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到宛平县 赴任县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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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童广闻牵来两匹骏马，裘智叮嘱老仆照看好宅子，便准备启程赴任了。
老仆姓张，今年刚好五十，跟着贾代鹤四十来年了，又看着裘智长大的。裘智知道他孤苦无依，就让他留在裘家，替他养老送终。
张叔上了年纪，记忆力大不如前，看着少爷上了马，才猛然想起一事，赶忙请示：“少爷，你放了外任，是不是要和亲戚们说一声？”
裘智向来不爱跟亲戚走动，听他提起这茬，不禁有些头疼。
全是拐弯抹角的远亲，断了来往也没什么可惜的。
拒绝的话本要脱口而出，可转念一想，张叔素来喜欢走亲访友，如今他一人在京，闲来无事串个门也好。
裘智不置可否道：“你看着安排吧，这些小事你就做主。”说完，忍不住长叹一声，面上露出几分心疼。
裘家这边没什么显赫的亲戚，张叔上门报喜，无需破费。可贾代鹤那边的亲戚却是富贵逼人，到了门口，得先给门房好处费，不然见不到真佛。
何况自己如今又外放做了县丞，少不得要请师爷幕僚，听说师爷的俸禄不低，不知朝廷发给自己的三瓜俩枣能不能cover了。
想到自己本就不富裕的荷包，马上就要接二连三地往外掏钱，裘智只觉得心都开始滴血了。
张叔看着小少爷一脸肉疼的表情，约莫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想到贾家认得钱的做派，他急忙说道：“少爷，我不去贾家。”
裘智闻言长出一口气。
自己做了官，往后处处都需要花钱，平日里还是得省着点花。总不能这么大的人了，花钱还要找另一半要。
他又叮嘱了张叔几句，让他独自在家注意安全，随后看了一眼□□那落后的交通工具，对广闻说道：“走吧。”
二人一路疾行，不出半日就赶到了宛平县。
宛平县丞虽是单独开衙，平日里独自办公，不受制于人，但毕竟是县令的佐官。裘智到了宛平，第一件事九是去县衙拜见顶头上司。
宛平县令姓周名讷，原是陕西人，和裘智一样都是科举出身。早年在翰林院做过一任的庶吉士，散馆后去外地做了两任的县令，才调到宛平，做了京县的县令。
门子听说新来的县丞到了，不敢耽搁，忙入内通禀。不一会儿，门子一路小跑回来，将裘智请进县衙。
裘裘智先同周讷见了礼，取出随身携带的吏部官凭与勘合，双手递了过去。
周讷仔细验过了凭证，又请来主簿、师爷，以及礼房、吏房的主事一同勘验。几人全部确认无误，才坐定说话。
胡教谕、陈训导，另有几位典史敬陪末座。
宛平县主簿姓程名储德，凤阳人士，举人出身。春闱屡试不第，便递了名册去吏部，谋了个官做，慢慢熬到了主簿的位置。
他有自己的主簿衙，只是听说新来的县丞这几日上任，特意来县衙等候。
县令的师爷姓黄，是个落第秀才，平日在衙门里帮衬，草拟些文书，替周讷出谋划策。偶尔也应文人墨客的邀请，写些文章，赚个润笔费。
裘智的任命早就发到了宛平县，周讷和黄师爷看到任命后，私底下商量过无数次，却一直猜不透，裘智怎么会到宛平做官？
裘智是新科榜眼，在翰林院做着七品编修，而且有传言说，他的表字还是当今圣上给取的，可见颇得圣心。
这样的人，只要在翰林院熬上三年，前途无量。为何入职没两天，就外放做了县丞？
京县虽不比顺天府，但在天子脚下，依旧十分重要。七品编修平调做了七品县丞，品级并未降低，不像是犯错被贬。
周讷和黄师爷琢磨了许久，始终猜不出其中缘由，于是打定主意，暂时待新来的县丞客气一些。
周讷笑呵呵道：“裘大人一路奔波，辛苦了。待会儿后衙设宴，为你接风洗尘，吃过饭再带你去客栈歇息。”
新官上任，按照规矩都要先斋戒三日，再往城隍庙谒神发誓，之后到衙门大堂，行过大礼，谢了天恩，方才能正式入职。
裘智哪敢让上司亲自带路，忙推辞道：“岂敢劳烦太爷，折煞下官了。您派个衙役带路即可。”
二人推辞一番，最后定下由黄师爷带路。
裘智忙拱手道：“有劳师爷了，先行谢过了。”
黄师爷回礼道：“不敢言谢。”
周讷问道：“我看贤弟只带了书童赴任，怎么不见师爷啊？”
裘智回道：“下官接到任命后就开始找师爷了，只是一时半会儿难有合适的人选，吏部又催得紧，便只能先来赴任。我师兄答应帮忙，等他寻到妥帖的师爷后，再给我送来。”
周讷也是科举出身，知道从秀才一路考到进士，年兄、同案一大堆，彼此之间互相帮忙再寻常不过，于是点头，表示明白了。
用过午饭，黄师爷带着裘智主仆二人去了客栈。他上了年纪不能骑马，坐着小轿，裘智和广闻上马慢行。
裘智在客栈住了三日，去城隍庙祭祀过后，这才正式入主县丞衙。
卫朝共有一千二百多个县，并非每个县都设有县丞和主簿，而且县丞与主簿的职责也各不相同。
有的县丞和主簿替县令分掌县内庶务，各自在县城中开衙办公。
有的则驻扎在偏远乡镇，在当地开府，总揽当地一切大小事务，有点和县令划江而治的意思。
裘智主管刑狱以及粮马，程储德主管税收和户籍，三人各自开衙，但衙署都在城内。
县丞衙在宛平县西侧，主簿衙在城东，县衙则位于正中。
县丞衙里的大小官员得知县丞正式到任，纷纷前来参拜，行了二拜礼。
裘智急忙还礼，忙活了好一阵，才算见完衙内众人。
他吩咐众人各归各位，自己则带着广闻，在衙里衙外转了一圈。
大门左侧靠南的几间房子是膳馆，衙里官员的一日三餐都在这里解决。北侧则是男狱、女狱，另有一座狱神庙。
大门右侧，南边的几间房子是寅宾馆，北侧是快、皂、壮三班所在，建有卫神、土地二庙。
快班的头领姓陈，手下的捕快分为两班，分别由张捕头和赵捕头带领。
皂班的头领姓朱，主要负责衙内治安以及刑杖。
民壮则由巡检带领，负责维护县内治安。
仪门之后，左侧是巡检衙，右侧是典史廨。
巡检姓李，本应由县令管辖，但裘智分管司法、刑狱，便将巡检划到了县丞衙办公。
典史姓何，是县丞的公务秘书。
巡检和典史二人官职虽小，却都是朝廷命官，有吏部的任命文书。属于“我是国家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像书吏、衙役，多是本地人，在当地都有自己的居所。
朝廷禁止外放官员在辖地置产、租房，以防与当地豪强勾结。何况小官的俸禄有限，为了节省开支，多半住在衙门里。这些官员通常正房办公，厢房居住。
大堂坐落在正中，月台上设有一面大鼓，供百姓击鼓鸣冤。大堂左侧是承发房，书吏们在此办公；右侧则是架阁库，存放着证物和赃物。
再往里穿过屏门，左侧是银局，右侧则是攒典衙。攒典姓齐，是县丞的私人秘书。
二堂在院子正中，东西两侧的厢房都是签押房，县丞平日便在此办公。
最后穿过内宅门，便是三堂了，属于县丞的私人空间。
后衙左边是师爷的居所，右侧则是县丞的住所。另有一间小厨房，可以自己开火，不用和衙里的其他人一起吃大锅饭。院中还种了些花草，算得上一个小花园。（注1.）
虽不如方才县令衙署那般气派，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倒也够住了。
县丞衙里裘智官最大，所以他的住处也是最大的一处。
裘智打了盆水，和广闻一起动手收拾屋子。这里的环境虽比不上京城，可在宛平县已经算是不错了。
裘智属于乐天派，一边打扫，一边美滋滋地想：果然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读得好，连分的房间都比旁人大一圈。
上午刚祭祀完，下午一到衙署就接着干活，广闻干了一会儿便觉得腰酸背痛。可看裘智干得热火朝天，自家少爷都没喊累，他一个仆人哪好意思叫苦。
广闻眼珠滴溜溜转了几转，凑到裘智身旁，劝道：“大爷不是在宛平城里有个别苑吗？说咱们到了可以过去住，肯定比这里强上百倍。”
裘智严肃地摇摇头，拒绝道：“师兄还没来呢，咱们直接登门，鸠占鹊巢，太过失礼。先在这将就几日，我估摸师兄快到了，等他来了，再商量要不要搬过去住。”
裘智说的师兄姓朱名永贤，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幼弟，封为燕王。
二人都是现代人，在国子监里机缘巧合认识，关系自然亲近，后来又互生情愫，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朱永贤拜侍讲学士赵泉意为师，裘智考举人前曾和对方读过几个月的书。再加上二人的关系不好对外明说，所以裘智一直同朱永贤以师兄弟相称。
广闻嘟囔道：“本来就是裘家的产业，他才是鸠占鹊巢。”
这处别苑原是贾代鹤留给裘智的。二人成亲后，这些物业并没有分得很清楚。朱永贤将周边的房产买下，建了个大宅子。
裘智耐心解释道：“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何况王府里的奴仆呢？有道是奴大欺主，咱俩过去，搞不好还得受气，倒不如县丞衙里住的舒服。”
裘智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
朱永贤毕竟是亲王，身边的人也都眼高于顶，自然觉得裘智配不上自家王爷，对他多少有些看不顺眼，双方平日里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广闻想到白承奉阴测测的表情，打了个冷颤，不再啰嗦，继续和裘智收拾起来。
裘智知道广闻这几日奔波劳碌，十分辛苦，于是说道：“你要是累了，歇会儿再干。”
广闻哪里敢让少爷动手，自己在旁边歇着，连忙称不累。裘智早有言在先，等宛平这边安顿下来，就让他回京，和张叔一起看守老宅。
广闻想了想，自己吃苦最多就这几个月的事，忍忍便过去了，心里不免有了干劲。
裘智一边收拾，一边语重心长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房子再好也是人家的。你说，回头要是真吵架了，咱们总不能露宿街头吧？得有个地儿住。”
广闻眨巴眨巴眼睛，暗道：王爷对你千依百顺，哪会和你吵架啊。
谁知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一个男声：“你要和谁吵架啊？”
裘智听到声音，心中激动万分，手中的抹布都忘了放下，急急跑出屋。果然看到朱永贤站在门外，笑意盈盈地望着自己。
裘智和爱人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了。两人一见面，目光便黏在了对方身上，一时间谁也舍不得移开。
门子见两人互相盯着对方，也不说话，气氛莫名有些诡异，忍不住轻咳一声：“老爷，这人说是您的师兄。”
裘智这才回过神来，冲门子笑了笑：“是我师兄。他姓陈，身子不好，来宛平养病。知道我在这里当县丞，过来看看我。”
朱永贤这一世开局就拿了帝二代的剧本，励志做个全职闲散王爷，当一世的富贵闲人。原先在礼部做尚书，如今裘智来宛平县做县丞，自是要夫唱夫随。
于是，他上书自称身体不好，将礼部的差事辞了，借口来宛平休养，实则是和裘智双宿双飞。
门子听完，心里着实纳闷，不免又多看了朱永贤几眼。见他面色红润，声如洪钟，走路带风，一身腱子肉，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的。
不过，他一个门子，县丞怎么说便怎么是，当即唱了个诺，识趣地退了下去。
朱永贤幽怨地看了裘智一眼，自己在南方忙活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才给裘智请来了一个金牌师爷，他倒好，居然还想着搬出来住。
只是眼下还有外人在，朱永贤按捺住心中的酸意，先给裘智介绍起师爷来。
朱永贤指着身后一个老头，道：“这是乔师爷，我专门给你请的刑名师爷，有他帮你，绝对是如虎添翼。”
乔师爷忙施了一礼，道：“见过东家。”
裘智还礼道：“乔师爷有礼了，未曾远迎，当面赎罪。”
乔师爷见裘智待自己还算客气，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意，不似刚才那般阴沉。
裘智将乔师爷请进房内说话。他初来乍到，屋里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置办。广闻便去膳馆借了几个杯子，给三人倒了茶水，然后拉着乔师爷的两个书童到院子里说话。
裘智作为乔师爷的上司，自然是要关心一下下属，于是问道：“乔师爷可有家眷一起前来？”
乔师爷看不上县丞衙里这些粗糙的器具，皱眉扫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并不饮茶，慢悠悠道：“老妻留在家中，孩子都大了，已经成家立业，就不跟着来了。有个小妾在路上，过几日便到。”
裘智看他头发白了大半，还整日惦记着女色，心里颇为不屑。不过这是古代男人的通病，有了钱就变坏，裘智还指望乔师爷日后给自己出谋划策，自然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瞪了朱永贤一眼，警告他可别学这些臭毛病。
朱永贤将手悄悄伸到桌子底下，摸了摸裘智的手背，表示自己老实得很，对他一心一意，哪里敢有半点歪心思。
双方又寒暄片刻，乔师爷便告辞了。
乔师爷一走，朱永贤就开始对裘智动手动脚，捏捏他的鼻子道：“你这小没良心的，我紧赶慢赶地来宛平县找你，你倒好，还想着抛下我自己住。”
裘智急忙安抚老公，亲了亲朱永贤的脸，撒娇道：“我和广闻开玩笑呢，我是想着以后要是工作太多了，加班的时候肯定要在衙门里住下，先收拾好了有备无患。”
其实，裘智也觉得县丞衙的条件简陋了些，只是朱永贤没来之前，他不愿意登门去看王府下人的脸色，就想着先在衙署里凑合几日。
如今自己的靠山到了，肯定要搬到王府别苑去享福。至于后衙，回头管朱永贤借点人手，帮自己好好收拾一番。
朱永贤看了裘智几眼，见他一脸真诚，不似作伪，心里的气这才消了几分。
不过为了给老婆一点教训，他低下头在裘智的小臂上轻咬了一口，傲娇道：“下次不许再乱说。”
裘智立刻在朱永贤嘴上亲了一下，拉长声音道：“知道啦，老公。”
朱永贤听他叫自己“老公”，心里像喝了蜜一样，刚才那点不痛快彻底烟消云散。
裘智好不容易把另一半哄开心，自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赶紧转移话题：“我看乔师爷颇为老道，你从哪儿请来的？”
朱永贤道：“大姐的公公在两江做总督，我让大姐替我找的。”
朱永贤所说的大姐，乃是福孝长公主，也是他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姐姐。
裘智的任命还没下来的时候，朱永贤就已经在京中开始寻摸师爷了。只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想着大姐嫁到了南方，姐弟二人许久未见，便借口去看望大姐去了南边，顺便替裘智找师爷。
福孝长公主哪里知道弟弟是给弟婿忙活的，只以为这个向来不务正业的弟弟总算有了点上进心，喜极而泣，翻遍整个绍兴，把合适的师爷都找了出来，任他挑选。
裘智“哦”了一声，点点头道：“两江总督介绍的，肯定便宜不了。他一年工资要多少？”
朱永贤一脸高深莫测，笑道：“你猜。”
裘智竖起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道：“有这个数吗？”
朱永贤摇摇头，道：“不止，一年要一千八百两。”
裘智原以为撑死也就一千两，哪知竟然要一千八百两。
他倒吸一口凉气，叫道：“我的天啊，我一年算上养廉银子，才一千两，他挣得比我还多八百两。”
一想到自己要贴钱上班，感觉这个班不上也罢。
朱永贤拍拍胸脯：“放心，不叫你出一个子儿，我早就和他结清了。”
裘智一脸哀怨：“你让我出，我也出不起啊。卖了我都付不起他的工钱。”
裘智知道朱永贤是为了自己好，可这乔师爷一看就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而且敢开口要一千八百两的工钱，八成以前伺候的都是封疆大吏。
这样的人到了宛平县，一来是大材小用，二来自己不过是个七品县丞，哪里使唤得了这尊大佛？不禁面露难色。
朱永贤见裘智的脸色，就知他在想什么，搂过爱人的肩，宽慰道：“钱都付了，你先用着。他要是敢不听话，我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在朱永贤看来，裘智那真是千好万好，值得世上最好的师爷。让裘智用乔师爷，他都觉得委屈了自家爱人。
朱永贤在外一向低调。他上辈子姓陈，这辈子的表字乐安，于是化名陈乐安，对外只说是福孝长公主的远房亲戚。
他前前后后面试了几个师爷，对乔师爷的履历最为满意。除了没有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其他事情都是据实相告：自己想请一个精通刑名的人，去宛平县帮着县丞做事。
乔师爷见他出手阔绰，给的工钱比别人高一成，若是干得好，年底还另有两成的奖金，又有公主出面作保，虽然是给一个七品官做师爷，最终还是应承了下来。
来到宛平后，看着灰扑扑的街道，再想起江南的繁华，乔师爷心里顿时有些不满。若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只怕当场就要打道回府了。
他心里同时也开始琢磨，陈乐安一个富贵公子，为什么要大老远跑到南边来，专门给一个县丞找师爷？
直到见到了东家，看到他和陈乐安眉来眼去的模样，乔师爷心里立刻有了答案，原来这俩人是一对。
不过，东家的私事与他无关。何况他听说裘智是正经科举出身，又颇得圣宠，这一任期满，定然前途无量。自己跟着这样的人做事，不算吃亏，这才好声好气地同裘智说了半晌的话
夫夫二人正说着话，广闻便带着张捕头一路小跑着进来了。
裘智暗暗庆幸，好在他和朱永贤一直都在谈正事，没有做什么亲昵的动作，否则第一天就要被迫在下属面前出柜了。
张捕头着急忙慌道：“老爷，不好了，咱们县好像出冤案了。”
裘智闻言头瞬间大了，自己刚到宛平县，屁股都还没坐热呢，居然就出了冤案。
他“唰”的一下站了起来，问道：“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到宛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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