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异沉沦》周祈子

1、他 大雨滂

　　大雨滂沱，雨水顺着屋檐落下。
　　披裹着薄衣的少年穿棱人群，最终驻足在屋檐之下。少年缓缓蹲坐在地，蜷缩着休息，缓缓的喘息，掺杂着纯白的雾气。
　　夜色沉重，万家灯火逐一熄灭。人群渐少，唯有少年依然停坐。
　　子时，钟声敲响。
　　少年抬起头，眸里回着泪，只见两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
　　“官队，这小子看起来好可怜。”其中一个染着一头红包头发的男人发话。
　　被称作“官队”的男人走上前，双手插兜，微微弯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需要我们送你回家吗？”
　　少年没有应答，更加抱紧了自己，头掩埋得更深，没有一点搭理人的意思。
　　“你别害怕，我叫官君年，兴秦市破异分组织总队长，我可以帮你。”官君年拿出组织证在少年面前晃了两晃。
　　少年依旧如此。
　　官君年转身对红毛说：“琥子，他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随时都可能有暴兽出现，先把他带回组织，再想办法送他回家。”
　　谭琥应了声好，背上少年，向不远处的平房走去。
　　官君年看着红灯闪烁的暴兽警示器，紧皱眉头。
　　谭琥率先冲进屋子，将少年安置在椅上，自己用毛巾擦拭被雨淋透的头发的。
　　官君年随后跟入，关上门。
　　地动山摇。
　　大地开始颤抖。
　　屋外传来咆哮的声音。
　　“官队！好像是暴兽追上来了！”
　　“你先带他下去。”
　　“那你……”
　　“没时间了！快！保护好他！”
　　谭琥最终选择了相信这个大队长，背上少年，进入了书架后的隐藏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
　　谭琥眼看官君年打开房门，电梯门紧闭，缓缓下降。
　　透过透明玻璃，下方是十分大的空间，到处充满着科技的味道。
　　谭琥背着少年走着。
　　“哎？那是谭副队长？还背着一个人……”看见组织的副队长背着陌生人进入组织内部，同队的成员们不禁发出疑问。
　　这个地方是破异组织。
　　二零三七年，一场连续两个月的暴雨冲破规则的时空壁，磁场的异能影响了世界的物种。动植物都可能变成凶恶的暴兽，为了抵抗暴兽，几位年轻骁勇的少年成立了破异组织，在暗中保护人类，并且寻找着恢复如初的办法。
　　每个地区都有每个地区的破异组织，而兴秦市则是最大的破异组织总部。
　　每一位组织成员都是自愿且愿意为人民付出生命的。
　　大队长官君年也是因为自己天赋异禀，从而做到了大队长这一职位。而他也十分负责，不管是对队员，还是对群众。
　　官君年拖着疲惫的身躯进入基地，训练的成员们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官队！你又自己去抵抗暴兽了？”
　　“官队官队！你没有吧？”
　　官君年抬眸，视线穿过额前的发丝之间，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我无大碍，不必担心。”官君年准备先去休息，突然间想到什么，又转头询问道，“对了，琥子还有那个小孩儿在哪儿？”
　　“报告官队！好像……是在谭副的房间……”一位拿着记录本的少女回答。
　　官君年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深处走。
　　少女旁边的女生凑到少女耳边说悄悄话：“阿乔，你说那少年什么身份？长得不错，还让两个队长如此上心。刚刚我还看见谭副给那个少年拿吃的拿喝的……受伤的官队一回来就问他……”
　　官君年是谁？
　　组织第一枝冰草，除了训练就是杀敌，凭一己之力击杀黑狮暴兽，当上兴秦市破异组织大队长，眼中容不下一个女人，即使是美女的告白，他也是视而不见。
　　被称作“阿乔”的祝乔冷静回复：“可能……官队只是关心受伤群众嘛……”
　　女生继续分析：“不！你想想！这都多少天了！你见过他谈过一个对象吗？或者是说带过一个女生进来吗？还是跟一个女生深入交流过？都没有！我看！其实官队……”
　　声音戛然而止，祝乔见她神神秘秘，又凑近一点。
　　“官队喜欢男的！”
　　周围偷听的人开始沸腾听。
　　“什么？官队有男朋友了？”
　　“什么？官队要和男的结婚？”
　　“什么？刚刚那个男的是官队的偷情对象？”
　　祝乔翻了个白眼：“做你们的工作去！就八卦最来劲！”
　　大家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工作。
　　祝乔继续整理自己的记录本，突然在某一页停住。
　　官君年叩击房间，屋内传来谭琥粗犷地声音：“进。”
　　少年坐在床上，眼睛无神，显得胆怯。
　　“琥子，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已经全身检查过了，非常健康，而且身体素质还不错，就是问什么他都摇头，一问三不知，判断大概是因为刺激导致的失忆。”谭琥看看一动不动的少年，又看看思考的官君年。
　　“行，让他先休息。既然他失忆了，咱们去记事部问问。”
　　“好嘞，官队。不过……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务部看看？”谭琥倒是挺关心他们的这位大队长。
　　官君年倒是无所谓：“我没事，不过是一只白猫兽，我还是能应付的，别担心了，我可是大队长。”
　　刚来到记事部，祝乔就拦住两位队长。
　　“宫队，谭副，我想给你们看一个东西，可能对那位少年有帮助。”
　　两人站到祝乔身后。
　　祝乔翻到刚刚停住的那页，指着左上角的照片。
　　照片中是一位面貌俊秀的男子，年龄二十左右，身着军装，行着军礼。
　　“这个人叫倪言舟，二十岁参入本市消防大队，二十四岁当上一支队总队长，第二年因抗洪殉职，享年二十五岁。家中年幼时父母逝世，只有一位姐姐一直相依为命。”
　　谭琥又问：“这和那个少年有什么联系？”
　　祝乔再一次指到照片，回答：“你看，这位倪言舟，是不是和那个小哥哥很像？”
　　谭琥回怼：“拜托，我乔姐，人家倪言舟小哥哥早就殉职了，好吧？”
　　官君年思考之后：“小乔，照片借我用一下。”
　　“好，官队，”
　　官君年拿着照片往房间去了。
　　谭琥留在原地。
　　祝乔有些疑惑：“谭副，你……不去跟着官队？”
　　“害，这不是想跟你们分享八卦嘛。”谭琥嬉皮笑脸。
　　“什么八卦？”祝乔倒是对那些没有任何含金量的八卦不感兴趣。
　　“我发现，”谭琥故意压低声音，“官队，可能，喜欢男的！”
　　“什么鬼……”祝乔彻底没了兴趣，“我们早就猜到了。”
　　“不！”谭琥立即否定，“我是确信！当时官队他妈妈给他相亲了一个贼拉漂亮，贼拉多财的大小姐，结果，当时官队拒绝她时就说他喜欢帅哥！”
　　官君年先是敲了两扇门，然后推门而入。
　　少年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办公桌前，借着白炽灯的耀白，头枕在右手臂上，左手抚摸着桌上精心养护的水仙。白炽下，少年显得更加抑郁，眼中只有手下的室中花。
　　官君年没有冲上去惊扰，只是下意识地喊出：“倪舟言。”
　　少年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转过身，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这……是我的名字吗？”眼睛不再是空洞无神的，而是充满着清澈和破碎。
　　“不，而是想问问你，你对这位倪言舟有没有什么印象？”官君年走上前，将照片放在桌上。
　　少年看着照片。
　　官君年这才认真观察，突然发现这位少年和照片上的倪言舟不能说像，简直一模一样。
　　泪一滴接着一滴落在照片上。
　　少年正在面无表情地落泪。
　　“你哭了？”官君年递上一张纸。
　　少年反应过来，擦去泪痕。
　　“不知道，看了这张照片，有点熟悉的感觉。”
　　记事部。
　　谭琥还在和祝乔谈笑风生。
　　官君年披上棕枫色风衣色，招呼谭琥：“琥子，叫上两个兄弟，我们去消防大队。”
　　“好嘞。”谭琥突然发现官君年身后躲着一只少年。
　　官君年转身：“还有你，祝乔，你也来。”
　　“哎？好的官队！”祝乔有些惊喜，她是最近才加入的，而且要知道记事部是很大概率不会出动的，只能在组织动动笔头子。
　　这不禁让许多记事部的同事羡慕。
　　官君年开车。
　　谭琥在副驾驶，拿着手机读着五年前的新闻：“二零三二年七月，兴秦市槐青县突发洪水，消防大队全力抗洪，其中一支队总队长倪言舟因救被困人员，深陷洪水，救援队搜救两个周无果，最后判定驹职……”
　　第二排的祝乔听得津津有味，并在记录本上做好笔记。
　　而祝乔旁边的少年正靠在窗上发呆。
　　第三排的钱雪锋和赵彬正打着盹。
　　兴秦市消防大队总部门口。
　　停着一辆白车。
　　六人下车。
　　少年看着这环境不禁怔住，下意识走到门卫部刷脸。
　　机器扫描中。
　　滴！
　　“消防一支队，倪言舟，欢迎登入，请进！”
　　大门打开。
　　少年转头看着五人，觉得奇怪。
　　自己和这位倪言舟这么相像吗？
　　官君年沉思，这扫脸机器错误率可是0%，连照片视频和双胞胎都无法蒙混过关的。
　　“走吧，先进去。”
　　出来迎接的是消防大队总部长总指挥，何明德主任。
　　“何部长，幸会。”
　　“哎！官队长！真是年少有为啊！幸会！”
　　两位队长握手。
　　“何部长，这次来，是想带一个人见您。”官君年让开，身后的少年暴露在何明德眼中。
　　何明德的笑容僵在脸上，泪不自觉落下。
　　“小……小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