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晴时月明中》十洲雲水

55、锦衣朱阁叹遗声 不久就是八

　　不久就是八月十五了，这个时空也有中秋节，习俗和萧若雨那个时空差不多，本来萧威前几天就要出访异国，可是京师事务拖延，所以皇上恩准中秋节过后再行走访。萧若雨祖父和萧家氏族的人也恰好这个时间来萧府上，一是来看望萧若雨，二是正好把个团圆中秋节一起过了。

　　所以萧府的人近来忙碌异常，气派大，排场大，下人成天进进出出，天天置办的东西是琳琅满目，看得萧若雨眼花缭乱直咽吐沫，这摆设简直堪比人民大会堂。

　　下午凝霜又要带丫鬟们去置办些东西，萧府一向对待下人不薄，逢年过节下人可以出去给自己置办新衣服新饰品，也可以给家里边尚在的父母亲人买些东西。

　　萧若雨脸早就好了，只要不去想楚倾寒，不想莫决明，自己的日子还是挺惬意，不纠结。

　　“嗨……凝霜，要走啦？”换了衣服要出门的萧若雨正巧在门口碰见凝霜她们，六个丫鬟一辆马车，好几辆马车已经停在前边了，凝霜正和侍卫交谈些什么。

　　“小姐？你这是又去哪里？”凝霜皱了皱好看的眉毛，笑了一下问道。

　　“哦……那个，去锦衣阁，有些事。”锦衣阁就是赫烬轩家的产业，去那里十有八九就能找到他。

　　“锦衣阁？好，我和小姐一起。”凝霜刚说完就回头对着个侍卫说：“你让水悦带她们去就好，我陪小姐，记住保护好她们的安全，辛苦了。”

　　年轻的侍卫应了声：“好的，凝霜姐。”就走开了。

　　“哎？凝霜你不用跟着我呀……”萧若雨话还没说一半，凝霜就伸出手要把她扶上马车，颇有赶鸭子上架的意思，萧若雨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锦衣阁，走吧。”凝霜和车夫吩咐一声，车就开始缓缓前行。

　　“哎？凝霜，我不会耽误你什么事吧？那个……锦衣阁不是买成衣、布料的地方？不如让大家都一起去，反正也要置办衣服……”萧若雨开口说道。

　　凝霜摇头笑笑说：“小姐，锦衣阁的衣服可不是谁都能穿得起的，只有京师里那些有财有势的人才是常客。”

　　“啊……”萧若雨点点头，原来这赫家的确不软，叶南烟的顾虑真是有道理。

　　“那你也没必要陪我出来耶，你那么忙……”萧若雨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过了一会儿，才发现凝霜用那双漂亮有神的眼睛望着自己沉稳地说：“小姐……你以后不要经常一个人出门了，洛大夫说你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需要给你很大空间，尽量不要限制你任何行为，所以老爷和少爷才不会派侍卫处处跟着你，他们知道你讨厌被处处跟着。可是…你不知道，你那天晚上没有回来少爷成了什么样儿，他本来很忙，是牵挂你才从皇宫跑出来回府看看你，可是一听说你那么晚都没回来，把他急得眼都红了，萧府所有的侍卫都被派出去环着城的找，他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就一直站在萧府门口等消息，等到有人来送信，他觉得可能是莫决明带走了你，想尽办法弄到莫决明在京师几乎所有处所的地址，一个一个地找，找了一晚上。莫决明在京城落过脚的地方太多了，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哪，皇上赐他的府邸就有三处，他自己的地产又有三四处，少爷就那么跑了一整个晚上，几乎跑了整个京城……”

　　萧若雨瞪着眼睛听她说，凝霜是有名的冷艳美人，沉默寡言却很有威信，可萧若雨今天听她讲的话比以前加起来的都快多了。

　　萧若雨抠着手指，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何德何能，被那么优秀那么完美的萧静流这样地关心着，保护着。

　　但听了这番话她心里也是很心虚的，这件事若非身不由己，她怎么可能叫萧静流如斯担心？萧静流对她十分好，她恨不得十一分的报答回去，又怎可能做出让萧静流担心的事情？

　　萧若雨揉揉鼻子，说道：“我知道了……我那次，也是怕他担心……以后，不会了。”

　　“……少爷前几天已将黑煞帮端了，二当家和过半儿的贼匪都被抓捕，拒捕中当场死了数十人，大当家抛下山寨逃了。如今黑煞帮截然已成了一潭死水，再无翻身之力，兵马司副指挥使以前为黑煞帮所倚仗，如今黑煞帮全帮几近覆没，那贪官定会心怀不满，为了杜绝后患，萧家只有先下手为强，想必那贪官也没有几天好日子了。”

　　萧若雨咂咂舌，说道“凝霜，他们是恶人、是歹人，为非作歹恶贯满盈，理应人人得而诛之。但黑煞帮以横行数年，只因他们欺凌我，便要覆没。而他们那些年，殃及的百姓数不胜数，却无人过问。想来，这人命难道生来还真分贵贱？”

　　萧若雨这也算是明知故问了，她前世本为平头老百姓，深知个中无奈心酸。

　　记得以前有老师对他们那帮苦哈哈的学生说：“我想你们已经大了，都该明白，人和人之间是根本不平等的，有些人，就是能享受特权，能游走在规则的边缘。这世上，所有的准则和要求，那都是为没能力的平民而制定的，只对这一部分人有用。”

　　这话是颇有些极端了，但也不无道理，尤其是在这封建皇朝，‘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制度观念盛行的时代，人命贵贱也就越发彰显出来了。

　　这是个有差别的世界，也正因为有差别才能永恒存在，若世上所有的人都幸福完满了，那么这个世界也就再也不能带给人们任何东西了，那么世界也就不复存在。不光人间是因为尊卑差距而存在的，仙界鬼界，不都要赖以等级尊卑的差别来存在的么？

　　“小姐，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每个人都有自己想用尽一切保护的人，只有一个萧若雨能让萧静流这么做，你该珍惜。”

　　萧若雨一路没什么话，等到了锦衣阁，才发现这门面不是一般的大，面阔五间，三层楼木质结构，雕梁画栋，刻绘精湛，门柱楹联一应俱全，上悬一黑檀木大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锦衣阁’。如果萧若雨现在不是富庶显赫的豪门之女的话这等令人望而生畏一看就吸金吸血的地方敢都不敢进。可这里反倒是门庭若市，来来去去都是大摇大摆乘车坐轿的富贵人。

　　萧若雨和凝霜一进门，几个小伙计一看她们的装束，立马恭恭敬敬贴上来客气问道：“两位姑娘可是有什么需要的？我们这儿新到……”

　　他话还没说完。萧若雨就打断说道：“嗯，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找人的，请赫烬轩赫公子出来一叙。”

　　那人犹疑了一下，看着萧若雨浑身上下装束华贵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唯唯诺诺应声：“呃，好，好，我这就去找少爷。”

　　萧若雨和凝霜不一会儿就被带到会客的内室，赫烬轩一进门愣了一下，然后向反应过来似的疑惑地说：“萧小姐？……”

　　萧若雨点了下头，笑了笑说道：“赫公子，又见面了，我这次来是为了……”萧若雨把簪子拿出来说道：“南烟让我把这个交还公子。”

　　赫烬轩愣住了一下，然后接过簪子，半天才说了声：“为什么？”

　　“赫公子，听说这是赫家传家之宝，但南烟无名无份，公子这样做合适吗？”

　　赫烬轩好像很头疼地样子，呼了口气耐心说：“名分总一天会有的，我把这个给她，就是要她对我有信心。”

　　萧若雨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她何曾对你失望过？公子，如果有一天你家人知道你把此物送给南烟，你觉得他们不会为难南烟吗？你既然对她是真心的，当务之急就是让你的家人接受他，而不是拿些东西给她个空头承诺，你应该知道，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