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林重雪勇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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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枝跟在林夫人身后进到屋里，小侍女给林夫人端上热茶之后就离开了，顺便还掩上了门。
“晏宁今天去迎翠楼都遇到了什么人？”林夫人抿了一口茶。
“一个很年轻的男人请王爷上楼一起喝茶，看相貌应该是一名官员。另外的一人穿着不凡又年纪不大，可能是皇室成员。”仙枝描述了一下二人的具体容貌。
林夫人一边听一边皱眉：“应该是许丞相和五皇子殿下。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
林家素来远离朝廷斗争，否则也不能在狡黠多疑的皇帝手下活到现在还能享受如此荣耀，朝中各个派系也都会识相地不来攀扯。况且晏宁不是会和朝廷重臣主动结交的性格，必然是五皇子和丞相极力邀请。
“晏宁的身体受不得任何波动。许梅声是出名的城府深重，他主动接触我儿，肯定没抱着好心思。”林夫人重重将茶杯磕在碟子里，茶水洒了一桌，“仙枝，下次若是这类不怀好意之人再来纠缠，一定要多注意他。”
“你去告诉周管家，收到许梅声递来的拜帖就直接拒绝。”林夫人说，“而五皇子殿下，他身份贵重，应该不太可能有什么大的动作，若是他真的来拜访，暂时先不要回复，直接通报给我。这些话都直接转述给他便是。”
接着林夫人又叮嘱了一些季节变化时照顾林重雪要注意的地方，仙枝将话一一记下，将溅落的茶水擦干净后就离开了。
林夫人的贴身侍女琢光从门外进来，轻声道：“夫人，日头彻底落了，把头发解一解吧。”
“好，刚巧我也乏了。”林夫人站起身来，被琢光搀扶着坐到梳妆镜前。镜中的女人眉目清秀，黑发如云，和年轻时似乎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唇角却有着细微的皱纹，眼神也显露-出一些精明。
她和镜中人对望了片刻，又阖上眼睛。
琢光陪了林夫人三十年，哪还不清楚她心里所想。但是这时候并不需要她出声，只要让林夫人自己消化掉情绪就好。她轻柔地梳理着手中的黑发，不着痕迹地掐断了其中的几根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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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太好看了的结果就是林重雪这段时间整体都比往日睡得晚了许多，起床的时间也推迟了不少，每日睁开眼就是淡青色的床帐，明丽的日光透过床帐，花朵形状的阴影为被子绣上暗花。
林重雪照例在吃上午饭时谴责了一下自己的堕-落。七七突然出声：【检测到重要男配接近：许梅声。】
【“他怎么大早上来了。”】林重雪说。他对这个态度友善的陌生人印象很不错，匆匆吃了几口粥后就放下碗筷。
【宿主大人，现在都太阳照屁-股了。】七七说，【也就是今天是沐休日，否则重要男配这个时间都上好久的班了。】
林重雪没说话，耳根稍微红了一点。
他披上斗篷往书房的方向去，专心等着门房来通传，但是左等右等也不来人。【“七七，男配是不是路过这里？为什么没进来。”】林重雪在心里和系统说。
【等我再检测一下。】七七说，【他怎么一直站在门口。被拦住了？】
【“不能看到具体的信息吗？”】
【没有这种功能哦。】七七理不直气也壮，【我觉得宿主大人应该去门口看看。】
林重雪无奈，只能唤仙枝进来：“仙枝，我现在想出去一趟。”
仙枝拿着斗篷进来：“好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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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重雪走到门口时，门房已经和许梅声的小厮对峙很久了。还没等门房向林重雪行礼，那一直毫无动静的轿帘倏地被掀开，阳光照亮了许梅声的大半张脸，显得他很是温柔可亲。
“王爷，几日未见，您今天看起来气色真不错。”许梅声笑眯眯地说。
他被小厮扶着下了轿，大跨步地向林重雪走过来，亲昵地握住了林重雪的手。他手腕上的碧玺手串贴着林重雪的皮肤，微微有些凉。
【好没有边界感的男配。】七七说，【他怎么和陌生人都这么亲近。】
【“文人确实会这样。”】林重雪在心里回答，【“他以后和女主会更亲近的。”】
【真让人难以想象。】七七说。
“承蒙许丞相挂念，要到本王府上喝点茶吗？”都到自家门口了，林重雪哪还能往外赶人。
而许梅声也顺坡下驴：“都说王爷是赏茶的大家，能尝尝王爷府上的茶，自然是微臣的荣幸。”
清淡的水汽在空气中上升，最后消失，茶香也逐渐在屋中蔓延开来。林重雪的视线落在许梅声手腕上的碧玺手串上，那手串是极为浅淡的粉色，点缀着少许金银。他的思绪逐渐发散起来，世人皆追求碧玺颜色浓艳为佳，但是这样淡色的碧玺也很有一番赏玩的价值，母亲说不定会喜欢。
许梅声含笑的声音让他回过神：“王爷，这茶就是最近城中最流行的山仙子吧？”
林重雪：“的确是山仙子，许丞相也喝过？”
“微臣比不得王爷这般敏锐，只不过是想到坊间传言王爷对这茶极为喜爱，这一猜便猜中了。”
“山中人迹罕至，茶树沐浴雨露怡然自得，才能让茶叶拥有这样回味悠长的香气。”
“但是这样的好茶叶，也要由人卖到徽阳城来，才能让王爷和微臣品尝到滋味。”许梅声放下茶杯，含笑望向林重雪。
林重雪现在彻底确定了这个人就是来试探自己的。他抿了一口茶水，将瓷杯轻轻放在杯托上。
“一阵寒风就能吹灭残烛，一场春寒就能要了我的性命。丞相大人，除去多活一日之外我别无所求，也无力去求。”林重雪指尖柔软地贴合着杯壁，银鱼白色的丝料随着动作下滑，露-出臂上紫罗兰色的玉镯。
隔着茶香和水汽，林重雪望向许梅声，默然不语，秋水盈盈。许梅声不得不移开了视线，用喝茶来掩盖表情。
“王爷闲雅端方，微臣这般流俗之人……也只是想沾沾王爷的清雅之气罢了。并无他意。”
对方直接放弃了这件事倒是让林重雪颇为意外，他放下茶杯：“丞相大人的才情有殊于众，文坛魁首的身份无人不服，若你都是流俗之人了，我的这点闲趣又算什么呢。”
许梅声缓过情绪来，又摆出了那副疏朗的笑容，再也没提关于朝政的事情。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林重雪也就顺着他转移了话题。
出乎林重雪的意料，丞相大人居然真的不了解茶道，无论是品茶还是鉴茶都一窍不通。他听着对方背《茶经》，匆匆忙忙地用左袖遮掩住了唇角。
许梅声看着他偷笑，无奈地笑道：“王爷就不要笑话我这种俗人了。”
林重雪唤人进来换茶，自己则带着侍女到屏风后去了。橘红的茶饼被莲花状的小碟托着送到桌上，林重雪也转过屏风回到桌前。他的袖子为了方便动作而被挽起来，露-出藕白色的手臂，玉镯碰撞之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碎茶、碾茶、罗茶，林重雪的每一个动作都不急不徐，像是带着奇妙的韵律，让人不自觉地心情平静。许梅声原本只是散漫地看着，慢慢地就开始专注了起来。
不过林重雪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变化，他只觉得难得的快意。自从肉身消亡，他就再也没有真正触摸过茶具，像今天这般畅快地展示茶技的机会更是不可能有了。
无论如何，能活着真是最好的事情。他一边环着边缘向茶盏中注水一边想。
许梅声看着逐渐泛起的绿色茶汤，下意识地想要接过茶盏，却被一双柔软的手挡住了。
“不要心急呀。”林重雪笑了。
皮肤和皮肤相接触的地方像是泛起了麻痒，许梅声将手掩盖在袖子里，面上倒是一派自然：“茶论里讲点茶要点多次，今天还真是头一次见。”
茶宪在青碧的茶水间搅动，衬着白玉似的手指愈发光洁。沸水缓缓注入茶盏中，泛起错落有致的汤花。由青黑色的釉面一衬，更显得茶沫洁白如玉。而待到最后茶盏中的茶汤完全变成鲜白色，林重雪轻轻将茶盏推到许梅声面前。
白色的茶汤之上用茶粉绘出了绿梅的图案，花朵含苞待放，极为生动，如同冬日冰雪间吐蕊的寒梅。
许梅声捧着茶盏，却舍不得入口：“这如何能忍心破坏它。”
“也只是一杯茶罢了，如果丞相大人愿意和我抛弃朝堂之上的身份交往，以后一同品茶闲谈的机会还有不少呢。”林重雪笑道。
许梅声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以官职称呼实在是显得生疏……如果王爷愿意抬举我，可以称呼我为槐序。”
“槐序，槐序。”林重雪念着这个名字，“蝉发一声时，槐花带两枝。丞相大人的字真是童趣可爱。”
一直到太阳的光辉逐渐变成粉橙色，许梅声才起身告别。一直到登上马车，他都保持着很礼貌的距离，并没有出现之前在迎翠楼里披斗篷一样冒犯的举止。或许是被拒绝了的原因吧，林重雪并没有放在心上。超长的社交时间压榨-干了他的所有精力，缺氧一样眼前发黑的感觉催促着他赶紧回到卧房去。
今天喝药之后的蜜饯是酸甜的口味，林重雪一边含-着上面的糖霜，一边在脑海里问七七：【“房间里点的这个香是有什么特别的效果吗？”】
【搜索角色记忆中……检测结束，未检测到相关内容。】七七回复得很快，【宿主大人，你是觉得这个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每次回到房间里……我都会感觉到平静。”】林重雪换了一块蜜饯吃，【“这种平静和外书房里看书的平静不同。像是一个摇晃的钟摆，被人攥住而不得不停下来——被这种香气包裹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像是被这样攥住了。”】
【听起来像某种麻醉药物。】七七说。
【娘亲肯定不会伤害我。】林重雪说，【只是不知道这香是什么来头。】
【不要担心啦，宿主大人。只要这个角色对剧情还有利用价值，大人就不会死掉。】
总是用很天真的语气说很残酷的话啊。林重雪翻了一页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