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小安杂货店。
店长是个瘦猴戴个黑框眼镜，后脑勺扎个小辫子，三十多岁，叫安大韦。
安大韦躺在摇椅上，抽着烟，耳边听着录音机播放的小曲，一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惬意。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叮铃，有人掐着点进来，他没好气的说：“办卡补卡？打探拿货？”
蓝悦安笑笑：“安老板是我，假证但要以假乱真。”
“……哦是蓝悦安。”安大韦往蓝悦安那边一瞥眼，她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那个？”
蓝悦安指了下原绥。
安大韦起身，把烟头扔进烟灰缸，摇椅刺啦着不停的晃动。
安大韦在前面带路，原绥自觉跟上听见蓝勒在后面小声嘀咕：“原来里面长这样。”
一扇黑门打开，面前是一块黑布挂在墙上，和好多杂七杂八的大小物件，安大韦指了一下黑布墙旁的椅子，原绥了然。
原绥坐好，安大韦来到一个机器前面弄了半天，最后操弄起摄像机。
原绥看到摄像机，想到他好像好多年没拍过照了。
安大韦调完摄像机，他看了看，觉得不是很满意：“笑一笑小哥，来我这补办的还是办假卡的，能拍好看我尽量给人家拍好点，反正不能亏是吧。”
蓝悦安在旁边补充：“信息卡没有照片，不过更严，不过的不过，安老板做的证挺厉害的，只要安分守己。”
蓝勒马后炮：“对——”
安大韦：“虽然我做的不是合法经营，我也不是毫无底线，那种看上去就是要用做杀人的我就不做。你是蓝悦安带过来的，我也相信你不会砸我饭碗。”
“放心。”说完，原绥的嘴角在与刚才的嘴角弧度，又微微的微微的上扬。
安大韦：“行就这样吧，笑的有点冷，但脸是好看的。”
他又在智控台上敲了半天，终于问了最重要的一步：“名字，生日，国籍说下。”
“原绥……”原绥刚开口，就被安大韦暂停。
安大韦放下暂停手势的手，回头对着原绥问：“小哥那两个字？”
闻言，原绥缓慢仔细的说：“原谅的原，绞丝旁右边妥协的妥，21岁8月7日，中国人。”
安大韦：“好。”
键盘声噼里啪啦——
原绥想起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打键盘的。
不……他的手比老板好看。
几分钟后。
安大韦吐出口气，最后在屏幕点下“完成”的选项。
“好了。”
几秒后，旁边的机器响起。
“姓名：原绥”
“编号：LM37069010807”
“国籍：中国”
“登记成功。”
机器的出卡凹槽中，渐渐露出张银色卡。
“你想一下你的身份信息。”
“……直接弄成孤儿吧，这样可以吗？”
“可以。”
“你很厉害。”
“原绥你别夸他，他那个小辫子，去年有个客人带着他女儿，人小姑娘夸了他一句，安老板专门为那小姑娘在后脑勺续了个小揪。”
“噗——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们姐弟给我闭嘴！”
“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长眼睛了，你们五官像一个模子刻的。”
蓝悦安交完费用，立马迁着弟弟二人组回到蓝羽，生怕安大韦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马上到十二点。
可他们三人没有丝毫困意，甚至异常的兴奋，导致他们三个人围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各干各的事。
蓝勒翘着二郎腿，手上拿着手机打着斗狼人，屏幕显示地主胜利的游戏结算画面，蓝勒按灭屏幕，瞅了眼在他旁边认真看综的原绥。
纠结几秒，不放心的对着空气又问遍：“……真的没问题吗？”
蓝悦安正敷着面膜，躺在另一边的沙发椅上：“如果你再问第四遍，明天我带你们试试去，亲眼看看有没有问题？”
原绥盘腿坐在蓝勒旁，怀里抱着“富贵皇帝微笑”的可可，一脸认真。
投影仪中间的硬币大小的圆孔向上延伸着光线，呈现出一个75寸的虚拟屏幕。
原绥第一集刚看一半，他大概是看懂了，这部真人秀主要是以一对龙凤胎带着七大姑八大姨和八十多的奶奶在荒岛求生二十七天为主题的求生益智类的节目。
还挺好看的。
等再再再次听见蓝勒又问，原绥再再再次动了嘴皮子，还是那套说法：“蓝勒，只要我在茫茫众生中老实本分一辈子，绝不可能被查到，你别再问了。”
蓝勒一脸皱皱巴巴：“可是……你这样那有老实本分的样子！”
原绥拿起遥控器，摁下按钮暂停屏幕，转头看向蓝勒。
蓝勒顶着“你自己心里有数”的表情，才不管原绥一副“你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样子。
蓝悦安不知道原绥胃疼到能吐血，蓝勒也不打算现在说，他腿边的手机滴——了一声，蓝勒伸手点下关闭：“姐，到点了。”
“好。”蓝悦安起身，把面膜揭下折了折扔进垃圾桶。
原绥撇开脸，默不作声。
好吧其实蓝勒说对了，但他不会对他们承认的。
一旁的蓝悦安边轻轻按摩脸上的精华促进吸收，边看着他们俩个演哑剧，实话说两个帅小伙就算不说话只是对着“瞪”，蓝悦安这个颜狗也看的乐滋滋的。
今天，蓝悦安百忙之中抽出空，带着可可去宠物医院洗澡。
洗完澡在回去的半路上，她突然收到奶奶消息，内容是让她去市区一家餐厅，去见一见白家孙子。
没错，就是相亲。
但她从小到大都很敬爱她的奶奶，所以她变道去相了，二小时左右的路程，结果呢——相亲对象爽约了！
只有一句让服务员转达的：“不方便见你。”
一气之下她带着可可回蓝家了。
她肚子咕噜了一声。
“……呃。”蓝悦安低头，摸着她自己干扁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越想越饿，蓝悦安慢慢“萎”了。
原绥才发觉他和蓝勒吃过了，蓝悦安肯定还没吃饭。
“吃不吃宵夜？我来做。”
蓝悦安腾一下来了精神：“真的！那我要西红柿鸡蛋面。”
蓝勒说：“我不饿。”
“嗯。”原绥说，“等我几分钟，面很快。”
“你个大馋小子我不信。”
大馋小子在心里翻个白眼：“我和哥吃过了。”
“……想起来了，我之前下来时，就想厨房咋一股肉味呢。”转头看向原绥的背影，“是那时候啊……还没问你被什么烫到了？我实验室里可没有火山石。”
“装海鲈鱼的砂锅。”蓝勒抓了抓头发，“对呀姐！你不是不会做饭嘛？咋冰箱这么多食材，我还以为冰箱里都是零食速食呐？”
蓝悦安才想起这回事：“呀忘了说了！实验室不是我个人的，我还有两个伙伴，没事食材随便用！还有原绥我面要少一点！”
“好。”原绥应着。
“没事，你们明天就能见着他们了！”蓝悦安说，“不忙时，他们不会留宿的。”
“哦哦。”蓝勒应着。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蓝悦安想了想。
随后，在厨房的原绥听见蓝悦安喊着：“原绥，你以后喊我姐吧！”
这里不是他生活很久的“世界”，他需要重新在这个地方，开始新的人生。
既然认识了，能帮就帮，从听到蓝勒讲原绥不是这个世纪的人，她就想好要带原绥来柳市。
何况真的很有缘分，她可以帮到他。
“蓝勒一直喊你哥，我这个做姐姐的，我也很愿意多个弟弟！”蓝悦安越说语速越快，“况且你比蓝勒帅！也高！”
一旁的蓝勒哈哈直乐。
原绥愣住了，他刮了刮鼻梁手足无措的捏住逐渐发烫的耳垂。
“……悦安姐 ，蓝勒真的很谢谢你们……”他不习惯抒情，这么简单的几句话，眼睛都有些发胀趁着声音还正常，“你们蓝家人都是这么大善人么！”
蓝勒停下夸张的演戏，啧了一声手摸着胸口：“诶，没办法。”
蓝悦安欣慰一笑，满面春风的说：“长的这么帅，还会做饭，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谁？”
“姐，那我呢？”
“你等着倒贴吧。”
“双标女。”
“嘿！臭小子。”
顷刻，传来蓝勒呲牙咧嘴的声音。
原绥大声笑着，蓝勒很快也加入，笑完后很爽。
时间很快过去，原绥把面捞进碗里，摆好煮熟的西红柿和鸡蛋，端出来放在厨房旁的餐桌上。
蓝悦安望到后，急忙坐起走过去，顺手拿起放在书柜上的黑色皮筋，瞬间扎了个低丸子头。
她坐好轻嗅下：“谢谢……好香啊！”
原绥含笑说：“你喜欢就好。”
沙发上的蓝勒闻着渐渐飘来的香气，感到后悔，他也不是吃不下这几口。
原绥看着挂在墙上的机械时钟盘，对他们说：“我先回房间了。”
先是离得近的蓝悦安回应，只是嘴里塞着面有点嘟嘟囔囔：“好去吧，早点休息。”
他嗯了一声，转而听到蓝勒大声喊：“好的哥！等我再打几局就去床上抱你睡觉。”并伴随着哒哒哒——
“滚吧。”
“滚你怀里嘛？”
“额……”接着，原绥真心忠告，“对喜欢的人时千万别这样，油且老套，几千年前的土味。”
“……我还小。”
哒哒哒——各种武器交战。
蓝勒玩的游戏需要听脚步声，声音加的格外大，而这些武器都是现实中真实的。
原绥本来都快到楼梯口了，可是作为赏金猎人很多年，对武器的灵敏度极高，他听了一二秒，没忍住提了一嘴：“前一秒的那把，正面冲突占不到优势，之前早淘汰了，可以试试装上消音器和托板，减轻噪声和冲击力。”
蓝勒有点惊愕，他现在玩的是个射击游戏，游戏开始后，一队四人需要杀死对面的敌人并推倒他们的基地即为胜利。
“哥，你怎么这么熟？还有你说的是老式的猛龙吧？”
“用多了。”
“什？”蓝勒说，“么？”
“……咳咳咳！！！”蓝悦安被吓到了。
原绥几步到茶几，给蓝悦安到了一杯水送到她手边。
蓝悦安接过闷头喝起来，喝完锤了锤胸口后，保持拿着水杯的姿势不动了。
坐在沙发上的蓝勒，拿着手机也不动了有五分钟，最终被系统判定恶意挂机踢出了赛局。
警告的音效一出。
这才缓缓询问，蓝勒简直不敢相信：“哥，你……嘎过人啊？”
其实他知道原绥在原本的时代，来自一个为人“服务”的组织，但没想到是这么激烈的组织啊！
“嗯。”
怎么就说到枪、人、杀了啊？
原绥有些无措，不知道下面该怎么说了……
那个时代赏金猎人，雇佣兵，杀手是可以随便在大街上聊的，毕竟当时活着最重要。
可是，现在不是过去，他们是未经世事难料的富家千金少爷，与他们总归是不一样的。
“我没杀过好人。”
蓝勒弱弱的问一句：“有多坏人？”
好人，坏人。
这让原绥想起那些恶心人的东西，攥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咔响。
这一幕被蓝勒尽收眼底，不禁手指颤栗。
“我知道，我吓到你们了，蓝勒你问我杀的人有多坏，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也算不上纯粹的好人……为了生存和弟弟，我沾过血液，他们花钱让我手刃罪无可恕之人，可是杀死罪人的人不是更可怕吗？”
原绥眼底越来越深沉。
这副样子，再联想到历史中的25世纪前后发生的事，他们瞬间能明白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的原绥，在他原本的时代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虽说不是战争时期也不是末日生存，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父母双亡，独自照顾弟弟，拼命赚钱，这还只是能说清的，哪些说不清的都埋在少年最清楚的心。
原绥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只是可怜人。
“哥，你别说了……我只是一时有些震惊而已。”
“对…呀，反正我是你姐。”蓝悦安动了动筷子，看着眼前的面无声叹息。
当年比蓝勒还小的原绥，就要学会做饭了吗……
“罪责贪污受贿草菅人命的罪人。”
“我住在伽德市，市里有个靠城南的一个小镇，冶具镇。那个镇患病灾了，传染性流感，它本不致命，可人心是致命的。”
“镇民们只能待在家，很快没了食物，镇长多次给政府打电话求救，没等到食物车到来，等来的是镇门关闭。”
“最后，食物车查出被前市长私人扣下，也没有派医护人员对镇民进行救治，因为那个镇很偏僻人也很少，他觉得他们不重要才敢这样做，事后还冠冕堂皇的说谎。 ”
“事后查出十位成人镇民十七位儿童镇民死亡。”
所以原绥把这个任务给接了，杀了罪人，并佚名举报告发，省里政府部门查清并很快派达新纠正策略。
“我没什么事反而挺高兴的。”给他们说完，原绥冷笑了下。
他接着说，只是相比上言时的冷漠厌恶，下面到是能看出来原绥至少是高兴的。
“没多久，来了另一个中年男人，正式接手，不过那个人很好，亲自上阵去了冶具镇，派人进行救治，安抚镇民，颁发灾钱，发食物水，加新房路，替所有亡故者安葬。”
原绥看着他做的所有事，他真的是好人。
“他叫李冶，他也是那座小镇长大的孩子，而且那个任务公告是他的爱人瞒着他偷偷发布的。”
他们之后慢慢恢复，硬要原绥讲他以前为民除害的伟绩，听完后一阵沉默。
之后，蓝悦安蓝勒异口同声的说。
“自作孽不可活。”
“哥——赏金猎人都这么厉害？”
原绥这种只做罪人的猎人，在部里其实很少。
他们穷怕了，有钱就能让他们干任何事情，也有些心理变态，不是为钱，只是纯粹喜欢杀人的那份快感，只因为猎人总部享有免刑事处罚权，不需要付责任。
但他们觉得，即使这样也不该随便掌握一个人的生死，所以这样的人会对自己主宰的生命耿耿于怀。
原绥在最缺钱的那几年，依然不主动领取屠戮的任务，如果不是每种类型的任务每季度都要记录领取并汇总完成度，他真的不会，因为他其实是害怕的。
世界这么大能成为人，何其幸运。
需要杀人或者要伤害到人的任务里，他也总会事先调查被害人的信息。
如果是坏人，他可能会干脆点；如果是好人，很好的好，这个任务出现，只能是有人看不得这个人好，他会悄悄给人提个醒然后假装任务失败。
说完，收获到阵阵啪唧吧唧——
原绥看姐弟俩没在想说什么，他各自告完晚安才上楼。
原来的房间，因为没有衣服换洗，原绥戴着帽子躺在床上，周围空无一人又十分安静，脑子这时候容易多想，好一会儿他还是睡不着。
他侧着身换了另一边方向，视线里是发幽蓝的窗和微微投射的月光。
好像有点刺眼……原绥过去把窗帘拉上，返回再次躺下。
闭眼，慢慢的放松呼吸频率，空调是开着的，原绥却越睡越热。
又想到不该想的……
耳边响起一道温柔但很模糊的嗓音……
原绥蜷缩着抱紧自己，这一天经历了很多，累意逐渐被柔软的温柔乡磨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