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晴时月明中》十洲雲水

57、清弦寂寥谁人晓 紫雪顿了一

　　紫雪顿了一下叙述道那些陈年往事：“留溪居是我们儿时住的地方，那时候父母健在，我父亲本是京中官员，不满于朝堂黑暗才隐居郊外，母亲本是大家闺秀，也不顾家人反对追随父亲隐居。

　　父亲狩猎，母亲帮人缝补浆洗，日子虽说贫苦，但一家人和乐融融，过了一段很开心的童年生活。

　　决明从小就特别懂事，不哭不闹不贪玩，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包揽大部分家务活，六岁就硬和父亲上山狩猎，只要一有闲暇就和父母学读书写字，琴棋书画，他好聪明，无论什么都学得特别快。

　　他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才小小年纪一到冬天手都冻得尽是裂痕。可是他从来没抱怨过，他一直觉得很幸福。但是九岁那年母亲染疾去世了，父亲从此一蹶不振，次年也走了。

　　我们两个一下子成了孤儿，邻里帮着葬了父母，我和决明相依为命，我像母亲一样帮人缝补，决明上山砍柴，采草药，他进城卖草药时遇到个老板，看他长得俊俏，性子又好，教了他不少关于医药的东西，还送了他几本书，教他配了几味药。

　　他没过多久就都学会了，看着医书自己上山采药，有几次还因为尝药弄的上吐下泻，病了好久，后来他无师自通，配出好多效用很不错的药，但是药店看他是个小孩子，收他药材的钱总是很低，他就在街上随便雇了个巧舌如簧的人帮他卖药，收入果然多了不少。

　　就这样直到我们十二岁时，他的医术竟然已经很了不得，好多药店都听说了他，看他是个小孩，就开始排挤他，渐渐地这行也做不下去了。

　　有一次，我和他进京，有人看中了我们姐弟容貌，硬要让我们到酒楼卖艺，他对乐理更是娴熟得很，我们做了一段时间，他十三岁那年居然就有人说他的琴艺出神入化。

　　后来有个大户人家看中了我们俩，我们就到了他们家，专门为他们演奏，本来以为好不容易找到了寄身之处，对那户人家还感恩戴德，没想到……那个什么员外对我们，根本是居心叵测，企图染指我们，决明差点气疯了，当场把他踹到骨折，带着我逃走了。

　　后来我们在外逃了一段时间，等风平浪静又回了京城，那时候我们已经快十五岁了，出落的漂亮，刚回京没几天就被人下蒙汗药了，然后居然把我们带到了青楼。

　　决明清醒过来就基本没有人是他对手，他一个人要逃很容易，但是我那点三脚猫功夫不行，他功夫太厉害，老鸨怕出事也不敢强留他，他为了救我四处奔走告官，但是根本没有人管。

　　老鸨下了狠心培养我，十六岁时我第一次登台，决明来了当场大闹，我拼命向老鸨求情官府才没把他带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逼自己的，一年不到，他的功夫简直突飞猛进，要带我走根本不难。

　　可是……我不想再连累他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我拒绝和他一起走，他对我失望透了，终日借酒浇愁。渐渐地我有了资本，连老鸨都要看我脸色，我是卖艺不卖身的，可是有一次有人出黄金一千五百两的天价买我一夜，老鸨抵不住诱惑偷偷答应了，决明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件事，当晚赶到我房里就杀了那人，那人有钱有势，我们当时以为是在劫难逃了。

　　后来这件事轰动了京师，决明为了不连累我去刑部自首，刑部侍郎亲自审理此事，决明本身只求一死，可是后来刑部侍郎不知怀着什么心思，竟然将他引见给了当今圣上，后来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皇上对他恩宠无比，给他官职。可是我知道，现在他即使有钱有势，可是他再也没快乐过了，他终日沉迷酒色，我都不知如何是好……”

　　一番话下来，紫雪脸色也有些深沉，眉宇间更是带点愁苦，萧若雨认真听着，觉得紫雪竟然和她说这么多，简直是有点惊讶。

　　萧若雨也唏嘘不已，没想到决明竟然从小吃过这么多苦，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若雨，我知道我对不起决明，可是，有些事已经无法弥补了，他既然将你带到留溪居，无论如何你在他心里至少是不一样的，我希望，你可以帮帮他，让他振作起来，不要再那样下去了。我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但是你好好考虑下好么？”

　　“紫雪姐姐，我没想到，决明他那么优秀，竟然一直过着这么辛苦的日子……我答应你，我一定尽全力，可是我没什么特殊能力，自身吸引力什么的也没有，我怕决明会烦我，但是……在那之前我还是会尽力帮他。”

　　“若雨，你也知道，决明为人放荡不羁，从来不会妥协，也从不攀附权贵，连圣上的话他都时听时不听，他的性子，让你来照顾他，你一定会多多少少受点委屈，我知道你是萧家唯一的千金，可是，你也多多包涵一下吧。”

　　“不会，我觉得决明性格很好的，和他在一起很开心。”萧若雨笑着说。

　　紫雪也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笔，在纸上写了行字递给萧若雨说道：“他虽然行踪不定，但是我慢慢也找到了些规律，他这几天可能在这个地方，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他。”

　　萧若雨接过纸来，点了点头。

　　“姐姐轻云流风阁里还有不少事吧？那就不耽误了，我们回吧。”萧若雨站起身来说道。

　　等到目送紫雪马车走了后，萧若雨看着手中的纸，想了想决定还是现在就去看一趟吧，反正都出来了。

　　萧若雨本来想让凝霜先回去，可是凝霜不放心，又只好让她陪着，给车夫看了地址，好在并不是很远。

　　途中遇见一个很不错的糕点店，萧若雨吃过这里的点心，都很美味，于是下了车准备买些去看望莫决明，进店挑了半天，发现最后挑的都是自己喜欢的，谁让她不知道莫决明喜欢什么呢。最后弄了个很大很硬的纸盒包上，转身出了店门。

　　马车停在马路对面，萧若雨提了东西正要过去，忽然感到旁边带起的一股劲风，惊了一下回头去看，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就有两人骑马冲了过来，速度过于风驰电掣，萧若雨下意识退了一步，还是被强大的冲劲带倒了，手中的东西也一下子甩了冲去，重重摔在地上的时候听见马路对面凝霜急切地叫了声：“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