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海龟汤驯养6个疯批哨向》脑回鹿

27、海龟汤·海龟汤（1） 米埃失控，

　　失控的向导疯狂寻找下一个急需拯救的哨兵。无论是谁都好，既然阿诺不愿一直待在自己身边，既然他已经恢复到足以正常生活——那就找下一个好了。

　　或许已经进入梦境，米埃的意识持续在不同哨兵的精神海里穿梭，进入一个精神海，没有发现有待拯救的痕迹，那就换下一个。

　　得到本体潜意识的指令，锁链逡巡着，尝试圈养一个又一个目标。

　　第一个精神海很好进，一只独眼章鱼死死缠绕着球形的温室大棚，他塞给章鱼几块糖果，趁章鱼腕足抬起的间隙挤了进去。大棚里模拟着暴雪气候，银发的少年懒洋洋地窝在雪堡里，看着两高两矮四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孩子们四处胡闹，一个矮个子小孩抱着雪豹崽子在大雪里狂奔，剩下的人跟在他后面跑，嘻嘻哈哈地躲避母豹的追捕。

　　“我讨厌你们。”银发少年伤感地开口，“下次再来，我会朝你们扔雪球的……”

　　“扔轻点哦白哥哥，我怕疼的！”异常活泼的矮个子一边狂奔一边喊，他很矮，但数他跑的最快。

　　“哦，你们还会回来啊……”银发少年嘟囔着，下一秒就被高个子大孩子架着胳肢窝拽了起来。

　　“好啦好啦，别窝着了小白，一起——唔！”

　　高个子大孩子被人从身后往脖子里灌了雪，一把摘掉帽子抖落雪花，一头金毛闪闪发光：“言笑！你又带着言诺和埃米瞎胡闹！”

　　“哎压上韵了！”

　　这时，跟在抓着雪豹幼崽的孩子身后的小孩猛地拌了一跤，前面跑着的小混世魔王被扑倒，前面是个小斜坡，两个人在被踩实了的雪面上轱辘轱辘地滚动，原本抱着雪豹幼崽的孩子把小家伙一扔，圈着同伴，一头撞在树桩上，这才被迫刹住了车。

　　“埃米——你，怎么做护卫的！”银发少年厉声斥责。米埃才注意到有个一身黑的家伙就蹲在银发少年的不远处。因为他自始自终像树桩似的一动不动，米埃甚至没认出还有第六个人。

　　画面中断，米埃的意识被赶了出来。

　　这是他、阿诺、言笑、10号和9号的相处片段，那时候大家全部，都，还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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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精神海进不去，米埃的意识体刚在外围徘徊，一头巨鸟即刻带着尖爪俯冲，将入侵者碎尸万段。这条锁链在接好的瞬间便断成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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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精神海里全是污水，黑漆漆、臭臭的，水里漂着绿色的藻类植物、一些长长的头发、一些残次工业品，以及一些碎肉。

　　一高两矮三个孩子坐在小舟上，三人穿着防疫用的白色套头连体衣，蔫蔫地靠在一起。

　　“只有我们几个活下去，真的可以吗……”最矮的孩子抓着另一个矮孩子的手，怯生生地问。

　　“怎么不行……等回去咱们两个就写书……就叫‘少年们的奇幻漂流’。”另一个矮孩子想耍个宝，可是听上去没什么力气，他用胳膊肘捣了捣高个子的孩子，“老大，我好饿……也好渴……这里的水能喝吗？”

　　高个子的孩子斩钉截铁：“不能。”

　　“秀拉也，好渴，好饿……哥哥，我们带的吃还剩有吗？”

　　秀拉！米埃仿佛见了鬼：你说这小乖宝和那街头流氓是同一个人？

　　高个子的孩子在怀里掏了掏，静默许久，道：“有。到晚上我再生火，火光明显，说不定有救生艇看到。”

　　稍高一点的矮孩子望着水里漂流的浮/尸，道：“那我和秀拉先睡觉，老大……晚上帮你生火，或者抓几头海龟补充物资。”

　　高个子的孩子没有说话，只拍拍稍高一点的矮孩子的肩膀，示意他快睡下。

　　在这叶小舟背后的不远处，一艘硕大的邮轮倾斜着，正以微不可察的速度下沉。这是著名的“锦江一号沉船”事件，载着多组出游哨向家庭的邮轮驶至安无岛周边时沉没，“恙”纠缠住一侧螺旋桨，致使邮轮侧翻，而彼时前往支援的人抽不出随行向导，救援的哨兵们甚至无法接近锦江一号。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晋江一号上的向导数量并不在少数，年轻力壮的哨兵伴侣们更是伴其左右，但整个邮轮都没有向导们的自救痕迹。因此，有人推测，沉船之前，向导们便集体失去了反抗能力。

　　据说恺是混在船上的偷渡客，作为唯一的生还者被带回塔内，还拥有了哨兵身份。

　　这些逝者的后代中，有人怀疑是恺杀死了向导们才导致团灭，并对恺提起诉讼。

　　米埃的意识想游的离秀拉近一些，却发觉有海草缠住了他的脚腕。

　　污浊的水面上飘来一个漂流瓶，刚好路过米埃的意识，他伸手把漂流瓶捞起来：

　　「我是沉船事件的生还者，至今还不受控制地想念救生艇上汤的味道。」
　　「船从左翼侧翻了。藏在右侧厨房的小黑，小蓝和小紫成功跳到救生筏上，向陆地漂流。」
　　「食物紧缺的时候，小蓝和小紫会趁小黑睡着，捉来海龟炖汤喝。」
　　「获救后，小黑再也没有见过小蓝和小紫，也再没喝过那么可口的汤羹。」

　　这个场景简直太过经典：海上漂流，一人为救朋友，割自己的肉炖汤嘛。
　　米埃这次没有急着离开，他有自信五个提问次数内破解谜题。

　　“海龟汤是用海龟炖的吗？”

　　水面浮现两个字：不是。

　　拿捏！米埃很乐观地想着，最近太倒霉了，遇到一点小小的阳光他都能灿烂。

　　“海龟汤是用人身上的组织做的吗？”

　　水面浮现一个字：是。

　　这不简单爆了么？秀拉还活着，那说明小黑就是秀拉，小蓝和小紫八成是遇难了。

　　“故事里小蓝，小紫，小黑之中，有人死亡吗？”

　　答案浮现：是，也不是。

　　“啊这。”米埃有点傻眼，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处于死或不死的叠加态。

　　“海龟汤是用这三人之中某人或某些人的肉做的吗？”

　　水面的内容一动不动：是，也不是。

　　“小黑是秀拉吗？”

　　水面上的“也不是”沉了下去，答案为：是。

　　好嘛，又一个当事人。
　　米埃忽然发现，从昨天下午开始，他遇到的有名有姓的家伙都和某件事或某个人有关联。大家就像落在同一片蜘蛛网上的蚊子，被牢牢黏住，引颈就戮。

　　米埃想起秀拉对自己不遗余力地展示他的家谱学知识积累，全面问候自己并不存在的亲属，能确定秀拉对自己恨之入骨。同时，秀拉似乎很相信张老师口中的“诺子哥”。

　　“米埃在这个故事里出现过，是吗？”

　　水里的“也不是”再次浮了上来。

　　逆天，我成薛定谔猫箱里的猫了。米埃对着水面曲起食指中指无名指，比了个六。

　　无论如何，米埃能确定，秀拉之前是认识自己的。
　　和完全虚构的海龟汤解密小游戏不同，精神图景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真实记忆片段，里面的虚影都对应着现实世界中活生生的人。米埃确信自己和秀拉绝无血缘关系，所以被秀拉喊“哥哥”的高个子大孩子不是自己，自己是中等身高、叫大孩子“老大”的那个。

　　米埃望着远处半沉的巨轮，终于意识到一个不可置信的信息：这是锦江一号沉没事件的片段，可根据场外信息，另一个生还者……难道不是恶名磊磊的恺吗？

　　所以精神海里的事件是这样的：

　　【秀拉】、【米埃】和一个【恺】坐在小舟上，三人穿着防疫用的白色套头连体衣，蔫蔫地靠在一起。

　　“只有我们几个活下去，真的可以吗……”【秀拉】抓着【米埃】的手，怯生生地问。

　　“怎么不行……等回去咱们两个就写书……就叫‘少年们的奇幻漂流’。”【米埃】想耍个宝，可是听上去没什么力气，他用胳膊肘捣了捣【恺】，“老大，我好饿……也好渴……这里的水能喝吗？”

　　【恺】斩钉截铁：“不能。”

　　“秀拉也，好渴，好饿……哥哥，我们带的吃的还剩有吗？”

　　【恺】在怀里掏了掏，静默许久，道：“有。到晚上我再生火，火光明显，说不定有救生艇看到。”

　　【米埃】望着水里漂流的浮/尸，道：“那我和秀拉先睡觉，老大……晚上帮你生火，或者抓几头海龟补充物资。”

　　【恺】没有说话，只拍拍【米埃】的肩膀，示意他快睡下。

　　「我（秀拉）是沉船事件的生还者，至今还不受控制地想念救生艇上汤的味道。」
　　「船从左翼侧翻了。藏在右侧厨房的秀拉、米埃和恺成功跳到救生筏上，向陆地漂流。」
　　「食物紧缺的时候，米埃和恺会趁秀拉睡着，捉来海龟炖汤喝。」
　　「获救后，秀拉再也没有见过米埃和恺，也再没喝过那么可口的汤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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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入现实里的人物，那真实的存活情况是：秀拉活了下来，恺活了下来，米埃也活了下来！

　　米埃盯着脏兮兮的水面，回忆着让他匪夷所思的问答：
　　「故事里小蓝，小紫，小黑之中，有人死亡吗？」
　　「是，也不是。」
　　「米埃在这个故事里出现过，是吗？」
　　「是，也不是。」

　　米埃想了想，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这里的信息全部出于秀拉的主观视角，而自己用的“米埃”是假身份，人还是这么个人，只是名字对不上。

　　他改口问道：“我，此刻身处在这里的人，在故事里出现过吗？”

　　脏兮兮的水面依旧一动不动。

　　答案不变：是，也不是。

　　“现任首席哨兵在这个故事里出现过吗？”

　　后三个字沉没，答案为“是”。

　　“现任首席哨兵在当时把自己的肉喂给了秀拉和米埃吗？”

　　水面不变，答案为“是”。

　　“这个事件和几人哨兵、向导、普通人的身份有关系吗？”

　　水面不变，答案为“是”。

　　“秀拉是发自内心地恨我，此刻身处这里的人吗？”
　　后三个字上浮，答案为“是，也不是”。

　　“秀拉是发自内心地恨我和他之外的那个大孩子吗？”
　　后三个字下沉，答案为“是”。

　　“……”米埃有点麻了，他恺老哥当年到底干了啥事啊？怎么仇恨范围广成这个样子？

　　他试着挣脱缠着自己小腿的海藻，看到海藻盘成一个螺旋，螺旋的内部勾勒出他腿部肌肉的轮廓：不知是不是提问次数太多的缘故，他的意识在秀拉的精神海中逐渐变得透明。

　　“埃米！”一个呼喊声从水下传来，音色空灵，语气急切。

　　“埃米，你待的太久了。”

　　“醒一醒。”

　　浑浊发臭的水里，两只脸盆大小的紫眼睛幽幽凝望着这边。折射让米埃难以判断他们的实际距离，大概五十米？也许更近，也许更远，无论如何，显然不能继续泡在这里了。

　　米埃宣布自己推论得出的故事：

　　“在锦江一号沉没的事件里，幸存者有三人，一对兄弟，一个小男孩。三个人坐着救生筏逃生，弟弟体质最弱，所以一直被照顾。哥哥和小男孩捞浮/尸炖汤，因为担心弟弟生病，哥哥给弟弟吃的是自己的肉煮成的汤。后来三人靠岸，因某些原因分散，弟弟再也没能见到哥哥。后来，弟弟在长大的过程中接触到真正的海龟汤，才发现和自己小时候的味道对不上。”

　　这个版本囊括了米埃知道的所有信息，但米埃清楚，有一个致命的身份问题，他无法解释，于是干脆模糊信息。

　　那个无法解释的问题无关汤面（注）本身，完全是场外因素：秀拉和恺，在长相上根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秀拉的体型头大身子小，绿发褐眼，即使抛开染发或带有色隐形眼镜的可能性，那张寡淡干瘦的脸上嵌着的塌鼻梁、瘪嘴唇也根本无法让人和恺那英气到能拎出去当门面的皮囊产生任何联想。

　　但如果考虑到秀拉从小营养不良，或者兄弟分别长得像父亲和母亲的情况……为什么秀拉会恨上恺呢？恺当年比自己年纪还小呢，都能割肉喂弟弟了，这简直大好人呢，放在古代都能变成成语的程度了。

　　米埃的脑瓜子飞速运转。

　　这时，一直拽着他的海草终于松开了。

　　三个孩子乘坐的救生筏漂到米埃的身旁。米埃想也没想，攀上救生筏的尾部——他是以意识体的形态在秀拉的精神海里遨游，只要秀拉本人没反应过来，米埃的意识体就没有重量。

　　米埃回头看那双脸盆大的灰紫色眼睛，发现已经缩小到纪念币大小：哇哦，这家伙进不去精神图景深处啊。

　　他决定用锁链把自己绑在救生筏尾部，就这么跟着三个孩子漂上岸，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秀秀。” 米埃呼唤自己的精神体。

　　忽然，靠在小蓝身上的小黑回头了。

　　“……”米埃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秀拉？”高个子的小紫注意到自家弟弟的异样。

　　“哥哥，我听到有人在叫秀拉的小名。”

　　“还有活着的人吗？我们这里好像挤不下去了。”小蓝也开口了。

　　“……” 不知为何，在小蓝开口的瞬间，米埃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他吓得整个人赶紧潜回了浑浊的水里。

　　小黑吃力地睁着眼睛转动脖子，道：“好像是秀拉听错了……”

　　“你的小名是什么呀？”小蓝笑嘻嘻地戳了戳小黑的肩膀。

　　小黑“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含含糊糊道：“秀拉的小名当然是秀秀。”

　　我/草。米埃呛着锈江水，震惊之余，骂了出来。

　　—————

　　温润斩断源源不绝冲着自己袭来的锁链，这锁链不算难对付，脆生的很，和双刀接触的刹那就会湮灭成齑粉，但烦人就烦人在，它们像野草一样斩不尽，春风吹又生。

　　温润起初以为这是人造物，是塔卫司工程部的得意之作，直到这些锁链渐渐开始做出“前狼假寐，盖以诱敌”的操作，温润已经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温润斩断自上方、左方、前方朝自己袭来的锁链，右后方立刻有新的锁链扑缠上来，被他反手一刀碾碎。

　　如果是纯粹的精神体，那它们必然属于向导！
　　温润跃至半空，踏着锁链，凌波微步，轻盈而有力地前往它们的来处：锦江仓库内部。

　　他一脚踢开虚掩着的仓库门，一眼看到二楼广播室疯了似的往外挤的紫色锁链，以及萤火虫一样明灭的窗玻璃。至于一楼这边，地面有一道崭新的黑泥印记，通向楼梯间，向下蔓延。

　　温润瞥着二楼和地下一层的入口，普通哨兵一时半会儿无法接近暴走的向导，黑泥印记表示，那个来路不明的护卫八成就在地下。

　　“白！”他呼喊同僚，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声叫着“白”的回音，以及不断复生或新生的锁链状精神体们。

　　锁链没有往地下伸展的趋势，他也不清楚怎么能让米埃停下来，稍加权衡，温润沿着黑泥的印记，冲向通往负一层的楼梯。

　　起初仍旧有锁链追击，但自从温润刚下到第二个转弯处，锁链们便再也没有跟上来。

　　他终于有喘息的余裕了——

　　“哟，长官。”楼梯的尽头，是一个黑幽幽的枪口，方才那戴着防毒面具的陌生近卫坐在椅子上，正对着楼梯，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我们是不是见过？”温润神色平静。

　　“您居然记得在下。”近卫失声轻笑，“在下是言笑大人的近身护卫。”

　　“这样啊。”温润依旧很淡然。

　　“上次见面，您还是个少年郎。”近卫的语气非常友好，可举着枪的手始终没有放下过。

　　“摆姿势不会手酸吗？这里应该没有女孩子或向导。”

　　“不能怪我，温润大人，有其他人要求在下这样做，在下也被枪口瞄着呢。”

　　“那你一定是个好人，我的朋友。” 温润笑盈盈地看着近卫，两弯薄荷蓝的眼眸里仿佛装着冰川，“只有好人才会被下属拿枪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