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不走 “阿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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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烧的气味在深夜中悄无声息地钻进步云凌的鼻息中，梦境与耳边充斥着混沌的嘶吼声。
“救火！快救火！”
“敌袭！敌袭！”
“嗷呜！嗷呜！”
尖锐的狼鸣和哨声将步云凌从梦中拉回现实。他惊恐地醒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听外面的喊声。
只有“嗷呜”、“敌袭”、“集合”
……幸好没有失火，只是敌袭。
步云凌刚松一口气，瞬间又提起心跳，敌袭？！
他冲出营帐的一瞬间就被凌红拉住向外跑，小黑和凌红的狼骑赤锋跟在他们身后狂奔。身边亦有许多狼骑队成员匆匆经过，他们共同向着同一个地方狂奔。
步云凌迎风疾驰一张嘴就喝风，咳嗽着问：“我咳咳，我们去哪？咳咳……”
凌红憋着气，声音像闷雷：“迎敌。”
远处营帐一片火光。
步云凌看到熊熊燃烧的火焰，喊道：“救火啊！”
凌红拉着他阻止道：“是空帐，先杀敌！”
步云凌恍惚一瞬，额角浸着汗，喉结滚动道：“好。”
偷袭的敌军似是有备而来，箭上冒火专射营帐草垛，火焰流星，红海连片。
两军战士就在其中互相厮杀。
马蹄踏破狼腹，群狼撕咬战马，弯刀所过之处，白雪赤红。
哨声不绝于耳，狼的吼叫与马的嘶鸣交杂在一起，乱糟糟的一团。
步云凌有些头晕。
凌红就在他的身边守护着，但仍有大量的敌军不断向他们涌来，步云凌只觉得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只知道握紧弯刀，躲避、刺穿。
“走！快走！”脑中是步慈的喊声。
“快走！小祝走！”箭飞向步云凌，灭殃惊恐地看着步云凌，口中大喊：“小祝！”
“主人！”凌红被敌军纠缠难以分身，听到灭殃的呼喊，转头看到燃烧的箭羽距离步云凌只有一寸，她下意识惊呼出声。
步云凌感受到灼热，他迅速偏头火焰流星从他脸颊掠过，烧断他几缕乌发。
“小祝带着侦察和窦文先走！”侦察是大眼和周彦，他们眼力好耳力佳但不擅长作战，窦文会些医术，作战亦不精通。
步云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今日是除夕前夜，罗娆并未到来，夜里又遇敌袭……
“我不走！”步云凌脑中飞速设想。
他只想到两种可能。
一、有奸细泄露消息，罗娆行踪暴露，途中遇袭，敌军以北固城狼骑队为突破口与奸细里应外合，夜袭开战。
二、罗娆放空话，放出消息诱敌突袭狼骑队。
如果是前者，火海战场将变得十分危险，需要有人快速集结其他兵力。但恐怕前去求援的狼骑队，也会有危险，必须派遣得力的人手。
如果是后者，坚持一段时间，骑兵营地必定会调兵支援。
但罗娆说过，年关她会来。
步云凌相信罗娆不会骗他。
“格格、凌红、保护侦察兵和窦文，去骑兵营地找救兵。”步云凌点将下令。
灭殃不同意，大喊：“你也走！”
步云凌喊回去：“我是队长听我的！”
先锋队集结时，许卫国便将队长一职当众交代好，由步云凌为先锋队队长，灭殃从旁协助。
远处的南燕击杀数敌后，骑着狼飞奔而来，对步云凌说：“我去！凌红留下来保护你！”
步云凌狼眸微睁，惊诧地看着南燕，他之前不曾仔细看南燕的面庞，如今借着火光近距离端详，竟发现他与燕骐将军的亡妻南鸦将军十分相像。
“你……”步云凌恍然。
三千狼骑队起初是由南鸦将军统辖管理的，但南鸦将军因高龄产子导致难产，骤然离世，狼骑队便由她的正君燕骐将军接管。
无人知道南鸦将军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传闻那孩子生下来就死了，没想到混迹在狼骑队中。
步云凌本欲询问，但……
南燕：“时间紧迫，末将领命啦！”
语毕，南燕转身骑着狼带领大眼和周彦向营地后山跑去，窦文背着药箱骑着豆子跟在后面，格格带着狼骑红伞断后。
绕过后山，就是骑兵营地。
步云凌转过身，大声喊道：“援军半个时辰就到！所有狼骑队列阵迎敌！听我号令，违令者与通敌叛国同罪！”
“三队突袭打散敌军阵营，六队守住火势！其余先锋狼骑队由队长带领进行小范围包围绞杀。”
“是！”方才还是一盘散沙的狼骑队瞬间凝结在一起，根据步云凌的指示各自成组成队，列阵迎敌。
“灭殃、凌红在后，凌巧在右、菁菁在左，我为先锋。”步云凌一声令下，三队剩余人员迅速集合排列，队形立刻作成箭羽之状，直对敌军方队。
步云凌跨坐在小黑身上，手中弯刀一转，白刃对外，压低眉眼，狼眸含凶，高声下令，气势如虹道：“破阵！”
小黑尖齿獠牙，面对敌军时异常凶猛，它已同战马一般高大，载着步云凌冲在最前面，惊敌马、斩敌首。
以步云凌为尖的箭形小队直插敌军腹部，将原本坚固方整的队形冲散。其余小队战狼先入呵住马匹，随后狼骑战士击敌下马，互相搏杀。
半个时辰又半个时辰，再半个时辰……不知过了几多半个时辰，只是天光微亮，火势愈烈，敌军士气高涨，狼骑队死伤惨重，凌红负伤严重被保护在中间。
“援军怎么还没到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饶是菁菁也有些力竭。
步云凌握着弯刀的手在颤抖，他撕下自己的衣袍，用浸满敌血的带子将银狼弯刀与自己的右手紧紧缠绕在一起。
他也浑身是伤，唇因失血太多而过分惨白。
“不能退。”
狼骑队后方是山林，不能让敌军入林。若敌军入林无论是放火还是占据山林，对于大战都是不利的开头。
步云凌左手放在唇边吹响一阵奇怪的哨声，空中传来一声巨鹰的叫声，烈风不到片刻翱翔于顶。
他又吹响那特殊的哨音，巨鹰烈风随即俯冲而下，爪子抓起敌军飞至空中，将其撕成两半又扔在敌军之中，砸死两名敌军。
步云凌举着弯刀，大喊：“杀！”
原本近乎力竭的狼骑队，士气大振，各自吹响哨声，口中大喊：“杀！杀！杀！”
地上狼鸣混着战士们的嘶吼声，天上鹰啼狠戾，令人闻风丧胆。
烈风的尖爪迅猛地划破敌军的喉咙和胸膛，翅膀一扇就可以卷起风雪将敌人翻下马背，有了它的加入，战况确有好转。
但敌军人数众多，先锋队早已人狼具疲。
“队长……你快走。”凌红强撑着精神，让步云凌撤退。
步云凌早已精疲力竭，他眼珠发红，浑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挥刀的动作已经比之前慢了许多，但自他刀下落地的人头还是不计其数，所有人都在劝他走。
菁菁劝他：“小祝先走，你不该死在这里！”
灭殃劝他：“你有共生对吧？你是王族对不对？你快走！不能让他们抓到你！”
凌巧也劝他：“识相点赶紧走！”
凌红气息越来越微弱，她恳求步云凌：“您快走吧！走吧！”
步云凌一直在摇头，他奋力厮杀，所过之处尸骸满地，血流成河。
“我不走……”他像被梦魇住一般，只知道挥刀，嘴里念叨着“我不走”。
“我不，我不走……啊啊啊啊啊！”
他像疯了一般对着敌军疯狂乱砍，吓得敌方将士不敢近身，全部都绕着他走。
“我不走！！！！！”
“不走，不走……我不走。”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恐的目光看向他，没有人知道步云凌为何发狂，也没人知道走与不走之间是他心底最疯狂痛苦的执念。
即便力竭，他也不会……
再也不会……一个人逃走。
步云凌一直在近乎疯狂地战斗着。
只是眼前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听不清，长枪快要刺穿他的喉咙时，步云凌只觉得身体不是自己的。
就在此时。
他朦胧中看到一只手挡在他喉咙之前，那手握紧枪头，将敌军将领的枪头徒手折断了？！
随后，敌军将领的喉咙被自己的枪柄捅穿，粗壮的枪柄横在空中被那大手一旋，敌军将领的头颅就这样被拧下来。
温热的鲜血在步云凌面前爆开，却并未喷溅在他的脸上。
步云凌感觉自己似乎坠入一个并不柔软的怀抱中，铁甲冰冷，带着未干的人血，但夹杂着血腥味的黑枝香气令步云凌格外安心。
银狼弯刀入鞘，步云凌终于闭上早已模糊不清的双眼，他唇角微勾，凝着血渍的手牢牢抓紧软甲衣带，喃喃自语。
“阿娆，这次我等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