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似曾相识 ...
-
秋闻手掌抵着额头，从床上爬起来，窗外天空昏昏暗暗，他把手机上的充电线拔掉，人脸自动解锁。
他打开微信，温珠盏刚在乐队四人群里问几个人起床没有。
一盏清茶：七点半三味烧烤，吃完打个车飞奔去酒吧。
寥寥几句话订好了晚上吃饭的时间。
不到四点的时间，秋闻重新栽回床上，他习惯性侧身圈成一团，巡查似的把手机里每个App都点进去看了看。
最后实在百无聊赖，又把手机丢到枕边，开始盯着窗外发呆。
城市中心的“贫困区”，明明只相隔一条街，这边是十几楼的老小区，而窗外的对面灯火阑珊。那是繁华的商业街道，城市的喧闹和活跃全聚集于此，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好生热闹。
秋闻顺着思绪飘荡，又迷糊地睡去。
回笼觉一觉醒来已经将近六点了，秋闻薅了把额前的卷发，起身打开衣柜，挑着今晚酒吧表演的服装。
松垮的黑色长袖搭配着阔型直筒牛仔裤，他对着落地镜看了看，又往腰上扎了一件黑红色条纹格子衬衫。
秋闻打开装饰品的盒子，挑出一个银色耳链和红色耳钉戴在左耳，又拿出一个带着艳红色玫瑰的耳夹夹在右耳耳骨上。
“帅啊。”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下了满意的结论。
他怕疼，从来不打耳骨洞，只有左耳的耳垂有一个耳洞，所以他的耳饰大多数都是耳夹。
秋闻洗漱完，把手上和手臂上的水擦干净，顺手拿起把红白色的吉他塞进包里，打开电脑里的编曲软件，打算写二十分钟歌再出门。
等天已经黑了下去，秋闻才拿起一旁的手机。
六点四十。
他保存好编曲，关上电脑，猫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快速的起身导致贫血，他习以为常，撑着桌子没有动，等眼前慢慢恢复光亮，再往鞋柜走去换鞋。
秋闻懒得解鞋带，直接勾着鞋后跟就把脚套了进去，厚底皮鞋硬生生给他拔高了几厘米。
等满意地欣赏完镜子里完美的自己，秋闻才背着琴包匆匆向约定好的烧烤店赶去。
出了轻轨站，天已经完全黑了，寒风扑在脸上，秋闻下意识皱眉后撇开脸。
他刨了刨额前被吹乱的碎发，手紧紧抓着单肩背的琴包琴带，眯着眼低头准备往前跑。
离约定好的时间只剩几分钟，迟了少不了温珠盏一顿念。
路边的景物呼啸而过，秋闻跑过一个个人群，这点路程不算远，他跑得并不吃力，只是寒风一个劲地对着吹，像是阻止，让人有种被人世凡尘隔绝在外的恍惚。
秋闻慢下脚步，弯腰喘了口气。
就在他睁开眼准备继续跑的时候，视线的角落出现一片风衣的衣角，和风衣下长直的、穿着黑西裤的腿，以及蹭亮的黑皮鞋。
秋闻定住了，直起弯着的腰，眼神飘忽不定地向那人望去。
那个男人也愣了，本来就慢的脚步停下，直直地盯着秋闻。
男人一头红发，背着风，碎发被吹得散了一脸，看起来炽热又随意。深红的双眸像被毒蛇咬过的红苹果，瞳孔在看到秋闻面孔的瞬间缩小。他张口要说什么，嗓子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猛烈的风好像止住了所有话头，只是带着黑风衣的衣角向秋闻飘去。
秋闻觉得可能是路灯太晃眼，也可能是风太大了，他眼睛一酸，竟然有种止不住想流泪的感觉。
男人看秋闻红了眼，才回过神来，带着歉意地笑着：“不好意思，您长得有点像我…一位故人，是我认错了。”
“没事。”秋闻摆了摆手。
男人双手插回风衣的衣兜里，慢步与秋闻擦肩而过。
秋闻弯腰双手撑着膝盖，才恢复平常的呼吸又变得错乱，他张嘴大口呼吸空气。本来就素白的指尖捏着膝盖，指甲更加泛白。
过了好一阵，当秋闻起身回头，路口却只剩玩闹的孩童和他们身边的家长。
他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太矫情了，背好琴包，拽着背带又继续往烧烤店赶。
“又在家里犯拖延症了是不是？”温珠盏提着两瓶啤酒回来，开了一瓶酒，想挨个给他们四个人倒上，“不喝多了。”
秋闻原本翘着二郎腿窝在凳子里，见状起身接过温珠盏手中的酒瓶，把四人面前的酒杯都倒满酒：“本来是卡点的，只是路上…”
话音戛然而止，江松烈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疑惑的瞟了秋闻一眼，不过也不多问，又低头划着手机刷视频。
温珠盏也知道他不想说的话不会多说一句，也没有接着问，拿起一串烤好的五花肉就先放到尚竹的盘子里。
尚竹开口：“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温珠盏不听他的，继续往他盘子里丢烤熟的食物。
“喂猪呢？”尚竹抓住她的手腕，没让她接着递烤串了。
温珠盏停住，被抓着的手腕抬起晃了晃，尚竹纤细的手也跟着摆动：“诶，真能喂成猪那样就好了。”
斗不过嘴也不会动手动脚的尚竹松手，自暴自弃地躺回椅背上，拿了最开始被放进盘子里的那串五花肉，一边看手机一边啃。
“齁甜…”江松烈喃喃。
几个人瘫在椅背上，一边吃烧烤一边讨论着乐队之后商演的事情。
四人的乐队Dehors已经成立了两年多，一直都是小有名气，只可惜摇滚在这个年代并不很主流，四人也只是晚上在酒吧驻场，偶尔接个商演，到了周年就开场小点的演唱会，有野心也没地方发挥。
温珠盏用嘴撕下烤肉上烤糊的部分，吐在一边：“一周五六天熬夜驻唱，我头发跟薅秃噜皮似的一直掉。”
旁边的尚竹瞥了眼：“看不出，某人天天下班还要在酒吧里玩会儿再走。”
听了这话，秋闻倒是笑了。
“尚竹，口嫌体正直啊。”
尚竹瘫着脸，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嘴边横着一拉，比了个嘴被拉链拉住的动作。
秋闻不做声了，只是盯着尚竹那一本正经的脸笑。
他知道的，温珠盏一直挺焦虑头发和皮肤，尚竹也看得明白，之前悄悄去找过酒吧的老板，跟他商量着早点下班。这还是秋闻前两个月和老板聊天的时候，老板不小心说漏嘴，他才偶然得知的。
温珠盏看着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好奇道：“你俩背着我有什么秘密？”
“你问尚竹吧。”秋闻好笑。
……
四人磨磨唧唧吃完饭就已经八点出头了，离酒吧规定的准备时间相差不远，温珠盏付完钱就打了个车直奔酒吧。
下车后，江松烈这个体弱多病的率先打了个干呕。
秋闻伸手在他背后顺了两下，背上贝斯包和自己的吉他包，拽着江松烈往楼上走。
“……”江松烈咬牙说话，生怕嘴张大了就忍不住吐，“你们怎么就没人关心下我。”
秋闻：“全勤奖。”
收获一个惊天的白眼。
秋闻抱着吉他站在台上，挑了几首温和的歌先热热场子。
鼓声开头，水蓝色的灯光映在舞台上，低沉的贝斯声带动节奏。台下不少认识他们的人都转头看着，秋闻的腿踩着节奏，轻轻拨动木吉他的弦，慵懒的嗓音揉合着灯光在酒吧扩开，轻哄着人们的神经。
他笑着回应底下看着他们的人。
十一点的半场，秋闻去后台换了自己的电吉他。
还是一首温和的摇滚。
“…我们都被困在这寂寞的夜晚。”
“阳光照进窗帘却太过刺眼…”
秋闻的视线向台下一一扫去
人们沉溺在微醺的痴迷里，身体跟着音乐摆动。散台附近的人群喧闹的玩着游戏，也有男男女女在卡座里暧昧不清。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这些人，直到视线望向吧台，吉他声一顿，弹漏了一个音。那个熟悉的红发身影对着舞台，也正好在看秋闻。
男人见秋闻发现了自己，便大方举起酒杯，微笑着朝秋闻那个方向一磕。
秋闻也朝他笑了笑，似乎在回应两人的缘分。
男人起身，高挑的身形在人群里很出众，生生比附近的人高了一大截。他端着酒杯走到散台附近，眼睛依旧是望着舞台上的秋闻。
他没有随人群舞动，而是一个人站着。
像烈火里烧不化的一捧雪，也像大雪盖不住的一团火。
秋闻心想。
男人呆了半个多小时便走了，期间总有女生搭讪，他一直都是微笑着摇头拒绝，也没有参加任何游戏，只是站着听秋闻唱歌。
……
“闻哥，怎么今天心不在焉？”
表演结束的后台，江松烈凑到秋闻身边，小声问。
秋闻摇头：“没事。”
江松烈拍了拍秋闻，背上琴包准备回家：“盏姐小竹看不出来就算了，咱们好歹高中就相识，你瞒不过我。”
“你今天一天都很不对劲，我没见过这样的你，”江松烈想了想，满脸认真看着秋闻，“不想说也没事，只是早点调整过来，别让自己沉溺在负状态里。”
“以前都是我担心你，现在我也要被我们小烈照顾了，”秋闻失笑，“放心吧，没事。”
江松烈：“嗯，我走了。晚安。”
“注意安全，晚安。”秋闻摆手。
秋闻到家便把琴丢在一边，走进浴室。他搓着头上的泡泡，明白自己从见到那个男人开始，就变得情绪不稳定。
入魔了。
他知道江松烈说得对，快速冲了个澡就躺回床上，懒得去收拾琴，也没再去编曲，打开助眠直播竭力想睡觉。
可能是一天的精神太紧绷疲倦，一向失眠的秋闻很快便陷入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似曾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