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花》怀瑜禾尽

242、认知 （含部分衍

　　具体在科研所里面待了多久？
　　埋藏在公式和计算当中的诗还不得而知，只有一张又一张的实验报告以及研究人员们的窃窃私语，诉说着这段难以言明的时日。
　　上一次将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是什么时候？梁泽海从监控室那张被严格精密设计调整过的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眼前突兀的进入了一片黑暗。
　　以为是和往常一样，没有注重饮食，低血糖带来的极致黑屏，因此梁泽海只是眨了眨眼睛，就这么原地站着，静静等待这段黑暗过去。
　　面前屏幕上上一段战斗指挥已经告一段落，人们在自觉收拾战场，喘息声透过带着监听功能的系统传到监控室里，微不可闻却又那么清晰。
　　等到人从那段低压中缓过来的时候，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只是耳边听到的声音仿佛被放大了一般，梁泽海就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出事儿了。
　　保持冷静，是这段时间在这边进行指挥最早学会的东西用手摸索着面前键盘上的一系列按钮，最后找到固定位置凸起的部分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再次坐下，在还带着温热的椅子上静静的等了一会，外面嘈杂的声音逐渐朝这边逼近，随后是大门被慌乱的医生打开的声音，科研部的部长带着他的几个得意门生提着医疗箱过来，在他耳边切切查查的吵着，发觉眼睛部分确实看不到东西之后，不顾指挥权限的压制，将人带到了下面科研部进行更加详细的检查。
　　“是长期作息混乱，昼夜颠倒，睡眠不充分导致的。”梁泽海很长一段时间都坐在监控室里指挥战斗，在在保护世界和只是一项检查之间，科研部的成员们总是屡屡败下阵来，因此直到这一次，时隔几年，他们才终于当这位完全不将自己身体放在眼里的部长身体资料拿在手上。
　　看着上面一系列飘红的数据，几个部长凑在一起，脸色都不怎么好看，看着坐在另外一边椅子上仿佛没骨头一样，几乎是半梦半醒的梁泽海最终还是没有人上去和他说些什么，只是安静的退场，去指挥自己部门的人员接着调协。
　　长久被紧绷神经压制住的困意在脊背触碰上医护室简易床之后就无限的融入了大脑，之后的检查有部分还需要人保持清醒，因此直到所有检查进行完毕，再一次被扶到床上的时候，他才不管不顾的昏睡了过去。
　　一场漫长的睡眠之后，醒来的梁泽海发觉眼前的视野依旧没有一点变化，而询问过后得知自己是昏迷了三天，连营养针都打上的梁泽海无视了医生越发犀利和漆黑的笑容，摸索自己的腕表，打给了置顶的紧急联系人。
　　负责这个科研所内部工作的总共有两个人，一般来说都会按照时间顺序来回替班，但前段时间外面不知道怎么回事，任务紧急程度接连压迫。
　　一人在外行动，一人在内指挥的轮班制，最后还是被打破了。浅云澈在外面越来越暴躁，几乎是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收到了从内部通讯频道发过来的坏消息得知梁泽海需要稳定的修养环境来保证他的眼睛足够恢复到正常状态之后眼前一黑，也不管脚下这个人的大脑中还有什么精密的情报。直接一踩，带着黄白红色的脚印走向山洞外面。
　　“我知道了，等我两个小时。”
　　两个人已经许久没有碰面了，在休息室里看到那个坐在招待沙发上垂着头，一点一点仿佛还被困意侵扰的梁泽海时，浅云澈放轻了脚步，蹲在他面前，几次呼吸之后，这人睁开毫无焦距的双眼，终于察觉到面前蹲了个人。
　　“……外面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更多的还是和之前一样是能量的问题。”一内一外的班制不可能更改，这里是不可能停止监管和看护的战斗点，下一场战斗随时可能到来，就连这5天的平静。底下都蕴藏着无尽的危机。
　　“好吧，你总得给我挑个可以修养的好地方。”关于之前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究竟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在红与黑各种颜色与战斗刻入骨血当中，已经如同刮骨疗毒一般离去。
　　梁泽海脱离一下手头上这个已经扛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单子的时候，感觉身体一轻，还有些泽撑起，很快被浅云澈往手里塞了一根手杖，在外行走的时候，固然可以提供固定的落脚点以及不用担忧的资金，但终究需要他自己一个人行动。
　　因此学习怎样作为一个合格的盲人是短期内最紧急的任务。
　　梁泽海笑不出来了。
　　“好啦，这边的研究成果出来还要一段时间，你先休养，其他的事情我来承担。”两个人的脸颊互相贴了一下，带着相似的温度，也是长期以来二人搭档将后背交给对方的默契，最后一个带有余温的拥抱之后，暂时下任的主管带着自己的行李来到了自己短暂居住的地方。
　　在算不上会议的讨论当中，梁泽海连连抗议，最后据理力争选用了一家底下可以改成一家书店的二层建筑。
　　“开什么花店？你现在这副看不见其他感官敏感的情况下，你开什么花店，嫌你的嗅觉被骚扰的还不够，是吧？”
　　便携式认知滤装置要改造成能够代替短暂失效的智力给梁泽海带来色彩，需要调整修改起码一个月。
　　科研所和外界交流，作为能源大户只和高等级世界交易，但即使是这样，手头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流动资金。
　　因此给主管安排用来休息的小店，也是尽力用了最好的装备，配备的用来自保的小玩意更是一波接一波。
　　这个离科研所最近的世界并不以和平为主，在世界中心的边边角角开一家小巧低调的书店可以有效远离世界中心，大量能量波动带来的波及。
　　梁泽海在落地当天拿着手杖在整个书店里面逛了几圈，险些迷路之后果断贴了一张招聘启事，大脑在这段时间的反复高压压榨下突破了之前的上限，但也带来了高压之后连续疼痛的后遗症。
　　安装在建筑当中的人工智能只会对外界对他进行伤害产生反应，无法监督梁泽海每日准时喝下用来养生的药——每次都拜托附近的药店帮忙煎煮，也有被投毒的风险。
　　在比正常工资翻了一番的情况下，很快就有缺钱且胆大的人上前接了这张招聘，几个人为此还互相起了心眼，斗争了一番，没有瞒过作为店长的梁泽海耳朵。
　　“那个好像是你之前做任务的时候经过过的一个事件。”浅云澈看着面前监控屏幕上，各个部门的战斗告一段落，靠在自己的椅子背上，抽空扫了一眼梁泽海那边发过来的视频通讯，看到那边背景之后，从记忆里勉强翻出来一些相关的回忆。
　　还能够进行视频通讯，能量正常，还在科研所周围的世界不多，这个算一个独苗，因此在当初出问题处理的时候，他们都有些印象。
　　“碰上熟人什么的就免了。”梁泽海之前执行任务那段时间疯的厉害，上一个任务杀的人家山上留下来的河流洗不掉的红，下一个任务就要面对成千上万的人群指挥如同蚂蚁巢穴一样去蚕食攻击另外一个种族。
　　这种极端的拉扯对人的身体和大脑的运转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在偏向于后期的一段时间，浅云澈那边还能顶得住，于是梁泽海就没吭声，咬牙坚持了下去，直到终于迎来了共同的休息时间。
　　这个位置下午的阳光可以透过2楼的落地窗台做到铺满了毛绒地毯的客厅，没有安置可以招待客人的沙发，房间的主人将手账丢到一边，拒绝了动物陪伴的邀请，偶尔落在那些破碎的梦中，繁杂的公式，泣不成声的欢呼以及憧憬的眼神。
　　“你就是一个怪物！”
　　“■■都比你活的像个人……”
　　什么嘛，也不看看我救下了多少人。
　　被科研所内部战斗区影响最严重的时候，出去出任务的初期，等他回过头来看着自己所谓的同伴，只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如出一辙的惊恐和畏惧。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那个同样用这种带着愤怒的眼神看着他的搭档，被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了，精密的如同待在屏幕前可以脱口而出的最优解。
　　“无所谓你们做出什么选择，亦或者这个选择带来什么后果，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在当时做的每一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就仅仅是后果。”
　　在短暂的团建当中，面对新进来员工上来带着些许疑惑和蜥蜴的眼光，他最终还是给了他们选择的权利，哪怕签了那份合同，进来的就再也出不去了。
　　不管怎么想，都是在保护世界，那么自来自愿和只是怨恨一个人，还是都来怨恨我吧，让你们的憎恨与愤怒全部发泄到面前的怪物上，然后如往常一样去维持每一次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