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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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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等旋舞再醒转过来,全身那剧烈的疼痛居然消失无踪,他的全身似云朵般轻柔无力,鼻翼间嗅到沁人芳香。
一时间旋舞还以为自己死去,置身天堂。
可他稍稍挪动一下身体,就感到左臂钻心的痛苦,睁开眼,那受伤的手臂仍在,旋舞知道这不是梦。
他痛苦地支着身子坐起来,触手处居然是柔软的、如云般洁白的地面,他低头仔细看,发现象是数以亿数柔软的花朵编织成的毯子,铺在身下,刹时间如临仙境,芳菲满人间。
旋舞迷茫地向四周望去,漫山遍野竟然都是这种小白花,旋舞从未见过的奇境,分不清远处那洁白的,究竟是云雾还是花丛。
他刚刚想站起来,就感到脚底被什么东西绊住,踉踉跄跄地跌倒,周围地面掀起一张巨大的网,挟带着迷雾般的小白花,把他扑倒在地上,牢牢缠绕着,越想挣脱就缠得越紧。
旋舞被死死压在地面上,费力地抬头,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脚步踩在松软的小花朵上,咯吱咯吱,发出冰雪相互挤压那样令人心揪的声响。
旋舞向后望去,却只能够望到那人的裙裾,他刚想抬头看他,那人却抬起脚来重重地踩在他的脊梁上,旋舞的全身顿时如裂断般的痛苦。
“是谁?”旋舞大吼:“你竟敢这样对我!?”
那个人轻蔑至极地笑:“旋舞,你在这个时候仍然没忘记你那可笑的身份吗?”
旋舞不怒反笑:“哼,我是皇帝,任何时候都是--你又是哪个逆贼?连脸都不敢给我看到!”
踩在脊梁上的脚又重重用了下劲,使他的头更往地面贴去,那人怒喝:“我不敢让你见到!我是怕你看到我以后,会害怕得痛哭流涕!”
旋舞差点没出声来:“哦?难道你的样子丑得鬼哭狼嚎?”
声音愤怒至极,狠狠踹他一脚:“放肆!”
“无耻之徒!你以为凭这些雕虫小技就可以让天子败在你脚下?”
“哈哈!那么现在伏在我脚下的……难道不是天子旋舞?”
旋舞把牙咬得咯咯直响。
“别再嘴硬了,你已经输了,旋舞。”
“你不可能赢过我的,岑香。”
岑香一愣,继而得意地笑道:“李世唐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
“我们的那场赌局啊!呵呵,你们俩都输得一败涂地。”
“赌局--现在还没有结束。”
“的确没有结束,然而你和李世唐的命都在我手上。”
旋舞轻笑:“你不舍得杀他的。”
岑香愤愤瞪他一眼:“但我却舍得杀你!”
“他不会允许你这样做。”
“哦--”岑香长吟一声,“假如他还有力气做你的御前大将军!”
“你把他怎样了?”
“你想我把他怎样?”
旋舞微微一笑:“你不会杀他的。”
“住口!”岑香突然面色一沉,俯下身抓起旋舞的头发,恶毒地看着他:“不要装得你好象很了解我!我会的--为了报复你,我会的!
“报复你?”旋舞笑意盈然地望着他的脸:“你为什么报复我?”
“你杀掉我全部的亲人!”
“这不对吧。”旋舞摇头:“下手的是李世唐,是他将李家最后的血脉斩尽杀绝--然而他终究还是顾念与你的情份,留你活在世上。”
岑香狞然一笑:“你很吃惊吗?我还活着?”
“不。我了解李世唐,他是个优柔寡断的男人……所以他才为自己留下一个祸根!”
“你说我是那个祸根?”
“当然……”
“你才是!”岑香迎面狠狠给他一巴掌,旋舞被裹在网子里面,无法还手。
“你才是令他众叛亲离、遗臭万年的祸根!他本是李家最值得骄傲的子孙,他本是我一生最爱的人,他本可以成为我光复汉室的征途上最重要的伙伴!然而仅仅因为你,你比魔鬼还要可怕、更加富有手段,你这满腹城府与恶毒的阴谋家!”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这是你对他施的咒语!”
岑香狠狠掐着旋舞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在网中的旋舞无法挣脱也无法喘息,他只有不断徒劳地踢打着腿,试图将压在身上的岑香踢下去。
可岑香的两双紧紧箍住他的脖子,他的眼中崩射着复仇的快慰,脸上因兴奋而泛着熠熠的汗滴。
旋舞的挣扎渐渐酥软下去,视野模糊,连岑香脸上狰狞的表情也看不到,他的眼皮很重很重,双手下意识地去摸向腰间,让他吃惊的是那里竟然塞着他昨夜用过的那把猗人小短刀。旋舞把刀拔出来,猛力朝岑香的大腿扎去。
“啊!”岑香一声惊叫,卒不及防地遭到攻击,双手也松下来。旋舞趁机用短刀割破网子,逃了出来。
他跳到岑香面前,以短刀护身,气喘吁吁地望着他。
岑香一手按着汩汩冒血的大腿,脸上仍然是恐怖的冷笑,“你伤到我了。”
旋舞狠狠瞪他一眼:“不仅如此!我还要用这把刀把你千削万剐!”
岑香象听到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旋舞,你也不愧为一朝天子!死到临头还敢说大话!”
旋舞笑笑,用舌尖轻轻舔着短刀锋利的刃,“不瞒你说,我已经很多年都没有杀人了。”
“呵呵,自从你有了李世唐这个杀人工具。”
“你认为他仅仅是我的工具吗?”
“当然不仅如此--他还是你的一条狗!”
旋舞笑着摇头,象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看着岑香,“你以为做皇帝是那么简单,只要懂得命令就可以让天下信服?让他信任我,愿意为我赴汤蹈火?”
“所以你运用了谎言!你运用了你魔法一般的智慧,把他驯服得千依百顺,你蒙蔽他的眼睛,使他看不到真实的你!原本是一个满腹恶毒与狡猾的刽子手!”
“我没有说谎。”旋舞断然道。
“哈!就象你现在一样--你的所有谎言都是包含着连你自己也无法参破的玄机,就连你自己的灵魂都要上当!”
“所有的谎言都是包裹着糖衣的真实,而所有真实,不过是味道辛辣的谎言。有什么不一样呢?”
“这种屁话,你还是留着对阎罗王去讲吧!”
岑香从身后抽出一把软剑来,挥舞起来柔韧如蛇,他用剑在地面上轻轻划了一圈,挑起无数云栈花的碎片,朝旋舞面前扫去,尤如一场小型的暴风雪,摭掩了他的视线。
旋舞急忙朝后退去,也拔刀相向,但是他的短刀只适于近身搏斗,而岑香的软剑挥舞得如同道道白练在眼前纷飞,一旦碰到身体就是血雨横飞。旋舞步步游移都要小心谨慎,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他被岑香步步紧逼,衣物被剑花割碎飞落满天,身上也划出了无数道剑痕。
他的气息不稳,岑香却是越战越勇,把旋舞逼得无路可走。
旋舞的脚底突然一抖,滑跌在地上,岑香的眼中闪过一道凶狠的精光,他的软剑从上至下,从柔软化为精钢般的□□,直直朝旋舞的胸前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