,就又可以干活了。
比起城市里人们描述雪时用到的美好而浪漫的词句,许星月实在是无法共情。
最终大家一致决定去滑雪,时间定在了周末。
因为前一阵刚结束一个大项目,经费充足,这次团建也算是犒劳大家,每个员工可以带一名家属或者亲人陪同。部门里年轻人比较多,结婚的不太多,有人问家属包不包括男女朋友,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滑雪场对许星月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地方,晚上回家打开电脑,她搜索了一下他们这次定好的滑雪场,想要提前做一下功课。
许准凑过来看她检索的内容,问她搜这个干嘛。
许星月告诉他公司团建的计划,说到可以带家属的时候许准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哪里都没有去过,现在有机会可以接触外面的世界,还可以和许星月一起,想想就很快乐。
许星月看他充满期待的样子,不忍心拒绝,可她现在在G&S工作,万一部门有人见过这张脸…
许准想看看真实的雪长什么样子,醒来后记忆一片空白,包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知道有雪的存在,但对于雪的概念也就只是一些描述词语,真实的雪,对他来说是需要重新去认识的东西。
路知廷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知道他身份的人很少,连车祸都没有照片流出,她所在的部门也不算是G&S的核心部门,或许灯下黑也说不定。
许星月答应他:“好,那公司那边,我就说带我弟弟去。”
许准很开心,嘴角的笑容很晃眼。
可是没一会,他又失落起来,笑容也躲了回去:“不知道自己是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真实的年龄,会不会其实比你大很多,又或者我本身是一个做了很多坏事的人。”
他脸上的茫然和难过那么明显,许星月别过头去不忍心看。
最近这段时间,他在她面前总是笑着的,那种温暖又明亮的笑意和亲近让她有一种恍惚感,可现实总是提醒她,这个小小的出租屋不是乌托邦,眼前的男人也不是真的许准。
她伸手去摸男人的头,刚剪完不久的头发发根还是硬的,摸起来并不柔软:”你不会是一个坏人,你只是暂时失去了记忆。”
许准表情还是透着迷茫与失落:“我会不会其实是个孤儿,所以才会失踪了这么久都没人找我…”
许星月听他这么说,心里又闪过一丝酸涩。
她揽过他的肩膀,双手交叉过去,拥住了他。
这一刻她只想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出租屋里开着两盏台灯,打下来的光都是温暖的橘色,他们相拥着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是茶几上电脑闪烁的光,散在脸上是有点光晕的温柔。
许星月轻柔的开口:”你一定有一个把你照顾的很好地家庭,家人都很爱你,他们不知道你来了这里,也许此时此刻,他们就在焦急的寻找你。”
许准把头埋在许星月的脖颈,点点头,她说的话,他都愿意相信。
“谢谢你。”他说话的时候有均匀的气息落在她皮肤。
“你是个很善良又美好的人,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
这是许星月一直想对路知廷说的,没有一丝假话的真心。
无论过去的路知廷经历了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又无论他为什么来到了她身边,抱有什么样的目的。
一个人现在的行为都是过去的成长存在的痕迹,对于许星月来说,路知廷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周六天气很晴朗,因为这次团建可以带家属,所以去的人多,公司包了一辆大巴车。一早就在公司门口集合。
许星月他们到的时候车上已经坐了三分之二的人,她带着许准上车,前排的位置已经满员,他们只能往后走。
经过同事的时候大家互相打招呼,许星月发现虽然说是带家属,但是真正带伴侣的人不多,大多数人都带的朋友。
许星月带着许准找到了位置,许准让她坐进去,看着她坐好了他才坐下。
许准个子高,腿也长,大巴车的座位空间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局促。
刚坐下许星月就感觉后背有人拍她肩膀,转过头看到后面坐着的夏凌。
他依旧是招牌的阳光笑容,看起来心情很好:“星月你带家属啦,这位是…?”
许星月客气的回笑,带着许准一起回头跟夏凌打招呼:“这是我弟,许准。”
转头又和许准介绍夏凌,许准也礼貌的跟夏凌问好。
“你一个人来的吗?”许星月看夏凌身边没人。
“我带我妹妹来的,她嘴馋,上车前非要去趟便利店买零食,所以我就先上来等她。”说话间有个女生上车向着他们座位走来,模样长得和夏凌七分相似。
女生走进落座,夏凌把她买回来的东西放好,介绍她给他们认识,说这是他妹妹夏冰。
女孩很漂亮,穿着粉色毛衣外套围着白色的羊毛围巾,搭配黑色的裙子,皮肤白而透粉,披散着头发像海藻一样好看,发尾卷了精致的弧度。
和许星月打招呼的时候礼貌客气,转头看见许准的时候漂亮的眸子透出了光彩。
“哇哥哥,你同事的弟弟长得好好看呀~”女孩子声音甜腻腻的,和自己哥哥说话仿佛只是个过渡,说完立刻看向许准。
许准此时已经转过身去,他把准备好的晕车药拿给了许星月,这次去滑雪场车程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他怕许星月晕车,所以提前准备了药。
把矿泉水瓶拧开,递给了许星月,看着她喝完,拧紧盖子,许准还想让许星月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一会开车晃起来能舒服点。
许星月看车里人多,不太好意思靠过去。
“许姐姐,你弟弟好帅呀,他多大了呀?”
夏冰是和许星月完全相反的性格,想要什么就勇敢开口,喜欢什么就直着来。
许星月转头看向后排,笑着回答:“你俩差不多吧,他比你稍微大点。”
夏冰继续:“那既然是差不太多,我哥今天带我来咱们认识就是缘分,等下去滑雪一起玩儿啊。”
许星月闻言看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许准,这姑娘的心思很明显了。
许准听到了后排的对话,但是他没有转身,依旧靠着座椅,脸侧着看向另一边的窗外,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凌也看出了妹妹的心思,他拦着妹妹打趣道:“你也不害臊,这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了?”
“哎呀,哥~”
夏冰被哥哥这么说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小声给亲哥耳语:“这可不是一般的好看,这是极品。哥哥~这真是我喜欢的类型,这种级别的帅哥生活里可太难得,你今天务必帮妹妹制造机会,我要加上他的微信。”
“好好好,我家公主喜欢哥哥就帮你要。”夏凌对自己妹妹一直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没等多久人就到齐了,大巴车缓缓行驶,载着他们去向滑雪场。
一路上夏冰找到机会就和许星月他们说话,夏凌也搭着话,有说有笑路程也不无聊。倒是许准,许星月说话的时候他就转过头去说两句,其余时候他都是自己靠在椅背上看手机。
夏冰数次想和他说话,都因为许准没有回应而无法进行。
滑雪场建在山里,群山环抱,树木掩映,车要盘过一座山才能到达。
等一行人到时,已是中午。
此次的行程有过夜的安排,所以办理入住的时候刚好四个人凑一起,夏凌和许准一间,许星月和夏冰一间。
说是公司团建,但像G&S这种大公司是很人性化的,没有必须一定要大家共同完成的流程。
滑雪和吃饭都是看大家意愿自行安排,整个行程都很自由,以放松为主。
到房间放下行李之后许星月准备先去吃饭,夏冰也缠着她要一起,于是他们四个人一起到了餐厅。
滑雪场的餐厅都是自助餐的形式,许准知道许星月的口味,所以拿餐的时候许星月没动,让许准帮忙拿。
夏冰看准机会和许星月套近乎:“许姐姐,你弟弟人真好~”
许星月刚在房间里收到许准的信息,言辞间明确表达了不喜欢夏冰,许星月问为什么,他说不喜欢除了许星月以外的女性靠近他。
许星月此时只能赔笑:“是啊,他比较细心。”
许准坐在一旁吃饭依旧是不说话。
夏凌发消息劝妹妹慢慢来,夏冰回哥哥慢慢来不是自己的风格。
于是放下手机继续进攻:“你好,许准,我是夏冰,刚才在车上介绍的很快,怕你没听清我的名字,许姐姐说咱们差不多大,一会一起玩儿啊。”
女孩子的直球进攻让许准终于抬头看向她。
对着女生期待的眼神,许准的回答没什么情绪:“我想跟我姐一起,你问她意思吧。”
夏冰只能把希望交给许星月,这让许星月有些尴尬,自己同事的妹妹,也不好直接拒绝。
只能尝试委婉措辞:“可是我不会滑雪,怕拖着你们也玩不好。”
夏冰听到许星月的回答朝着自家哥哥眨眨眼:“许姐姐,那你可找对人了,我和我哥都可会滑了,一会咱们组队,让我哥教你,我来教你弟弟,我哥滑雪快赶上专业运动员了,有他教你包你一天就学会~”
许星月被噎住了,她看看许准又看看夏冰,前者依旧面无表情,后者满眼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夏凌适时地接过话:“那星月一会咱俩一组,我妹这话说得我今天高低要把你教会了。”
夏凌虽然五官不是很精致,但是组合起来看着很舒服,干干净净的,穿着休闲的毛衣和滑雪外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几岁。
许准在他说话的时候抬头望过来,眼神没什么温度。
只一眼,就又低头去吃饭。
许星月答应了夏冰组队的邀请。
吃完饭四个人走出餐厅,穿戴好装备就到了雪场。
很冷,许星月看见雪反射性的瑟缩了一下,她以为没人注意到她的反应。
身边的许准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戴着手套的手其实是没有温度的,还隔着厚厚的雪服。
但此时此刻,也许是幻觉,许星月无比确信,她感受到了男人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