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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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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笑道:“我叫枣儿,会说话的。”
他点头:“我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我叫灵端。”
“我们以后会再见吗?”我焦急的问。
灵端点头:“我度过雷劫后便会来找你。”
雷劫?
人是需要度雷劫的吗?
灵端消失的很快,几乎眨眼间就不见了。随后,夜空里持续落下雨点似密集的雷电,我家那颗枣树,被雷劈死了。
我可怜的灵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度过雷劫,但我知道,我家的枣树没有挨过这场天罚。
自打那以后,我就浑浑噩噩,彷佛尘世是一场梦,而我在半梦半醒间,大家都说,我被雷吓傻了。
我找到教书先生,和他说,这世间还有一个叫灵端的男子同他叔叔生的一模一样。
先生先是觉得奇异,然后又欣喜非常。
“我给你看张照片。”
教书先生从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翻出一张泛黄的黑白旧照。
“你看见了吗?这是一对双生子,我已分不清哪个是我的叔叔了,但是他们都曾经是我的叔叔,少时曾经因为战乱走丢了一个,我们全家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能活到那么大。”
我认真的倾听教书先生的话。
“枣儿姑娘,你知道现在那位叔叔在哪吗?”
我摇头,“他说他度雷劫了,自打那以后,就没见过他了。”
我说的是实话,不过教书先生看我的眼神充满惊惧,仿佛我是个会口吐人言的怪物。
尽管我穿的再时髦,再怎么安静,教书先生都拒绝我去他那里上学了。
娘和爹再度过起了为我长吁短叹的日子。
有西洋的医生每日出入我的房间,他们常常给我打针,说,这会让我精神变得正常一些。
我开始真的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奄奄一息的时候,有一个客人拜访我的家。
客人被爹娘以贵客的方式款待,他要求见我一面,我躺在床上,这阵子,除了西洋的医生,就再也没见过其他人了,我感觉很新奇,硬撑着起身给自己梳洗了一番。
我坐在西洋镜前拿着木梳子把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的,我没病,有病的人怎会有这么一头秀发呢,所以不是我病了,而是他们想让我有病,我实在太另类了,我的想法和话语都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我就这么梳着头发,原本那见客的焦急心情也不见了,我欣赏着西洋镜中这唇红齿白的姑娘。
我越看越爱自己。
娘冲了进来,把我从椅子上扯了下去,拿起一块黑布把西洋镜蒙上了。
娘手扶着梳妆台强撑着大喘气。
“枣儿,你不是不能看镜子吗?”
我坐在地上,用手指绕着一团发丝,“娘,你弄痛我了,我如何看不得镜子?”
娘惊诧:“枣儿,你的病好了?”
我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用平静的语气道:“我病好了。”
我不认为我生过病,但他们都这样认为,我如何不学会同他们一样颠倒黑白、粉饰是非?
“快随我出去吧,莫让灵端公子等的不耐烦了。”娘拉着我的手,我心中嘲讽,娘也被我传染了妄想的病吗?怎么提起灵端这个名字了。
果真有一位叫灵端的公子在我家堂上坐。
只不过,那位灵端公子缘何是张黑白的相片?
娘嘴里口口声声说着,要将我许配给这灵端公子。
我左瞅右瞅都不见我要许配的人。
“傻枣儿,灵端托梦给他的娘,要和你结阴亲。灵端原来是望江名门付家的公子,这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当初打雷劈死了我们旧院子里的枣树,也一并劈傻了你,也把藏身在我们家枣树上的一个模样邋遢的人劈死了,这件事就我和爹知道,我们偷偷给他在后山立了块小土堆,兴许是我们的善心感动了他,他托梦给他的娘,要结下这门亲事,等你嫁过去给付家做了媳妇,我和你爹也就了了一桩心愿了。”
娘由衷的笑,用她胖乎乎的指头去摸那冰冷的相框。
“今晚,就一拜天地吧。”
“怎么拜啊?”我的眼中肯定见红了,我的眼痛,但我的心更痛。
“当然是把你放在棺材中一并合葬了啊。”
爹突然进了门,他拍打着上好的稠衫上并没有的灰尘,一副真正的富绅做派,可是明明我们在一年前还是山坳子里辛苦过活的贫苦人家啊。
那天,我被强制锁在房中。
天色渐渐暗淡,我在房中焦急的走着,我告诉我自己要冷静。
我重新把我和灵端记忆中相处的细节回忆起来,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
灵端从始至终就没活过,他那天冻死在破庙中,是我把他的尸身拉回了家里,并且瞒着爹娘把他藏在了树上。
可是我哪里有这么大的力气?
一定是有人帮我,对,一定是有人帮了我,可是我的脑海里闪过那身影,却记不清那人的样子,我的脑子里都是灵端的脸,有静默看我的,有淡淡微笑的,就连那天晚上,告别的时候,他的样子都清晰的刻在我的脑海里。
他穿着好丝绸的样子和那天来找教书先生的叔叔一模一样。
我浑身的力气都被吓掉了,我瘫软在床边的脚踏上。
“娘,是有人故意害你的女儿啊,可是娘和爹把我卖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我的泪流下来了。
就在我颓废之际,教书先生来看我这个即将死去的婶娘。
他掀开门上覆盖着小孔的厚帘子,一只眼出现在门上,我发现了,我强撑着疲软的腿脚走过去。
我和他说我的发现,并告诉他灵端是被他哥哥杀害的。
教书先生说我胡言乱语,灵端的哥哥,他现在还活在人世的那个叔叔是西洋精神学的教授,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是我精神失调才会这么以为。
哦?灵端的哥哥学的是精神方面的学问吗?
我的所有哭喊请求都被无视了。
我决定找那个枣儿姑娘来救我,我把蒙着黑布的西洋镜用椅子腿敲碎。
我捡起一块镜子碎片,里面的枣儿和我一样无助彷徨。
枣儿,枣儿,你快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