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自卑 呜呜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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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百公里之外，谷姐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排满了日程，她走到贺雁归身边，“好好拍吧。”
贺雁归瞥她一眼，继续做自己的事。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男人，瘦瘦高高的，挽着谷姐的手，如果不是两人调笑的声音传过来，贺雁归几乎没发现。
注意到贺雁归的目光，谷姐颇有些得意，“你说你，早跟了我，不就不用这么累了吗？”
贺雁归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被谷姐搂着腰的男人以为他真动了心思，狠狠地瞪他一眼。
贺雁归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看着手机。
直到有人喊他，他才起身离去。
今天要拍一条广告，是护肤品，不知道谁想出来的在脸上夹满夹子再扯掉，美其名曰“消除一切损伤”。
贺雁归坐着任由工作人员在他脸上夹夹子，这夹子的威力很大，几个下来他就不自觉地皱紧眉头。
“你知道吗？最近好像有一个大牌负责人找代言人，会来我们公司看看。”
“真的假的？”
“真的啊，要是被选中，肯定能有好多代言费吧。”
面前的人一边聊天一边夹，贺雁归吃痛的同时，也把这些话听了进去。
他暗中思忖：公司的违约费他付不起，如果能被看中，如果能更火，如果不用再每天做这些公司安排的东西，也许就能脱离公司了。
“欸，你看，好像就是这个人。”
贺雁归跟随她们的指向看过去，那边补光灯的地方好像真的站着一个人。
他眼皮动了动，真的会有用吗？
布置好场景后，他身边的人迅速退去，贺雁归的脸也被布置成很狼狈的模样。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夹子被绳索拉着猛地扯开，贺雁归没想到会这么痛，下意识闭眼隐忍。
“卡，表情管理呢？重来！”
贺雁归想，这怎么可能拍的好。
他脸上又夹满了夹子，不过这次好像看到那个人和导演商量着什么。
他眼底冒起了一丝亮光。
再次开拍，贺雁归竭力忍痛，说出了台词，但导演依旧不满意，不过也许是麻木了，第三次已经没有那么痛。
接下来几次，贺雁归看到导演身边站着的人始终没有离去，因为补光灯的影响，他看不到脸，但他心中似乎燃起了希望，待会儿拍完再争取争取，或许有机会呢。
脸有些肿了，已经不是最佳拍摄状态，导演喊道：“算了，明天再拍。”
明天？
贺雁归皱眉，站起身说道：“你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一次性说清楚，没必要这么折磨我。”
没有回应。
过了两秒，现场哄堂大笑。
贺雁归站着，茫然地看着周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普通人看到这种场景会怎么做？会愤怒吗？
他心里只有一股荒谬的感觉。
导演捧腹大笑，身边的人也在笑，逐渐朝他走近。
不是什么大牌的负责人，而是骗他进来的人，方成，口口声声说合同没问题，最后亲自解释他做错什么的人。
贺雁归心里勃然大怒，眼睁睁地看着他笑得抹一把眼泪。
方成说：“大研究生，你不是很聪明吗？这么久都没看出来，我们纯粹是逗你玩呢，哪来的什么广告，你这热度，根本接不到广告。”
贺雁归看着他，心里的怒火逐渐转变为疑惑，没有广告是什么意思？
“还以为你多有才华，最后还不是一样，果然是网红出身，最多给我们来点乐子。”
贺雁归一言不发，最后拿起手机，想证明自己不是他说的那样，但是软件上的点赞量根本比不上头部网红，难道他真的不火吗？可是他不火，为什么方成当初一定要他签合同？为什么信誓旦旦地说公司能捧红他？
贺雁归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宿舍的，他拿起吉他，想写一首新歌。
可是会有人听吗？如果不会火怎么办？如果别人听了，觉得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高材生，觉得他的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贺雁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静静地思考了很多，最后躺在床上，觉得身心俱疲，苦笑一声。
也许方成说的都是对的，幸好方成没有察觉到，他以为方成是大牌负责人的时候，心里还藏着一丝幻想，幸好没有人拿这一点取笑他，不然心底的最后一丝自信都要消失殆尽了。
贺雁归开始抗拒拍摄，开始抗拒待在这个地方，他好想逃，他十多天没有出去见人，想着曲谱。
哼一段，觉得难听，写一段，觉得庸俗。
宿舍门突然被重重打开。
贺雁归重重一哆嗦，以为是方成，他把桌上的稿子都揉成一团，竟有些紧张，害怕被发现。
“喂，贺雁归，你怎么了？”时书禾慢慢朝他走过来，上挑的眼睛带着一丝探究。
“你怎么来了？”贺雁归飞快地看她一眼，心跳不定。
他突然觉得时书禾的眼睛似乎有一股洞察力，能看穿他在想什么。
“你是沉迷创作，傻了吗？”时书禾看着一桌子狼藉，垃圾桶甚至有稿子没丢进去，她啧啧称奇，“真邋遢，你都不收拾一下？”
“回头收拾。”贺雁归含糊地说。
“你快振作吧，第一部男主剧都要播出了，要是有下一个剧本找上门来，你就打算这样见客？”时书禾随口说。
她看看周围，幸好这小小的房间只是乱了点，垃圾就只有纸团，不然她真的会后悔进来。
“第一部，男主剧？”贺雁归喃喃道。
他都要忘了有这回事。
贺雁归低下头，声音小得听不清，“有什么用？不会有人看的。”
时书禾只看到他嘴巴嗫嚅了一下，听不懂在说什么，她拽起贺雁归的衣领，“你说什么？”
贺雁归惊慌失措，眼神躲闪，深吸一口气，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下意识说出心底的话，“我…我没有自信。”
“没有自信？”时书禾只觉得可笑，她嘴角弯了一下，“你不知道装吗？你不是要做演员吗？你装得有自信啊，现在变成这样，早干嘛去了？”
贺雁归被她松开衣领，静静领悟，装得有自信？
时书禾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这样吧，你加入我，以后没人会让你变得没自信了。”
贺雁归只觉得自己在跳另一个火坑，坚定地摇摇头，“谢谢你，但是你不用想这件事了。”
自信？他该学谁呢？
贺雁归把认识的人挨个列出来，悲哀地发现，大多是卑劣又贪婪的人，他抗拒都来不及。
时书禾吗？也许有关系，但他实在不想把时书禾和自信扯在一起。
只剩慕疏了。
她明媚又坦然，他对她欣赏居多，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竟然要装成慕疏的样子。
也许，也许当时的欣赏就是想成为她呢？
贺雁归的脑子很乱，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自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