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朝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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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枝打了个马虎眼盖过此事。虽然预言书没什么用了，但还是留在手里做个纪念吧。
像往常一样，她让春桃去挑书。只是这次她不进去了，就在外面等着。
又是一年开春，一阵微风吹得杏花漫天。宋允枝听到一声马的嘶鸣，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上面走下来一个十分熟悉的人。
两人视线相交，刹那如永恒。
宋允枝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冲过来抱住她了。
魏衍抱得很紧，又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栗，像是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身躯。宋允枝本来想说什么，被他这么一打断忘记了。
魏衍松了劲，又捧起她的脸看。宋允枝也同样观察着他。南方的风水似乎不养人，魏衍瘦了很多。她过个月子胖了一大圈，连着脸上也显出婴儿肥。
“我好想你。”说着他便低头衔她的唇，一边吻一边冒出细碎的爱语。说了不知道多少个“想你”后，接了句“我回来了”。
宋允枝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你还知道回来，最早还说半年，骗子。”
魏衍露出为难的表情：“计划赶不上变化……”
宋允枝也只是吐槽发泄一下，她知道他这时候回来一定是妥善处理好了身后事。
宋允枝转头哼了一声，又郑重说道：“行了我知道。欢迎回来。”
魏衍又露出笑容，像只摇尾的哈巴狗。他牵起她的手，揉搓着掌心的软肉。
“你在这里做什么？”
“买书，你呢？”
就像寻寻常常的夫妻在街头遇见闲聊。
“本来想顺路买点点心给你，既然如此一起回去吧。”
宋允枝点了点头。
魏衍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行头。
“对了，你猜我用什么身份来的？”
衣料看起来价值不菲，他终于放弃那些低端身份了。除了华贵的衣服没有其他指向性明确的物品，宋允枝只好猜一个宽泛的。
“商人？”
“猜对了！夫人好聪明！”
宋允枝无语了一秒。
春桃挑完了书打包好，出了铺子找宋允枝的身影。她一眼就看到了宋允枝身后的魏衍，吓得她手一松，一提书沉沉地砸到地上。
魏衍看了过来：“春桃，你坐这辆马车走。”他指了指自己过来时乘的那辆。
*
春桃也是很久没见魏衍了。作为为数不多知道魏衍还活着的人，她每天压力也不小。要时刻注意有没有飞鸽密信，帮主人打掩护，还要帮魏衍盯着那两个竞争对手。
如今他总算回来，她也能松口气了。
春桃掀开轿帘，看向前面那辆马车。平时都是她和宋允枝坐的，这样分开坐意外地令人不习惯。前面的马车突然发出“咚”的一声，似乎往一边倾了一下下。
嗯？春桃揉了揉眼睛。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咚”，马车一个微颤。
她的主人不会要在马车里打起来吧？
与春桃的想象不同，两人到了无人看到的私人空间，便再也无法抑制住感情。魏衍吻得急切，宋允枝一下子被压到马车的一角，魏衍的一只手护着她的脑袋，在车壁上叩出轻响。
“慢点。”她虽这般说着，也迎合地张嘴。他们实在是太久没见了。
魏衍的动作渐渐慢下来，他颤抖着眼睫，望进她的眸底。他常常这样埋在她胸口，用委屈又稍带苦涩的眼神渴求着怜爱。宋允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魏衍露出餍足的微笑，另一只手伸向她领口。
宋允枝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急忙阻止：“等一下，别在外……”
魏衍感受到了一阵濡湿的触感，他疑惑地看了看手上的奶色液体。
完了，她奶水又溢出来了。宋允枝头疼地掏出帕子擦干净，边解释道：“我怀孕了……”
魏衍瞬间正坐回去，甚至因为太急脑袋还撞了一下车顶。
“谁的？”
宋允枝一抬头就看见魏衍黑沉着一张脸，与方才形成鲜明对比。
“已经生了，是你的。”
但魏衍的表情变得更凝重：“不可能。”
宋允枝想起自己之前也对医师说过这句话，只好无奈地照搬原话解释一番：“医师说，不是只有弄进去才会怀孕，只要同房过程中有液体接触，就有可能怀孕。虽然概率确实很低。”
下了马车，魏衍仍是一副思考人生的灵魂出窍样。
宋允枝已经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解释给他听了，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多少。
他们一入府，奶妈就抱着孩子过来了。奶妈是后来雇的人，从来没见过魏衍，以为他是外男。她吓了一跳，向着宋允枝疯狂眨眼求助。
宋允枝用手肘顶了下魏衍：“还发呆呢？要不要抱抱孩子？”
魏衍早就注意到孩子了。宋允枝在车上告诉他，孩子小名朝朝，大名等他一起取。
朝朝目前4个月大，还不会说清晰的词汇，只会咿咿呀呀。小脸肉嘟嘟的，粉粉嫩嫩，看起来被养得很好。此刻，他睁圆着眼睛观察这位突然出现在家中的“陌生人”。
魏衍咽了口唾沫，向着奶妈伸手。
宋允枝向奶妈点了个头：“你教他怎么抱。”
然后，宋允枝就看着魏衍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朝朝，满脸无措地站在那。
朝朝已经习惯不同人抱他了，咿呀着婴语仿佛在问魏衍是谁。朝朝的眼睛简直和他一模一样，魏衍看得发愣。
“你接着跟荣姨学，我去洗个澡。”宋允枝抛下这话就走了。
魏衍抱着孩子也不好追上她，茫然地问：“荣姨是？”
奶妈荣姨举着手：“是我。”
见到夫人离开，她的八卦之魂也在熊熊燃烧。她日夜照顾朝朝，最是清楚他的长相不可能是纯血庆国人。现在一见到魏衍，她瞬间悟了——之前常来的什么晋王爷，小侯爷，通通不是孩子的父亲，这位才是！
*
魏衍的学习力依旧夸张。才三天，荣姨感觉自己的工作已经要被全面取代了。除了不能喂奶，其余的活计——诸如哄睡、拍背、洗澡、换屁兜、幼教等等，全被魏衍一手承包了。
不仅如此，夫人房的一些事也交由他负责了。
荣姨看着魏衍抱着衣篓走来走去，为自己的清闲感到自愧。
“春桃姐，老爷到底是什么来历啊？他真的是商人吗？”
春桃扯扯嘴角，其实知情人多得都能打马球了，大家只是心照不宣地不去谈论这个假身份。在这种氛围下，魏衍装都懒得装了。只有偶尔离国那边的人找他议事，他才会摆出“和商务对象谈生意”的借口。
她干巴巴地给魏衍掩护道：“老爷做的都是大生意，他这样闲才是好事，若是真来生意了才该愁。”
哪有生意人会愁来生意呢？荣姨隐约听出那句“大生意”暗含玄机，她不该多打听的。
“但是……我们就这么在一旁看着，真的没事吗？”
春桃一拍掌：“这才对！你越在他面前，他会越生气。他最喜欢干活了！”
荣姨脸上浮现大大的问号。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
军里没什么事务的话，宋允枝一般申时就回家了。
最近家里多了魏衍，一切变得很不一样。他会早早候在门口等她，给她接风洗尘。时间还早就会端来茶与点心，每天的点心还不重样；晚了就传唤晚饭，有时他会帮厨做一两道菜让她猜是哪盘。洗漱后边给她按摩，边汇报自己今日的行程与成果。
宋允枝满意地点点头。
“我听春桃说，托你的福，她们最近都清闲了呢。”
“这是我应做的。”
“琐事交给她们就行，你不必事事躬亲，那样很辛苦的。”
“我知道，”魏衍牵起她的手，描摹着她的指头，“我想替你分担一点，一开始很累吧？”
他说的是朝朝刚出生的时候。那个时候还好，朝朝醒着的时间很短，她只喂晨奶，夜奶交给奶妈。后来慢慢延长奶妈喂奶的时间，现在的她基本不用喂了。唯一的苦恼大抵是涨奶很疼。
宋允枝没有说话，魏衍自顾理解成他想象的样子。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他又自责起来。
宋允枝轻叹了一口气，捧起他的脸：“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喜欢朝朝。再说我本来也需要一个孩子继承家业，这不是刚好吗？”
他低头思索了一下：“如果我们打算要孩子，应该做好准备，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意外’。所以，我还是……”
他为什么要在这件事纠结得那么深？！宋允枝猛地一拍掌，清脆的掌声打断了魏衍的发散。
“我知道你是在为错过我的孕期感到自责。首先朝朝很乖，我孕期平平稳稳根本就没有什么事；其次，你在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我变得特别能吃，身材走形很严重，还生了妊娠纹……额你不要又理解成我受苦，能吃算什么苦啊？我只是希望在你面前的我可以是一个更好的我。你……懂我意思吗？”
“可是你怎么样都很好看啊。”
可恶啊他好会提供情绪价值。直球的夸奖让宋允枝满脸通红，眼睛都不敢看人了。
怎么能这样被牵着鼻子走？宋允枝打算追击：
“你那是没看到我不好看的样子。我可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我打扮得特别华丽那次，你看得眼睛都直了。你明明就是见色起意！”
魏衍闻言愣了一下，同样涨红了脸，伸着手掩饰。
宋允枝第一次瞧见他这副表情。不是吧？他真的是看她脸的。
魏衍解释道：“不全是……我一开始，其实只是想找个有权的世家小姐。我觉得你的性格很张扬，一定能在那个时候帮到我……才接近你的。”
宋允枝回想了一下，确实，在原文里魏衍是通过巴结秦念雪来获取秦家的支持，此后也一直是以秦家的幕僚身份活动。那为什么到她这成了结婚？
魏衍接着说：“对不起，一开始只是想抓到你的把柄，利用你的。你推我的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摔倒。我真的不是故意摔的，真的不是故意摔到你怀里，真的不是故意摸你……”
明明就是见色起意！！！
他们又聊起来很多以前的事情，偶尔争吵偶尔欢笑，所有事都让人印象深刻。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后来发现并不是。你会关照奴仆，了解市场，会帮人打抱不平。你还能注意到我怕火，你是怎么注意到的？”
宋允枝自觉智商不够高，但也不至于那么傻：“你自己说被火烧过，又很讨厌柴房，我又不是傻子。”
“是吗？”他轻笑一声，低下头。在离国的那段时间，那些人就不知道。他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在他寝房摆火盆，但底下的人完全不听。在离国，火盆是聚财的象征，家家屋里都会有。
“还有每次都能认出来哪个是我做的菜。”
宋允枝更觉得是送分题：“你爱吃甜口的，总加糖！”
“饺子你都认得出来。”
他一看就不太会包饺子，包得最散的肯定是他包的。宋允枝还是选择给魏衍留点面子。
“相处久了，你的习惯真的很好认。”
“所以，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你这点。”
宋允枝疑惑地看着他。魏衍也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你最早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答不出来，因为这种感情太朦胧，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后来我听了你在漠北的故事，我渐渐明白了。就像你觉得自己的本质被陈晓看到，觉得自己的灵魂得到了认可一样——我看到了你，你看到了我，我们在触碰彼此伤疤的时候达成了理解，实现了灵魂的认可。”
宋允枝愣了两秒：“你说简单点，我没听懂。”
魏衍突然笑了起来，宋允枝以为他在笑她傻，伸手要打他。魏衍握住她的手，操纵着她掀开他的衣服。
“你看看。”
他们也很久没有坦诚相见了。魏衍身上多了很多伤。宋允枝好歹是从军的人，知道这样的伤是怎么形成的。是反反复复的撕裂，是血液刚凝固，又剧烈运动撕扯肌肉。一刀一刀，深得入骨。
看到这些伤疤的一瞬间，宋允枝明白了这一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反过来一想，她居然纠结于自己的伤疤不好看，也太自大了。宋允枝也脱了衣服，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的妊娠纹。
魏衍看到疤痕，轻叹一声：“对不起……”
宋允枝给他一拳：“我不要听这个词，换一个！”
他俯身含住她的唇：“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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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想到朝朝的名字了，叫宋朝夜吧。北堂夜夜人如月,南陌朝朝骑似云。”
“还有这样的诗？我问问裴渡去……”
“你敢找他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