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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   “说起来你三叔也算是老来得子了,又是一双,得送份大礼啊。”承简道。

      “三叔哪里老了?会不会说话。不过没想到阿诺和文氏都有喜了。”妙清也替德润高兴。

      “好好好,你三叔年轻,我老咯!我是比不过你三叔了。”承简开玩笑道。

      “你又耍贫嘴。”妙清嗔道。

      “对了,你三叔已经回去了吧?”

      “是啊,他得着消息就连夜赶回去了,不过曹姨娘也是,瞒了这么久,生怕她们出什么意外。”

      “谨慎点儿好。”

      “承简,我想着,要不咱们也回趟平江?”

      “我倒是想与你一起回去,就是散散心也是好的,可是这阵子……不太平啊。”

      “怎么说?”

      “这马上就过年了,过了年,陛下就打算重启尊父的事儿了,后年就是大祥了……”

      “他还是很坚定,是不是?”

      “现今不止是嘴上坚定了,陛下已经开始清理谏官们了,你知道的,这事儿,反对的最厉害的就是那群谏官,原先还是一个两个的,如今到了年下,陛下是逼得愈发紧了,整个谏院只剩了司大人了,其他的谏官们都因着各种原因被贬了,来年怕是就要安插上陛下自己的人了。”

      “这不会被天下人说道吗?”

      “如何说?现今朝中也没有能制衡陛下的了,太后也退了,谏官们也有口说不出话来了。”

      “……”妙清无言。

      本朝最重视文臣,谏官更是地位极高,具有完全的中立性,如此清理谏官,便是赤裸裸地打算专权了。

      “那司大人呢?”妙清想到当初承简被免职,司大人还站出来替承简说了情。

      “司大人此刻正与陛下僵持着呢,陛下给了司大人一个龙图阁学士的位子,这在别人看来地位是又大大提高了,可司大人哪能不知道皇帝的心思,这是要收买他啊。你也是知道的,司大人哪是能被收买的人呢,这会子来来去去,已经拒绝了四五回了。”

      “这总这么下去也是不行的呀。”

      “是呀,这不,皇帝准了,只是……”

      “怎么?”

      “司大人知道皇帝的真实想法,所以啊,既然在谏院也难以履行一个谏官的职责,他便辞去了谏院的职位,自请做经筳侍讲了。”

      “啊?这侍讲的位子,还抢着要呢?”

      “你还开玩笑,我想司大人也是想着,既然直接劝劝不动,那就找些机会给皇上讲讲道理吧。”

      “唉,我看未必能成,咱们这位陛下,怕是固执着呢。”

      很快,子昼的目的又一次达成了,他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逼楼太后出面下诏,重启了尊父。

      以楼太后的立场和身份发起,群臣再有什么说道的,也说不出口了,原先最反对的人都妥协了,他们一群臣子,还能怎么着呢?

      此时,只有司大人又一次挺身而出,洋洋洒洒写了万字书,痛陈尊父之大不义,惹得皇帝陛下大发雷霆,整整一个月也没有召见过一次这位侍讲。

      再之后,便是皇帝陛下废除了驸马升行的制度,看似是在拨乱反正,实际则是向司大人宣战,你不是口口声声仁义礼教吗?这驸马升行可也是乱了辈分的制度,当初颁布的时候,怎的不见你反对,这会子你又有什么立场来说我呢?

      这事儿一出,司大人确实理亏,自己呆在家中,连着数月不出门了。

      如此,子昼想做的事儿,竟没有一件不成的。

      于是,他终于决定迈出自己最想迈出的那一步。

      可想要收复失地,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清理掉那群反对的大臣。

      谏院已经大换血了,朝中的文臣们,也需要来一次清算了。

      赵公君自然清楚,以他为首的一帮老臣,一定是要被杀鸡儆猴的。

      果然,他的同僚们一个个儿地都被贬去了远离京城之地,而他,也被弹劾了。

      被弹劾的理由,是他与一帮老臣不上朝。

      其实自先帝朝以来,上朝就已经仅仅是一种礼仪了,几乎全是由一群有名无实的皇室宗亲班子凑起来的,真正的朝政大事,是在早朝以后,与皇帝的议事中议定的,当时太后不愿撤的帘子也是挂在这儿的。

      故而真正说得上话的大臣们,并不参加早朝,这其实已经是定例了,这会子被谏官以此为由头弹劾,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授意。

      本来赵公君正犹豫着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告假,可没想到,这次弹劾竟被皇帝自己驳回了。

      一时间,赵公君也不知道这是皇帝在收买人心,还是故意敲打自己。

      没过多久,更叫人心惊的事发生在了赵公君的好友,吕清臣身上,竟有人弹劾他与儿媳妇儿私通,这可是骇人听闻的丑事,而这种事,但凭有千张嘴也说不清楚,吕清臣既无法证明自己没有做过,也无法被别人证明自己做过。

      但名声是臭了。

      没办法,吕清臣本也算是个清流名士,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便自己辞了官,带着一大家子回了徽州老家。

      赵公君眼见着身边好友一个一个被清算,只觉得心惊,家中长子只是个无名小官,已经外放到京外历练了,次子本就得罪了皇帝,三子虽说刚成了家,但还是成天不干正事儿,他若是出了什么事,这个家怕是就散了,莫不如自己先行请退。

      于是赵公君自己故意卖了错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向皇帝请罪。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皇帝意欲赏赐群臣时劝谏他,并且拒绝皇帝的赏赐,这本就是没什么的,只是有人盯着他,弹劾他居心叵测,是认为皇帝没有资格赏赐,云云。

      赵公君倒是逮着这个机会,跑到皇帝面前,痛哭流涕,痛陈自己年事已高,做事情已然糊涂了,实在是没有能力再陪侍左右了。

      其实子昼本来并没有打算贬谪赵公君,一来真把一帮子人全都打走了,面子上不好看,朝中也会缺乏制衡;二来于私来说,当年赵公君是最坚定支持自己登基的,直至后来自己亲政,他都立下了大功,他也并不想做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这第三嘛,他也不希望赵家离开京城,也许是为了妙清,也许是为了其他,总之就是不想。

      就在子昼犹豫的时候,赵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贾姨娘暴毙了。

      没人知道她为何会爬到屋顶上,也不知道她为何又掉了下来,如此一命呜呼了。

      贾姨娘死状惨烈,实在不好一直放在府中,于是赵公君便命停灵三日就入殓下葬。

      而就在下葬当日,一个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抱住棺材就嚎啕大哭,闹得整条街上的人都来围观,而队伍也被迫停了下来。

      赵公君命赵崇誉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崇誉去查看了之后,回来只道是有个小丫头摔倒了。

      赵公君也是只老狐狸,瞧着崇誉的脸色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阴沉着脸,调转马头,往队伍后面走去。

      只见一众人正拖着那个丫头往路边走,赵公君沉着声道:“做什么?都停下!”

      那个丫头见事情有转机,趁一帮人不注意,挣脱开来,边跑边摔地来到了赵公君面前。

      “老爷!姨娘不是失足啊!姨娘是被三公子和三夫人害死的!老爷,这事儿您不能不管哪!”

      “你胡说什么!”赵崇誉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大声喝道。

      “你闭嘴!”赵公君道,又对着丫头道:“你跟着我来,其他人继续往前走,不要堵在这儿,等到了都不要动,等着我。”

      说罢,又对着崇誉道:“你也跟我走。”

      因队伍离家还不远,三人便回了赵府,赵公君在前,把两人领到了书房,又命人叫来了崇誉的妻子来氏。

      “说吧,都说出来。”赵公君对着丫头道。

      “回老爷的话,小的是阿明,是三夫人院里的婢女,要告发三少爷和夫人谋杀亲母!”

      “这可不是小事情,你可能为自己说的话负责,若是事情有假,你可就没命了。”

      “没命也好过遭人虐待!”阿明流着泪道。

      说罢,阿明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只见胳膊上全是鞭痕,甚至还有烙铁的印记。

      赵公君见了,紧皱了眉头,没有说话。

      “老爷,奴婢实在无法忍受三少爷和夫人的虐待,这才逃出来告发他们。”

      “既是虐待你,怎的不早些说出来?”赵公君问道。

      “老爷,奴婢不敢哪!奴婢的家人都在他们手上……其实不止奴婢,姨娘院中几乎所有婢女都遭受了虐待,她们有些和奴婢一样,有些则是家中欠债,一样被扼住了咽喉,我们是有苦没法说啊!”

      “嗯。”赵公君未置可否,又问道:“那贾氏的死,你有什么说法?”

      “回老爷的话,贾姨娘根本不是失足摔下去死得,您想想,贾姨娘怎么会去屋顶呢?这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若是老爷不介意,只需剖开姨娘的腹部,便可知真相,姨娘根本是被灌了大量砒霜死掉了呀!从屋顶摔下来,面目全非,这才让人发现不了她的真正死因。”

      赵公君沉吟一声,又对着崇誉道:“你说吧,我不想剖开你娘的肚子,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说实话吧。”

      没想到崇誉是个真正的无赖,只一口否认,来氏在一旁早就抖成了筛子,他也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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