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瑞源

12、第 12 章 惠妃忽又笑

　　惠妃忽又笑靥如花起来。
　　她时而阴鸷时而明媚，让人捉摸不透。
　　“你说，如果你这张满是红疹的脸被皇上看到，他可会对你感兴趣？”
　　她挑眉，目光中满是嘲弄。
　　我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身后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我肌肉绷紧，猛地看向她。
　　她已站起身，换上了一副温顺的笑容。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她叫我来御花园，其实是为了让皇上看见满脸红疹的我。
　　我紧紧握着她的那枚金簪，似是要将金簪捏断。
　　皇上走近了，惠妃施了个万福，向他行礼。
　　我不能再背对着皇上跪着了，可是我也不能让皇上看见满脸红疹的我。
　　时间仿佛被拉长，我急出了汗。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起身，转过来，只是刚一转身，便佯装脚下不稳，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翻到了池中。
　　我会水，池水也不深，掉进去无碍。可是我装出了一副不会水的样子，奋力扑腾着，顺势将脸上的胭脂都抹掉了。
　　在旁伺候的太监们忙下水将我救了上来。
　　我浑身湿透，跪到皇上跟前，“嫔妾惊了圣驾，请皇上赎罪。”
　　皇上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一丝温度，他道：“起来吧。”
　　我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看见了皇上，刘景焕。
　　他无疑是好看的，话本中对英俊男子的所有形容用来描写他都不为过，星眉剑目、鼻梁高挺、薄唇轻抿。
　　我一时看得痴了，竟忘了起身。
　　他也在看我，眸光清亮。
　　惠妃咳嗽了一声。
　　我缓过神，刚要起身，脚却有些软，又踉跄了一下。
　　这回，扶住我的却是刘景焕。
　　他顺势拉住我的手，“你是谁？”
　　我微红了脸，“回禀皇上，嫔妾是答应林氏。”
　　我用余光偷瞄了一下惠妃，她的眼睛像是要淬出火来。
　　她看见一张出水芙蓉般清丽无暇的脸，我脸上的红疹竟然一瞬间消失了。
　　我身上湿透，风一吹，便有些冷。
　　我微微打颤，皇上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流连，轻声道：“来人，带林答应去沐浴更衣。”
　　两个宫女过来搀扶我。
　　皇上加了一句，“带林答应去朝阳宫吧。”
　　朝阳宫是皇上处理政务和居住的地方。
　　惠妃的脸色更加难看。
　　我攥着她的那根金簪，朝她微微福了一下，便随着宫女去了朝阳宫。
　　沐浴更衣后，有教引嬷嬷来告诉我侍寝要注意的事。
　　我身着薄纱衣，看着镜中的自己，曲线若隐若现。
　　很快，我便被两个太监用锦被包裹起来，扛到了皇上的寝殿。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我躺在龙床上，透过帷幔的缝隙朝他望去，阳光透过纸窗，倾泻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抹温暖的轮廓。
　　皇上并未看我，好像对我没什么兴趣。
　　我想了想，便从床上爬了下来。
　　他这才将奏折放下，看向我。
　　“陛下。”我道，“嫔妾为陛下伺候笔墨吧。”
　　他点点头。
　　我来到案边，为他研磨，淡淡的墨香飘散起来。
　　他又默默看了一会儿折子，才靠在椅背上，晃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我为他捏肩。
　　他微笑，拍了拍我的手。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
　　他站起来，拉着我走向宽大的龙床。
　　我躺在床上，脸颊微微泛红，轻抚着他有力的背脊，感受着他一次又一次猛烈的冲击。
　　我们很快便融为一体，轻飘飘地飞向极乐。
　　事后，我躺在他坚实的臂弯中，手指轻轻在他的薄肌上画圈。
　　他闭着眼睛，问道：“刚才在御花园，你为何跪在惠妃面前？”
　　我愣了一下，轻声道：“是惠妃娘娘的金簪掉了，我帮她捡起来。”
　　“仅此而已吗？”
　　我默默不语。
　　他又覆了上来，冲击一波强过一波。
　　我包裹着他，迎合着他的动作，轻声唤他，“陛下，陛下……”
　　他的动作愈发猛烈。
　　那天，我留宿朝阳宫。
　　第二天一早，我去给皇后请安，怡妃首先发难，“林答应，你初次侍寝便留宿朝阳宫，你可知罪？”
　　我跪在皇后面前，默默的不作声。
　　惠妃冷笑一声，“人家林答应可是有真本事的，见到皇上，红疹立消，你们不服？”
　　我垂眸不语，脸上隐隐的又可见了红疹。
　　皇后仔细看我的脸，“惠妃不是说你红疹消了吗？”
　　我道：“用了娘娘赐的药膏本是好的差不多了，可是昨天在御花园，不知染上了什么，又起了。”
　　惠妃道：“听她胡说。琉璃，去给她擦一下，肯定是画上去的。”
　　琉璃用帕子沾水，来到我跟前，不由分说便抬手擦我的脸。
　　她力道大，我的脸一下子就擦红了，可是红疹根本没消，反而红肿的范围越来越大。
　　皇后喝止住了琉璃，“林答应，你的红疹还未好，要多加注意。春槿，再给林答应拿一盒凝肤膏。”
　　惠妃气鼓鼓地不再看我，怡妃看我也是一脸厌恶。
　　皇后道：“身为大召后宫妃嫔，有责任劝谏皇上雨露均沾。林答应初次侍寝，很多事还不知道，以后，在座的每一位，都要劝皇上雨露均沾，这样才能助大召绵延皇嗣。”
　　众妃嫔道：“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我眉目低垂，不敢再看怡妃和惠妃的脸色。
　　刚回到咸福宫，流水般的赏赐便送到了。
　　彩月高兴极了，她道：“小主，郭常在那时可没有这些东西。”
　　我笑笑，没做声。
　　皇上为我送来了一只八哥，就挂在廊下。
　　彩月指挥着春兰和夏荷收拾那些赏赐，我捏着喂食棒，逗着鸟儿。
　　阳光透过院中的那株栀子，光影斑驳地落在我身上。
　　鸟儿叽叽喳喳地喧闹着，我的目光落在彩月她们几人身上。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可是接下来，想躲的应该也是躲不掉了。
　　我知道惠妃肯定会拿红疹的事来找我麻烦。
　　今早便特意让彩月弄了点松针来，在脸上蹭了蹭，红疹便起来了。
　　只是红疹一起，我还要找个理由躲开这几天的侍寝。
　　皇上十之八九还会翻我的牌子。
　　昨夜销魂，我看出了他的难舍。
　　若是以色侍人，我最多沦为一个玩物，而我想要的更多，所以这事儿还要筹谋。
　　正想着，安嫔来了。
　　“恭喜妹妹。”
　　未见其人，我便听见了她的声音。
　　我丢下那只鸟，小步过去迎她，“安嫔娘娘，您就不要打趣嫔妾了。”
　　安嫔拉着我的手，“我初见妹妹，便知道妹妹不是池中物，果不其然。”
　　我们来到屋内，彩月奉茶。
　　安嫔道：“皇上喜欢妹妹，有些事是难免的，你不要挂心。”
　　我抿唇苦笑。
　　她说的是今早在坤宁宫的事。
　　“宫中便是这样，你入宫时间短，又那么单纯，我有些话也不好与你说太多，还是要你慢慢感受。”
　　我顺着她的话，“好在还有安嫔姐姐待我这么好。”
　　她抿了抿嘴角，轻叹道：“宫中艰难，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大家相互扶持才好。”
　　我也微微叹气，“只怕姐妹们不愿与我亲近，你也看到了，惠妃娘娘不喜欢我，怡妃娘娘对我也不大高兴。”
　　她拉着我的手道：“娘娘的们的事我们不好瞎说，可是我敢说，宫中还是有很多姐妹可以亲近的。”
　　我眸光闪动，“我见安嫔姐姐常去淑嫔娘娘宫中走动呢。”
　　“淑嫔是个好相与的，她宫中的刘贵人其实也很好说话，你可有兴趣随我一同去她那里坐坐？”
　　“自是愿意。”我忙点头，“我在宫中也想有几个知心说话的。”
　　“那好。”她拉着我的手，笑道，“咱们现在就去串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