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照千岩

12、变化 就不该玩什

　　何蔓忙了半个多月，双十一这天回家就快九点了。虽然都是线上购物，但比别家全品类平台压力小一些。

　　她走到小区门前，抬头看向自己的屋子，竟然亮着灯。

　　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但有点奇怪，何蔓刷卡上楼，今天周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不应该来，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事？

　　但以他的能耐，应该没有搞不定的事吧。

　　何蔓打开房门，项辰光着脚坐在桌边，正在笔记本上敲着什么，亮白的灯光投在他脸上，额头到鼻唇、下巴那道起伏的线条更加清晰。

　　“怎么今天来了？”她弯腰换了拖鞋。

　　键盘上传来的咔嗒声一停，他仍坐着不动，也不说话。

　　这年头，双十一早就成了购物节，但还是有些人知道这天本来的意思，比如她。

　　何蔓放下帆布包，又用温水泡了一杯“健康餐”，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番茄，这就是她的晚饭加宵夜了。

　　“话说，上次在寿司店，加你steam好友的女生，还和你有联系吗？”何蔓倚在冰箱上，嚼着西红柿，凉丝丝地，给高强度工作的大脑降温，她恢复了一点精神。

　　“另一个男生已经追了她好几年，两家往来也密切，”项辰闷闷地回答，“我懒得掺合。”

　　“难道就没有其他单身的女生对你示好？”何蔓就不信了。

　　“我对她们不感兴趣，要上课，又要忙项目，没那么多时间去吃饭约会。”

　　“今晚不想待在学校里，”项辰语速很慢，“姚嘉那边多少有点不方便。”

　　“OK，我明白，估计你室友也出去玩了吧。”何蔓吃完番茄，洗了洗手，坐到卧室的桌旁，给笔电开机，登上steam。

　　她进入游戏，刚专心钓鱼，项辰就走了过来。

　　何蔓瞥一眼他赤着的脚，脚背比他四肢的颜色要浅一些，停在她身边时，细长的脚趾自然贴在地板上。

　　“天快冷了，下次自己带双拖鞋来，”何蔓提醒他，“我这的已经扔了。”

　　项辰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她桌边。

　　两盒香草口味的pocky饼干。

　　何蔓皱眉，“买这个干嘛，大晚上的我可不吃。”

　　项辰没说话，拆开一盒，又抽出纸巾铺在桌上，把四支饼干棒并列排好。

　　何蔓抬头看他，他才解释：“他们说今天应该这样摆。”

　　何蔓笑了，“项辰，你知道有一种pocky游戏吗。”

　　“知道，见别人玩过。”他脸色如常。

　　也对，他跟那些朋友一起玩的时候，应该见过不少。何蔓捏起一支饼干棒，对他晃了下，“敢不敢玩一次？”

　　项辰瞟她一眼，“我没问题。”

　　“好，你低一些。”何蔓向他摆手，笑嘻嘻地，先咬住饼干一端。

　　项辰弯下腰，低垂眼帘，一点点蚕食着，向她接近，细微的饼干碎裂声有规律地响起。

　　何蔓从他衔住饼干时，就冒出一丝后悔，本来晚上确实不该吃这些零食，项辰放下饼干后，就该让他去做自己的事。

　　结果，她竟然跟他玩这种无聊游戏。

　　他们又不是没亲过。

　　见何蔓不动，项辰抬眼看她。

　　那双漆黑的眼睛近在咫尺，何蔓抬起嘴角，勉强一笑，咬断一截饼干。

　　她望进他的眼睛，那漩涡似的瞳孔，持续消耗着她类似一些勇气的东西。

　　两人鼻尖碰到一起时，何蔓做好了撤离的准备，项辰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稍稍偏头，在饼干消失时，轻轻吻了下她的嘴。

　　全是饼干的甜腻滋味。

　　“哈哈，”项辰刚直起身，她就笑了声，“好了，不玩了，你去忙你的吧。”

　　“你脸有点红。”项辰看她，收起桌上另三支饼干，把开封的纸盒用保鲜袋密封好，放进了冰箱。

　　何蔓没再说话，端起水杯喝光，继续望着屏幕钓鱼。没钓几条，她发现包裹满了，商店已经打烊，她只能清理包裹，把东西送给还出门活动的NPC们。

　　好几个NPC都对她送的东西不感冒，她也无所谓，只是当一个年轻姑娘收到她送的东西时，脸上多了两团像素构成的红晕。

　　“亲爱的，你终于不再敷衍我了，礼物我很喜欢，也收到了你诚恳的爱意……”

　　姑娘是游戏里有名的冷美人，说话经常阴阳怪气，之前给她送东西，她各种挑剔，总摆出一张臭脸。

　　何蔓玩这个游戏久了，当然知道刚才点了什么送她，一条能在游戏里换八万金币的稀有海鱼。

　　她揉了下脑袋，看着冷美人羞涩地向她眨眼。

　　她关掉对话框，冷美人扭着腰，高兴地走了。

　　何蔓扫了眼时间，拿起睡衣，准备去洗澡，明天还要继续上班。

　　项辰在她洗漱完后，也进了浴室。

　　她把卧室的顶灯关了，只留了床头的台灯，整个卧室半明半暗，什么都看不真切。

　　项辰进来以后，躺在床的另一边，没有任何举动。她转头看了眼，两个人一人占一边床，背对背，互不打扰的样子。

　　何蔓抱紧怀里的被子，不知怎么，越来越心浮气躁，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坐起身，盯着双腿稍微蜷起，胳膊夹着被角的人影。

　　就不该玩什么游戏。

　　她挪到他身后，伸手抚过他的侧脸，到胸前，再往下。

　　他睡觉只穿短裤，偶尔什么都不穿。

　　是结实有力、肌理分明的鲜活身体。

　　“明天是周四。”项辰话里没有一丝波动，握住她的手腕。

　　何蔓点头，她知道，不是周末，还要上班。但她睡不着。

　　她俯下身去吻他。

　　和她一样的香味，放在他身上也毫不突兀。

　　项辰明显有顾虑，一次之后就停了。

　　是她不依不挠。

　　后来也不知道几点睡的，反正清晨闹钟响起时，她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请假。

　　请假是不可能请的，她得去公司看看情况，和同事盘点下这次的活动营销效果。

　　她穿好睡衣，一出卧室门，就见项辰正在桌边吃饭，煎蛋吐司，两杯牛奶，还有几颗蓝莓。

　　吐司和蓝莓又是他带来的。

　　何蔓进卫生间梳洗，一边刷牙一边望着镜中双眼无神的自己。

　　“别迟到，早饭记得吃完。”身后传来一声提醒。

　　何蔓嘴里全是牙膏泡沫，含糊地嗯了声，就听到关门的动静传来。

　　她快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坐到桌边时，肚子已经饿得不行。

　　这样不对，她把吐司煎蛋卷起，整个塞进嘴里，是她越界了。

　　但是，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仅限于这样。

　　她一口气喝完仍然温热的牛奶，又抓起蓝莓扔进口中，大嚼几下，这才背起包出门上班。

　　放纵的结果就是，她一天精神都不好，同事还问她是不是这段时间太忙，生病了，她只摆摆手，让他们别担心。

　　周末时，项辰如约到来，但是他们什么都没做，也没怎么说话，就是吃饭、睡觉，在床上各睡一边而已。

　　11月下旬，寒潮南下，云城大降温，迅速冷了起来。

　　周一中午，微信里那个带辰字的聊天框，跳到了顶端。

　　何蔓盯着数字提醒看了一会儿，才点开。

　　【何蔓，这半个月，我要跟导师去首都参加一个专题研讨会，不能周末去找你了。】

　　【OK】何蔓盯着输入框，准备退出时，见他又发来一条。

　　【天冷了，你记得多穿点衣服。】

　　何蔓抿嘴，也回了条，【你也是】

　　再没消息传来，何蔓准备吃饭。

　　灿姐又坐到她身边，“蔓蔓，跟谁聊天呢，这么投入。”

　　“哪有……”

　　“哪里没有，我刚才叫了你两声，你都没听见，”灿姐眯眼看她，“难道你有了新的桃花？”

　　“姐姐，你看我这副牛马劳累样子，能引起别人的兴趣吗？”

　　“那可不好说，各花入各眼，说不定有人就特别吃你这一款……”灿姐凑近过来，“哎，蔓蔓，我听说，咱们技术组好几个年轻的兄弟，都对你印象不错。”

　　“说你做事拎得清，和你沟通也不费劲……”

　　“这说明我在工作上表现出了足够的专业度。”何蔓笑了下，打断她。

　　“公司也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你要不就挑挑，他们的薪资收入，你心里也有数，反正以后在云城一起生活，不成问题。”灿姐苦口婆心。

　　“当然，要是你有了新人，这些话就当我没说。”

　　何蔓又笑笑，点头表示知道了，灿姐这才换了话题。

　　周五下班后，何蔓去了棠声。

　　一进门，姚嘉就朝她喊：“蔓蔓，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你来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好几个大活动。”何蔓上前握了握她的手。

　　“怎么看着又有点萎靡？”姚嘉捧着她的脸，视线仔细扫了几遍。

　　“你以为都像你自己当老板，自由自在，也不用在职场里定期领取精神损失费。”何蔓笑着拨开她的手。

　　姚嘉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蔓蔓，最近有个外国舞团来云城表演，你要不要去看？”

　　“什么舞团？”

　　“就是那种，穿得少，还要淋雨，在水里跳舞，最后全脱掉衣服的舞团，”姚嘉继续说，“我看过宣传海报了，都是帅哥，个个肩宽腿长，又高又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