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罪游戏［无限］》歌鱼忆迢

32、调香 萧

　　萧矜欲家庭条件不错，所以他虽然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调香大师，但却见过许多名贵香水，并且凭借着过人的嗅觉，大致也能还原出来。

　　足够应对当下的情况了。

　　他最后选定的是“The Rose of England（英格兰的玫瑰）”。

　　精油还是非常齐全的，一整面墙都陈列着大大小小的精油瓶，萧矜欲能保证百分之九十的还原。

　　调香时，菲洛克在旁边片刻不离地盯着，每当看到他往量杯里倒精油时，都心痛地恨不得能扑上去，抱着“心肝宝贝”大呼“哎呦”。

　　“完成了，给你。”

　　用酒精收完尾，萧矜欲满意地看着玻璃杯，杯中的红色液体鲜艳、透亮。

　　菲洛克一脸怀疑地接过杯子，滴了一点在白布上，然后拿着布在面前一挥——短暂的柑橘香拉开了序幕，随后主旋律玫瑰登场。

　　那味道，不露骨、不含蓄，处理得恰到好处，就像一位端庄优雅的夫人正朝你大方从容地微笑。

　　长久的沉默后，菲洛克终于睁开了眼，尽管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但他眼角加深的皱纹，还是泄露了内心的喜悦与激动。

　　欧阳霁敏锐地察觉到这点，于是瞅准时机，上前同菲洛克商量起后续事宜。

　　萧矜欲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木椅的扶手上。

　　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去做，萧矜欲很放心欧阳霁的能力。

　　男人的谈判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进退有度，不会让人感到很有压力，于是你在不知不觉间就折服于他展现出的智慧与风度，然后……被他带进沟里。

　　“哈。”想到最后，萧矜欲忍不住笑出声。

　　邪恶啊，真是邪恶。

　　和当初那个天台上的颓废青年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如今这个人，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是步步为营的野心，就像……美却带着剧毒的曼陀罗。

　　当队友，或是当对手，都会很精彩。

　　对创作者来说，灵感，就是一瞬间的事。

　　旁边陷入僵持的两人注意到萧矜欲的异动，齐齐看了过去。

　　少年拿着几瓶新的精油道:“先生，我需要重新调一瓶。”

　　“你用，你随便用！”见识了上一瓶香水的实力，菲洛克的态度可谓是180度大转弯。

　　“谢谢。”

　　萧矜欲在原基础上增增减减，最后，玫瑰不再是主导，香水的核心也改变了。

　　他满意道:“既然无法百分百还原，那不如直接赋予它新的灵魂。”

　　“试试。”

　　白布一挥，一种相似而又截然不同的味道充盈众人的大脑。

　　温柔的玫瑰香杂糅了另一种更冷冽肆意的气味，就像明媚动人的面具底下，伴随着一颗疯狂跳动的野心。

　　“好……太好了，简直完美！”菲洛克小心翼翼碰着那瓶香水，惊得语无伦次。

　　之前的香水虽好，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而现在，这瓶被注入灵魂的香水，赫然已经完美了。

　　欧阳霁看了会累得直揉太阳穴的萧矜欲，再次转向菲洛克时，表情仍旧平静，语气却变得很强硬:“15袋金币。”

　　菲洛克眼睛瞪得如铜铃:“你你你……你抢钱呢！开始我出价1袋金币，你直接翻了10倍！刚才我们才谈到5袋金币，你现在还想再翻3倍？！”

　　“多么？”欧阳霁反问，眉宇间也带上点不耐烦,他有一种直觉，萧矜欲这次变更，与他有关。

　　好烦，如果这是生前，他必定买断香水的版权——买回去，藏起来，除了他俩，谁动，谁死。

　　可现在，他们需要钱……

　　欧阳霁压制着内心的暴虐，看眼前的人想:杀了好了。

　　不对！

　　欧阳霁猛地一惊。

　　他对萧矜欲最多算得上是喜欢，怎么会有这种程度的占有欲！

　　原本以为离开迷宫，副本对人大脑的干扰就会消失，但他没想到，它仍存在着，简直防不胜防！

　　这事萧矜欲知道吗？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聊一聊了。

　　菲洛克突然后退一步，他刚才仿佛从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感觉到杀意！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15袋金币只是一瓶的价格，加上开始的那瓶，一共二十袋金币。”

　　欧阳霁没等对方开口骂娘，他勾勾唇，图穷而匕见:“菲洛克先生，人多口杂，谁也不能保证没走风声。如果我没猜错，你的老对头约瑟先生已经虎视眈眈地等在门口了。所以，再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不是吗？”

　　“你我都知道这两瓶香水必然风靡全城，到时候，先生你能赚到的，又何止二十袋金币呢？”

　　房间内，霎时如死一般寂静。

　　直到这一刻，菲洛克才明白，所谓的僵局，其实已是尾声。

　　在他上套那刻，一切都已成定局。

　　在欧阳霁的诱导下，他已经暴露了自己致命的弱点——没得到香水无所谓，但如果竞争对手得到……那很久没出过新品的他，就将面临被市场淘汰的风险。

　　“你！”弱点被点出，加上众目睽睽下也无法独占配方，菲洛克看着眼前势在必得的男人，竟有了一丝颓意。

　　余光又瞟见原本没骨头似地坐着的萧矜欲，此时睁开了眼，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仿佛只要他一有异动，少年就会冲上来给他脑袋开瓢。

　　两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压得他呼吸都困难。

　　“行，二十就二十。”菲洛克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吞，脸别提有多臭了，但生意还是要做的，“这两瓶香水有名字吗？”

　　“第一瓶叫‘The Rose of England’，第二瓶……”

　　萧矜欲随意道:“就叫‘Victorious Revenge（必胜的复仇）’吧。”

　　菲洛克令人取完钱，就匆匆下楼献宝去了。

　　“我也下去看看。”萧矜欲刚站起来，结果腿一抖，又跌了回去。

　　“……”

　　尴尬的沉默。

　　“噗，你别去了，休息会吧。”欧阳霁握拳抵着唇笑了笑，然后劝道。

　　“那怎么行，”萧矜欲扶额，“毕竟承诺过，我至少得站在楼梯上看看，那位好心的女士满意与否。”

　　“行，我扶你去吧。”

　　“好。”

　　两人站在螺旋楼梯最上面望下看时，第一瓶香水被放在一旁，艾琳娜女士正低头试第二瓶香水。

　　当她抬起头那刻，萧矜欲就知道成了——那双湖蓝色眼睛里绽放的光彩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轻轻颔首，向少年表达自己的满意。

　　萧矜欲弯着眼睛，笑得很高兴，甚至露出了点尖尖的虎牙，看上去有些孩子气。

　　他弯腰行了个礼，表达自己的感谢，又在一片欢呼雀跃声中，和欧阳霁走出众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