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彼得潘吗？》迢锈

20、·玻璃杯· 说实话，他

　　等她说完聂大当家的经典台词后，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苏亦水，闪光灯堪比闪光弹。

　　台下沸腾的声浪仿佛实物般撞击着耳膜。

　　苏亦水——或者说，此刻的风云寨主聂玉霜——立于舞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得发红的脸庞。许多人的手中还挥舞着印有各种其他动漫角色的手幅。

　　chropy是作为彩蛋突然出现的。

　　苏亦水以为淡圈这么久，反响应该平平，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大家似乎都没忘记这个名字。

　　她心中那点残存的紧张，在这片纯粹的热情中悄然融化。

　　互动环节进行得异常顺利，无论是模仿聂玉霜的经典台词，还是摆出游戏中的标志性战斗姿势，苏亦水都信手拈来，引得台下尖叫连连。她甚至临时发挥，与一位cos成游戏女主角的粉丝上演了一段即兴对手戏，那份游刃有余的表现，将现场气氛推向了高潮。

　　“chropy殿下！这次出山cos聂大当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心路历程。”主持人适时递上问题。

　　苏亦水知道此行的目的，略一沉吟，对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场馆：“感谢《破阵曲》手游让我遇见聂大当家，也很感谢大家的支持。”

　　苏亦水从来没想过能有这么多人一直喜欢chropy，等待着她。

　　主持人Q流程：“那我们移步嘉宾签名区。”

　　人群早早地把台子都围满了，工作人员拉了各种绳子用以控制队伍的秩序。

　　“chropy殿下！可以集邮吗？”
　　“当然可以。”

　　她们的时间只有两三分钟，苏亦水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要用最饱满的情绪去满足每个人的要求。

　　隔着桌子，苏亦水站起身凑上前，小女孩就这么依偎在她肩膀里，苏亦水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结束前，苏亦水把自己做的香包无料送给她。

　　“chropy…你好……我从初中开始喜欢你……”那个男生带着眼镜，双手递上本子时，整个人都在颤抖。

　　“谢谢，谢谢。”苏亦水作为chropy时，一直是以角色示人，她觉得那些喜欢都是大家对角色的喜欢。从来没有想要独占这份喜欢。

　　她甚至会为此困扰，认为这样有些哗众取宠，觉得大家没必要给chropy这个名字赋魅。

　　可喜欢是一件伟大的事。

　　就算是爱屋及乌的喜欢，也会让人感到幸福。

　　这次活动，她感受到了空前的幸福，大家都因为喜欢着大当家来到这里，因为她的cos更加喜欢大当家。

　　这就足够了。

　　苏亦水温柔地问他：“你叫什么？”

　　男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感觉被一道东西击中了，他的声音颤抖激动道：“To签吗？我叫曾萧，是一名高中生。”女神居然主动给我to签。

　　苏亦水在本子上写下“高考顺利，心想事成”。

　　她的男粉一般不会提太过分的要求，最多就是礼貌地半握手。

　　一整场签售下来，她被拉着拍了不知道多少个低脂小视频，手势舞，饭撒。好在她学东西很快，尤其学舞。

　　她简单地去补妆后回来拍一些场照。

　　苏亦水刚出后台就被长枪短炮给团团围住，甚至还有人专门带着补光灯和米菠萝。

　　所有人都争抢着好的机位好的镜头，拿着必出神图的决心，疯狂地点击快门。

　　“老师看这边。”
　　“老师我们换个动作，可以试着把武器拿起来。”
　　“……”

　　苏亦水全程很是配合，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

　　围着苏亦水的那一圈摄影师，有两个人在热聊，只不过其中一个没有很火热。
　　“老大，你这个是哈苏吧。”
　　“嗯。”

　　“厉害，我拍的这几张焦全软了，道具如刀锋般锋利，人物像奶油般化开。”他对自己拍废的照片很是心疼，“我们尼康佬是这样的。”

　　“室内光源复杂，你可以调一下光圈。”那个人全副武装，戴着黑色口罩黑色鸭舌帽。

　　“感谢老大。”

　　他依旧冷淡。

　　室内的空调并不给力，苏亦水带着十几斤重的盔甲，就跟随身携带一个小型桑拿房一样。

　　她到后面摆出的动作也没有原先的幅度大。

　　“老师，我们休息一下吧。”
　　这个声音从镜头后的摄影师那隔着口罩，传过来。

　　苏亦水总算可以歇一歇，她原地蹲下，脱下头盔，拧开矿泉水，毫无顾忌地喝了起来。

　　不过镜头还是对着她拍。

　　“别拍了。”
　　那个摄影师从人群中站出来，用手挡住了他们的镜头，一身黑长得还挺高，很有压迫感。

　　苏亦水：“我就ooc一会儿，大家帮我保密别曝光呗。”

　　众人看她出面解围也就没什么声音了。

　　她一个转身的功夫，那摄影师就找不到了，还想要个返图来着。

　　漫长的一天在落日余晖下结束。

　　苏亦水总算能从那件壳子里蜕出来，真是又累又值得。

　　阿久和她一起坐车回酒店。

　　阿久问：“苏苏，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阿久是在她脱完盔甲后才知道的，这个铠甲其实并不舒服，苏亦水两个肩膀突出的部分都被磨红了，她就这么一直忍着也不吭声。

　　“这点小事，没关系的。”苏亦水的忍痛能力一直很好，“况且，你也很忙啊。”

　　阿久从头到尾一直在促场，根本抽不出给她买创口贴的时间。

　　阿久：“苏苏，今天结束之后明天晚上，观鹤集团有一个晚宴，你有时间赏光吗？我是代表岛壳工作室的幕后团队邀请你的。”

　　苏亦水原本不想参加什么晚宴，不过可以和《破阵曲》游戏幕后创作团队见面，这个诱惑确实大。

　　“什么时间？”苏亦水再次确认，“真能见到主创？”

　　阿久：“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我们boss对这次活动特别满意，可能会有别的工作邀约哦。”

　　苏亦水笑了笑，脸上的妆还没卸完，那道贴在眉尾处的疤皱了皱。

　　“苏苏，你快看，都上热搜了。”

　　手机屏幕上，#chropy 王者归来#、#ASCG隐藏嘉宾神级COS# 等话题赫然排在热搜前列。点进去，全是她刚才在舞台上的高清照片和视频片段。
　　【这是chropy？！我初中时代的女神！她回来了！】
　　【这质感！这气场！官方找她真是找对人了！这就是活的聂玉霜啊！】
　　【谁还敢说C圈没人？chropy殿下教做人！】
　　【泪目了，我的青春复活了！】
　　【求问假毛和甲胄是哪家定的？这还原度也太恐怖了！】

　　苏亦水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颤抖。淡圈多年，她几乎已经习惯了“现充”生活的平静，此刻被如此汹涌的赞誉包围，一时竟有些无措。

　　…

　　第二天的晚宴就定在酒店顶楼的宴会厅。

　　苏亦水没带太过正式的衣服，她就简单穿着烟管裤和卫衣。

　　这次活动也是游戏公司内部的宴会，除了环境高级一些，大家都穿着正常的着装，其他环节并没有格格不入的不适感。

　　苏亦水就当是免费吃一次自助餐，不参加社交，只顾着选自己想吃的东西。

　　靠近玻璃旋转楼梯边上，有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那边光线幽暗，但是视野极佳，站着三四个气质凛然的男人。
　　陈鹤洲：“怎么样？满意吗？”

　　“还行。”梁崇原没打算喝酒，只拿了一个空杯子，悠悠地盯着上面的反光。

　　段楷青单手揽过陈鹤洲的肩膀，混不吝：“还得问问你满不满意呢？”

　　“哎，我老婆看着呢。”他迅速甩开那只手，怕的不行，“有这么好的宣传效果我当然满意了。”

　　“就你有老婆欺负我俩单身。”段楷青举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们老陈家啥基因。”

　　陈鹤洲嗤笑：“你可别带上阿原，人家这边好事将近。”

　　“不，什么时候的事？”段楷青愣住了，双手握住梁崇原的肩膀疯狂摇晃，“你别丢下我啊！”

　　梁崇原难忍，皱着眉把他双手甩掉：“还没有。”

　　“那就是快了。”陈鹤洲打趣，“学学老哥我吧，再不济跟我儿子学两手也行，这小子最近动静不小。”

　　“你！你儿子不是才十七岁吗！”段楷青大惊，“陈鹤洲你英年早婚就算了，你儿子居然还少年早恋！”

　　陈鹤洲调侃：“你们这些做叔叔的也老大不小了，抓点紧吧。”

　　梁崇原的视线晦暗不明，他只是盯着落地窗，金碧辉煌的室内和灯火通明的室外，不知道又在透过哪面玻璃，哪面墙在看着。

　　陈鹤洲作为过来人，看得出里面的弯弯绕绕：“人家小姑娘追你，你也给个痛快话，别吊着人家，怪渣的。”

　　梁崇原：“…”

　　这些天，他只是在工作，企图用忙碌榨干全部的时间，这样就没有空闲去想这件事。

　　说实话，他也分不清，是在想这件事，还是这个人。

　　…

　　段楷青的注意力并没在两人的谈话上，而是放在了台上：“怎么还请了乐队来演出啊。”

　　全场静音，灯光熄灭。

　　台上是一支乐队，看不清任何人的脸，只凭一道声线，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