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屿》糖衣胖蛋

6、第 6 章

　　#6
　　九班周五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刘蓉的数学，她挥手吩咐有表演的同学先去礼堂彩排。

　　宋妍霏在桌子底下给瑜归亦比手势：“加油！一会儿我跟萱萱她们坐C位看你！”

　　瑜归亦提着表演要穿的衣服从后门走出去，路过门口的座位停了停，“一起？”

　　九班还有一个节目，是谢纪的小提琴独奏。

　　“……”谢纪弯腰提起脚边的琴箱，站起来随她出门。

　　走在去礼堂的路上，谢纪就像对她PTSD一般，拿着琴跟她隔一帽子远。

　　像是生怕她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瑜归亦有点无语，但又无可奈何。

　　经过操场的时候，不想迎面遇见周屿。

　　二人目光短暂地相撞。

　　二班这节是体育课，周屿被簇拥着走在几个女生中间，看样子都是同班同学。

　　几天没见她还是那副咸鱼样子，看了瑜归亦一眼，同时扫过她旁边的男生。

　　瑜归亦本想抬手招呼，但见周屿目光幽幽盯着她隔壁的谢纪，没有要认她的意思。

　　谢纪微微皱眉，挨瑜归亦近了点。

　　瑜归亦有点想笑：这人该不会怀疑周屿也喜欢他吧？

　　她再度抬眼，发现周屿的目光已经回到她身上，依旧安静如鸡。

　　瑜归亦抿住唇角，垂下头接着往前走。

　　小岛的心思你别猜，这人玩心大，指不定来到新环境认识新同学正觉得新奇，故意不想认她。

　　就在擦肩而过时，周屿突然叫住她，声音懒洋洋。

　　“表演者家属，前排可不可以留位？”

　　瑜归亦微微停顿脚步，笑着说，“不可以喔。”

　　·

　　瑜归亦换好衣服，在备场教室化妆。

　　谢纪慢悠悠进来，身着黑白燕尾服，倚在教室后面的课桌旁。

　　“刚刚那个女生，就是开学那天找你的那个？”

　　瑜归亦正在抿口红，闻言看来：“你还记得？我以为你只知道她叫周屿。”

　　“周屿？”谢纪偏过头去，皱了皱眉，“我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开学那天升旗。”瑜归亦简要提醒。

　　“我没去升旗。”男生说，“我对紫外线过敏，不能在室外久站。”

　　瑜归亦讶异，她还是第一次听说对紫外线过敏的人。

　　“听起来像只吸血鬼。”少女扫他一眼，这才发现男生的皮肤是出人意料的白。

　　她有意缓和气氛，开玩笑：“你现在的打扮也像，吸血鬼公爵先生。”

　　但谢纪却没笑，径直走出教室，给她带上门：“我先去后台了。”

　　瑜归亦对着空荡荡的教室，笑晾在半空。

　　真是块捂不化的冰。

　　·

　　新生入学典礼在大礼堂举行，舞台前红色的幕布拉开，露出背景墙上悬挂着的校徽和横幅。

　　周屿她们体育课还没下课就入了场，二班排位比较靠前，她们几个更是抢占有利地形中的有利地形。

　　“尊敬的校领导、老师、家长，以及我们最可爱的新生们，大家上午好……”

　　校长的讲话结束后，全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现在，新生表演正式开始！”

　　表演不温不火地进行着，博轶从后面座位蹭到前面来，难掩激动：“我今天把无尽之剑打穿了！”

　　“好好好。”周屿目光平视着前方鼓掌。

　　“不是，你听我说，我还……”

　　“等会儿说行不行？”周屿不耐，”我这看表演呢。”

　　隔壁的女孩子们捂着嘴笑，偷偷看博轶。

　　“博轶，你怎么那么舔啊？”男生隔壁座的朋友打趣，“没看屿神都不想理你吗？”

　　“哦。”不过博轶根本没被呛到，避开老师巡逻的视线，接着玩起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主持人声音响起：“让我们欢迎，高一九班，瑜归亦——带来表演：德彪西的《月光》。”

　　瑜归亦轻步走上台，坐在钢琴前。

　　周屿不自觉屏住呼吸。

　　阳光透过礼堂高挑的窗户，轻轻洒在她身上。白色绸缎裙在鹅黄的顶光下轻轻摇曳，如同水面上的月影，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

　　少女轻轻呼吸口气，按下黑白键。

　　琴音宛如清泉般清澈，又像是月夜下轻拂过湖面的微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与深远。

　　慢慢地，少女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月光》中。

　　她的头发被简单盘起，几缕碎发轻柔地垂在耳畔，如同油画里走出的中世纪少女，将听众带入光影交错的梦幻世界。

　　一曲结束，礼堂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台下有人开始带头鼓掌，很是粗暴地打断众人还在品味余韵的享受。

　　瑜归亦也吓了跳，心惊睁开眼。

　　一眼就找到她。

　　周屿离台前并不远，披着不长不短的头发，在一众束起马尾的女高中生中显得那么出挑，目光带着毫不遮掩的骄傲和赞赏，如同激情四射的星火，朝她铺天盖地涌来。

　　她吹了声口哨，如同带领羊群的牧羊人，接踵而来的是回过神的观众们的掌声和欢呼，潮水般连绵不绝。

　　瑜归亦站起身，向所有人微笑致谢。

　　“这是九班的？好美啊，仙女一样！”

　　“九班不是火箭班吗？怎么能有人这么全能啊？”

　　“上帝吻过的脸庞，上帝吻过的手指，上帝吻过的大脑……上帝啊！你怎能如此偏心！”

　　“咳咳，咳。”手都拍肿了周屿才停下来，指着舞台中心的人，状似无意，“这人，我认识。”

　　“哦。”隔壁同学看她一眼，继续星星眼鼓掌。

　　“咳咳咳。”周屿撑着座位扶手坐起来，“其实，我不只认识，我跟她还特别好，从小睡一起的那种好。”

　　旁边的同学终于来了兴趣，“真的？”

　　“你俩那么好啊？”

　　“啊？发小？”

　　这回不只旁边的同学来了兴趣，后座的男生也伸耳朵过来，“她是谁啊？刚刚听漏了。”

　　主持人报幕一晃而过，预料不到表演者的惊艳。

　　周屿等吊足了众人胃口，这才得意地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欠欠的。

　　“不告诉你们。”

　　·

　　没人当回事，因为用不了下周，周末九中贴吧里“瑜归亦”这个名字就在新开的置顶贴里传得沸沸扬扬。

　　周屿咬着冰淇淋，重重陷在沙发里，点开这条帖子。

　　“理科学霸，钢琴十级，都市报杰出青年作文一等奖，还登过报纸，全能到炸裂啊。”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八卦组此楼集合，继续挖！”

　　周屿一边翻一边点开学校宣传部周五拍的高清图，一张张保存下来，心想着哪天可要逮着机会阴阳瑜归亦一下。

　　“玛丽苏小说女主有脸了【狗头】”
　　“y以前我们我们实初的”

　　实验初中是市内顶尖的初中，很多人都上来了九中，认识瑜归亦的人都纷纷迫不及待地出来爆料，不过就这楼的赞数来看，已经被其他关键词顶下去了。

　　周屿点开“新建评论”停留了好一会儿，最终烦躁地往后一栽。

　　“炸裂？切，本神随便说一个那才叫炸裂。”

　　评论数还在增长，这时终于来了人替她扬眉吐气了一把：“我听说她跟周屿是发小！”

　　“周屿？那个土豪？”
　　“那ygy家肯定也很有钱吧。”
　　“这个不一定吧，周氏的地位全国你找得出第二家？”
　　“哇靠！那不是周氏发家之前她们就认识了？”
　　“一个那么优秀，一个那么有钱，她俩不会不对付吧？”

　　不对付？？开什么玩笑，她跟她好的就差亲嘴了！

　　周屿气冲冲点开键盘亲自打假。

　　这时有人敲门，保姆阿姨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复杂。

　　“小姐，周先生说他还有半小时到家，叫你准备一下，在门口等他。”

　　他的祷告和所谓教义对她来说空洞无意义，周屿脸色立马变了：“我不去！”

　　“屿屿，阿姨也为难……”

　　周屿走过去关门：“知道了，我收拾下，一会儿下来。”

　　她三下五除二给门上了锁，熟练地推开窗户，攀住外围的管道往下一跃。

　　待她踩稳地面，直起身，迎面等待她的是门口停好的黑色轿车，和靠在门边的男人。

　　双腿下意识一阵发软，周屿干涩地叫了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