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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森林 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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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掩的窗子被推开,一根冰冷的金属管悄悄伸了进来,男人握枪的手微微颤抖,子弹穿过层层纱帘打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打中了!
路北欣喜若狂,扭曲的笑意浮现眼底,还差一个,我就可以……
男人起身。
“来都来了,不多坐坐吗?”
“啊!鬼……鬼!”
路北惊叫一声,手一酸被什么硬东西给打中了,手里枪也顺势滑落进了房间。
“你你没死!”
路北心知中计,伸手就要去拿枪,然而眨眼间,一个冰冷的东西就抵上了他的喉咙。
萧矜欲近乎温柔的声音却仿佛恶魔的低语,他拿着水果刀垂眸浅笑:“再动,杀了你。”
萧矜欲脚一踩,地上的枪就干净利落地翻到了他手里。
他叹了口气,虽然早预料到今晚有人会过来,理智也告诉萧矜欲,这个人会为了增大存活概率,来杀他。
毕竟路北表现得最怕死,并且自认为选错了,只能依靠导师的三次救人机会。
但萧矜欲偶尔也会闪过一些自欺欺人的念头,比如,万一呢?万一他会顾念自己之前的帮助而动了“恻隐之心”呢?
可偏偏……萧矜欲掐住路北脖子的手指收紧,眸色暗沉。
可偏偏,就是他……
人性果然经不得考验,萧矜欲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点。
萧矜欲自省,他以前不会这样的,大概因为自己心理年龄变小了,处理事情的方式确实还不够成熟——他故意不告诉路北真相,明知故犯,也算活该。
这种错不该犯了,他就不该给路北伤害他的机会,应该直切要点——排除路北的异心,然后利用他对付乌鸦大人。
或者,如果不能确定他绝对忠诚,那就尽早杀掉。
萧矜欲思索时,手里的刀也未松半分。
刀和萧矜欲在餐桌上捂住路北嘴的手一样冰冷,然而这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路北再不敢抬头看他。
“都老玩家了,就这点出息?”
路北的双手被卸掉,他刚拿出的一把小刀也被挥落在地上,这下男人的脸彻底变得狰狞起来,他猛地抬头:“你懂什么?!谁叫你也选了……”
下一句“你也会这样”被哽在喉咙里。
路北表情惊悚,面色灰败,绝望到窒息:“狼……狼人……”
一双幽绿色眼睛如鬼火在漆黑寂静的夜里熊熊燃烧,竖瞳让眼睛更具野性的危险感和盅惑力。
两人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直播间已经炸锅了。
其实早在萧矜欲给月昼解释时,直播间就炸过一次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好牛啊啊啊!!!感觉有点帅,好吧关注一波~”
“这个就餐顺序感觉有鬼,我去其他直播间看过,和这个副本的直播间差不多,这管家真是……鬼精啊!”
“先关注一波,如果他快死了,记得叫我。”
“不就发现了个线索吗?这可是福利本,好戏还在后头呢!”
之前唱衰占大部分,毕竟当初留下的人大多想看萧矜欲的死状。
而现在……
“狼人狼形时眼睛是圆瞳,人形时是竖瞳,并且在某些光线下眼睛呈现绿色,这些特征都对上了!”
“什么,狼人,那个被众神遗弃的狼人!可狼人都被封印在遗弃地里,他是怎么出来的?!”
“啊啊啊啊,这什么刺激的反杀,你们管他是不是狼人,就冲这波操作,直接点赞关注转发一键三连啊!!!”
“艹,哥哥你好帅,我脸脸好痛!”
……被青年特殊的眼睛、和反杀剧情所吸引的人占了大部分,之前的吃瓜群众更是纷纷跑回来表示要自打脸。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萧矜欲勾勾唇,来了。
“你的原罪属性是什么?”
萧矜欲冷不丁开口,“狼人”两个字实在猝不及防,但目前情况不算坏,他决定将计就计,调整一下忽悠人的方式。
路北一愣,他不知道这位狼族大佬为什么会好奇这个。
是的,大佬。
狼族在多年前遭受过灭顶之灾,适者生存,能活到现在的,那绝对都是能一敌多的狠人。
所以,即使如今,他们被关在遗弃之地,玩家大多也不敢去招惹这帮大佬。
“我是嫉妒属性的人。”
虽不知道为什么萧矜欲能出来,但路北也不敢耽搁,老老实实地回答。
果然,原罪指的,就是七宗罪。
萧矜欲仍然没有开口,。
路北听着愈演愈烈的敲门声,受着萧矜欲周身越来越强的压力,他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溃了。
“大佬!大佬!……求你放过我吧!我现在就走!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再也不敢了……”
萧矜欲无动于衷:“放了你,我有什么好处?”
路北泪水不要钱似得流出来,“大佬,您肯定感觉到这是火系副本了,虽然我道具不能用,但可以把属性特权给你!”
火系副本?
萧矜欲突然想起了,开头那种炙热感。
敲门声越来越大,路北语速也越发快。
“就算转让效果会减弱,但火系副本最后一天,会让玩家渐渐失去理智!您这样实力强悍的狼人,如果在最后失控,一定会直接招来boss!”
“火系属性虽不能让您冷静,但能增强您的身体素质,为您战胜他添一份保障!”
萧矜欲在路北殷切期盼的目光下,缓缓点头。
路北如蒙大赦,顶着满脑袋的冷汗,迅速完了转换仪式。
在萧矜欲挪开刀后,他头也不回跳出窗户,生怕晚一秒,萧矜欲就反悔了。
路北一手抓住墙上的一个凸起,一手始终按在技能触发键上,身体紧绷,目不转睛地看着依旧空荡荡的身后。
路北疑惑,都说狼人睚眦必报,萧矜欲这就放过他了?这天真的白痴到底是哪来的?他真的是狼人吗?
但无论如何,路北也不觉得对方真的会放下今日的挑衅——那些天生高高在上的人,怎肯放过冒犯过他们的人?!
今日不过是他大意了,如果他蛰伏得好,未必不会赢!大不了,就拉着狼人一起下地狱!
另一边。
“你真的会放过我吗?”萧矜欲轻笑着摇摇头。
他伸手,门碰地一声打开了,管家愣愣地看着推门的青年。
萧矜欲眼神沉得可怕,拿着枪指着他的脑袋,语速飞快地说:“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但刚才窗外有个黑影向右飞过去了。我有枪,他没有,你知道该弄谁吧?”
管家眼神一凝,他敲了敲耳后骨,无声说着什么,萧矜欲趁他忙着传话,立即把门关上。
“每个房间都有监控,所以当他离开房间时,管家就已经知道了。其他房间的监控没看见路北,自然就会怀疑我了,毕竟我的房间是唯一一个监控黑屏的。”
“当然,如果他先去找月昼,管家只会到得越快,只是来不及套话。”
所以,即使萧矜欲抱有过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刻进他身体里的本能,早已帮他想好了退路。
与此同时,一片黑羽忽忽悠悠飘到他眼前。
碰到黑羽的一刹那,萧矜欲眼前一花,周遭景象就大变了样
夜空中,一两点星星如泛冷光的宝珠挂在天幕,朦胧的月光倾泻而下,勾勒出森林寂寥的轮廓。
[阶段任务3:抵达城堡。
任务完成人数:0/4]
“亲爱的萧矜欲同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嗯呐,但我tm是真的好累啊——”
萧矜欲自问自答,然后一阵哀鸣,最后又笑了。一通发泄后,刚才被路北影响的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犯蠢能解压……真是身体变小了,心理年龄也会跟着变小吗?萧矜欲同学——你丫的真是幼稚死了。”
萧矜欲有几分嫌弃地想,他真是将过去几年的幼稚,一次性补齐活了。
刚想走,突然想起那条不能破坏主人东西的规矩,被迫加班的怨气重新涌了上来。
“这副本真是个完蛋玩意儿!”
萧矜欲耐着性子摘掉所有珠宝,放进裙兜里,然后提着笨重的裙摆,在森林里艰难地穿行。
幸亏他夜视能力不错,没被地上众多凸起的老树根绊倒。
“这片森林可真眼熟啊……无论是树的大致种类、长势,都能与来古堡时,穿过的那片森林对上。”
萧矜欲独行其中,高大的树木几乎遮盖住他的身影,光线逐渐变得昏暗,连空气都稀薄起来,让人有种要被海水吞没的不安。
不详的预感变成现实,遮天闭月的乌云突然坠落下来,如大军压境般,令人心惊肉跳。
萧矜欲额上青筋一跳,拔腿就跑。
“这狗(哔——)副本,就见不得人好是吧?!”
那黑压压的一片,并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一只只看见猎物,兴奋得尖叫的乌鸦。
“呱!呱呱!”
“呱!”
杂乱无章的叫声让人头昏脑胀,萧矜欲努力想稳住心神,但乌鸦时不时赶上重重啄一两口,钻心的疼痛扰乱了他的思绪。
萧矜欲的眼神阴沉,一会儿又气笑了,他直接上手,一把捏碎几只小乌鸦,血腥味四溢。
耳后风袭来,青年狠下心忍着疼,不顾自己枯朽残破的身体,左脚强行一拐,闪身又躲过一根尖细的鸟嘴。
他扶住树干,顺势把刀泄愤般狠狠一插,乌鸦惨叫一声被钉死在树上,血液喷溅了萧矜欲一身。
“哈!去你妈的,傻逼!”
滚烫的鲜血为他注入一股新的动力,萧矜欲拔出刀又继续狂奔。
“呱——呱呱!!!”鸟叫不绝于耳,像是在催命。
萧矜欲捂住耳朵冷静观察四周,突然在前方一处看见了光。
他边观察边跑过去,猛地一下抱头,翻滚,快速甩开了抓在身上的乌鸦。
同时穿过了,由两棵躬身大树形成的“门”。
“呱!碰碰!呱——”
被甩开的乌鸦好像被无形的玻璃挡在了外面,只能不甘地啄着树干。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萧矜欲,活像是要扑过来把他吞了。
萧矜欲吐出飘进嘴里的杂草,成片的乌云消散,露出明亮温和的月光,映照在他笑容灿烂的脸上。
笑完,萧矜欲又不屑地朝乌鸦竖了个中指:“哈小样儿,就你们还跟爷爷斗?做梦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不是青年马上站不稳,并跪倒在地上,顺便呕出口血来,那就更加霸气侧漏了。
“萧哥!这边!”
月昼拔开树枝,看见萧矜欲时心里一,但看清青年身上斑驳的伤口时目光一凝。
“天呐,哥你怎么了!”
月昼低声惊呼。
萧矜欲指了指身后,月昼回头疑惑地看了看,迟疑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吗?”
青年手指顿住,无数乌鸦仍旧在扑腾尖叫,可少女毫无反应。
他又用手指抚下身上的羽毛,月昼仍旧疑惑地看着他。
“啊——要死了要死了!我被群乌鸦追了,该死的副本欺负人,差点没跑死我!”萧矜欲压下疑问,可怜兮兮地诉苦,像是要哭了。
月昼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最后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萧矜欲也跟着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傻乐了好一阵。
末了,月昼清清嗓附和,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这副本迟早完蛋!不过萧哥你也真是够倒霉的,咱们这是被传送到不同地方了吧。”
“应该是,你传过来前,是不是也看见黑色的羽毛了?”
“是啊……真邪门了。”
月昼一副见鬼的表情,看得萧矜欲又乐了,没忍住拍拍她的小脑袋。
月昼连忙躲开:“萧哥我未成年还能长高的,但你再拍,我就真长不高了!”
“哈哈哈哈哈……算了先别管了,我们去城堡吧。”
“好!萧哥我扶你。”
月昼把萧矜欲的手搭在肩上,两人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
“行了,我可以的,走吧。”他杵着捡来的树枝踉踉跄跄地向城堡走去。
可是越走,两人的表情就越凝重。
“不对。”
萧矜欲率先停了下来。
“我也觉得有问题,感觉城堡和我们的距离一直没变过。”
月昼掰断了几根挡路的树枝,让前面的路更清晰。
那城堡就好像海市蜃楼一样,永远也到不了。但那些声音、那些香气都那么真实,所以真的只是他们的幻觉吗?
萧矜欲略微思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眼里微微发亮。
少了路!他来时的那条路!
“或许不是城堡不存在,而是我们去的方式不对。走吧,我们去找找路。”
“哟,这么快就找到该怎么去了?”头顶上的声音带着些戏谑。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