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二三事》入于

20、第 20 章 汉堡包的约

　　晏安的睫毛很长，在眼睑处投下浅浅的阴影，如蝴蝶羽翼般轻轻颤着，又如此刻呼出的风，挟着温热的气息拂过。

　　几缕碎发擦过乐琴伝的手腕，她没有收回手，轻轻放软了掌心，任由晏安托着自己的手。

　　“安安妹妹，这不怪你，你看，我这不是没有事情嘛，以后我们不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就好了。”

　　晏安吸着鼻子，“过家家以后都不可以玩了吗？”

　　“可以玩，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乐琴伝举起手指数着，“第一，不可以玩火，第二，做出来的东西不许吃，第三……”

　　她忽然愣住，想到那天和晏安扮演“爸爸妈妈”的场景，尤其是要喊鸡“宝宝”时，她那半弯的中指，压不下去，举不起来。

　　晏安等了许久没听到下文，开口问道：“伝伝姐姐，第三是什么？”

　　“第三到时候再说吧。”乐琴伝收回了手，领着晏安往前走。

　　过家家不一定只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游戏，要是还有其他人一起玩的话，她和晏安不一定是爸爸妈妈的角色，就不需要喊“宝宝”。

　　她觉得这个词语有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安安妹妹是怎么若无其事说出来的。

　　乐琴伝瞥了晏安一眼，谁曾想下一秒便对上晏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伝伝姐姐，到时候我比赛你会来给我加油嘛？”

　　“咳。”乐琴伝被自己呛了一口，胸腔下的那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稳声道：“应该会吧。”

　　“应该？”晏安嘴角一别，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乐琴伝微微踮起脚，摸了摸晏安柔软的发顶，“安安妹妹，我还要兴趣班要上，如果我没有去，你拿奖了，回来我再给你庆祝，好不好？”

　　“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伝伝姐姐你最好了~”晏安紧紧抱住乐琴伝，“那我要吃汉堡包！”

　　乐琴伝伸出食指，抵在晏安的额头上，视线相交，也唯有这种时候她不需要仰视着晏安的眼睛，她这个妹妹长得可真快……

　　她轻叹了一声，“等你拿到奖再说。”

　　长得再高，也是她的妹妹。

　　晏安“嘿嘿”笑了声，“不知道我拿了奖可以不可以上电视，伝伝姐姐我和你说，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拿奖的录像，妈妈经常说，要抬头挺胸，你都不举起奖牌，气势上就输给别人了……”

　　快入冬的临城天亮来得特别慢，这会已经六点多了，天还是雾蒙蒙的，周围店铺亮起的霓虹灯在雾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雾气中还有两道小影子依偎在一起，她们牵着手，高个的那个时不时低下头，在矮个的耳边窃窃私语着。

　　直至一抹鱼肚白掀开天幕，临城迎来了早晨，沉寂一晚的幼儿园也迎来了叽叽喳喳的话事人。

　　“来，大家都安静一下，今年的元旦汇演快接近了，咱们班的小朋友有没有什么想要表演的节目啊？”

　　小张老师环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晏安和乐琴伝的身上。

　　一年前的事情可给她吓得不轻，且不说惹上苏家，光晏安跳下去一事都够她喝一壶了，好在苏家小姐没把事情闹大，也好在晏安没事，要不然她刚毕业摊上这档子事，别说临城待不下去，她都快要在教育界除名了。

　　“班长，你想要演什么？”一人话起，顿时，吸引来周围人目光，所有人都看向晏安，跟着附和起来。

　　“我没有想演的东西。”晏安打了个哈欠，“而且我要准备比赛，没空陪你们练习。”

　　周围的人一听，眼睛一个个在放着光。

　　“比赛？班长，你参加什么比赛呀？我去给你加油！”

　　“是啊班长，我也要去给你加油！”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话题彻底跑偏，围着晏安兴奋地问不停。

　　小张无奈叹了口气，要是让人知道，她个正儿八经受过良好教育的老师威望比不过一个小孩子，说出去要惹人笑的。

　　“好啦，小朋友们，咱们先安静一下。”小张拔高音量维持着秩序，“现在还在上课，咱们先讨论一下文艺汇演的节目好不好？”

　　老师到底是老师，小孩大抵都是怕大人的，悻悻回到原位。

　　她放软了语气，“各位小朋友都可以和老师说一下自己的想法，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当主角，老师也希望大家能够踊跃地参与进来，好不好？”

　　“好……”

　　一句句有气无力的回答此起彼伏着。

　　晏安慢慢倾过头，贴近乐琴伝耳边，“伝伝姐姐，你呢？你要去表演吗？”

　　她只对感兴趣的人关心，其他人……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

　　“我不想去。”

　　“那伝伝姐姐你是想来看我的比赛吗？！”

　　骤然缩短的间距带着风，卷着淡淡的薄荷味热息扑面而来，乐琴伝呼吸一滞，一点点偏开身子才缓缓转过头。

　　“安安妹妹，你离得太近了。”她轻咳了声，提醒道：“现在还在上课，你快点坐好。”

　　说着，她推了推晏安，一点点拉开她们之间那快要贴在一起的距离。

　　晏安撅起嘴巴，“伝伝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没有……”乐琴伝失笑一声，她伸出手，在桌下扯了扯晏安衣角，“我不想去是因为上一次我是主角，我要是先报名参加，她们肯定都会推荐我成为主角，先让她们报名，如果缺人了我再去参加。”

　　乐琴伝狡黠地眨了眨眼，“毕竟，我也要训练啊。”

　　“对哦。”晏安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她随即长叹了声，挺直的后背又一点点弯了下去，“为什么我们都要训练啊……又不可以看动画片，我好羡慕她们可以看最新的哪吒传奇……”

　　乐琴伝没有开口说话。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不知道。

　　去学之前，妈妈问她喜不喜欢，其实她不清楚自己是否喜欢，起码在试课的时候，她并不讨厌这些，加上中央台也常放着各种乐团、舞团的演出。

　　她觉得电视里的人每一个都在闪闪发光，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能发光的东西有很多种，比如……剑光！

　　凌冽的银光从晏安眼前闪过，呼啸而来的风伴随着刀鸣声，余音袅袅。

　　晏安睁大了眼，一时竟忘了呼吸，最后是憋得快喘不过气时才大口猛吸了一口空气，她憋红着脸，望向面前的罪魁祸首。

　　“师姐，你又吓我！”

　　“小师妹呀。”师姐腕了个漂亮的剑花，束起的长发在空中同样划出到优美的弧线，那一柄长剑收于身后时，垂下的长发虚虚掩住了剑身，“你今天怎么来了？平时不是周末才来吗？”

　　晏安不情不愿踏进训练室，“妈妈说快比赛了，让我多多练习。”

　　“快比赛了还练什么练，万一不小心受伤了怎么办？”师姐将剑入鞘，放置在一旁。

　　这会晏安才注意到剑穗上有个小挂饰，好像是……金元宝？没等她看清楚，其余的穗花落下，盖住了那一抹金色。

　　“看什么呢？”师姐走过来拍了拍晏安的脑袋，“一个小小的比赛，用不着这么努力，又不是拿不了奖。”

　　晏安捂着脑袋，一双眼睛亮晶晶，“师姐，我真的可以拿奖吗？”

　　她开始设想自己拿到奖牌去乐琴伝面前邀功，伝伝姐姐肯定会夸她真棒。

　　想美了，笑容也在脸上呈现。

　　师姐轻哼了声，“什么优秀奖、明日之星、最佳表现奖……大把的，都交了报名费，还拿不回一张奖状吗？”

　　“……奖牌呢？”

　　“奖牌，那得是前三名才有，有些比赛拿的是奖杯，害，塑料玩意，再不济加点石头，没啥好东西。”

　　晏安又想起妈妈夸师姐的话，她一脸探究地打量起师姐，时至今日，她还是能难想象出师姐能有多厉害。

　　欺负她倒是第一名。

　　想到这可能又是师姐的调侃，晏安不满道：“难道师姐你有很多奖牌吗？”

　　那可是奖牌诶，怎么可能像师姐口中说得这般随便。

　　“小师妹，你走路没看路吗？”

　　“师姐，你干嘛又骂我。”

　　“谁骂你了，小小个子，倒是记仇得很，下次你经过外头那面荣誉墙的时候好好看看上面的名字，大概……”师姐伸出手数了数，十只手指头掰下去了好几次，多到她索性放下手，“反正大部分都是我的名字，奖牌而已，不值钱的东西。”

　　声音轻轻地，没了往日的中气，如风一般，好似一吹就散。

　　师姐垂下眼，眼睫投下的阴影掩下她的情绪。

　　晏安不理解师姐情绪的转变，她刚要开口询问时，师姐一脚就踢在了她屁股上，“既然来了，拳就打两遍吧，来都来了，别白来啊！”

　　晏安仰起头，眼前人的笑容又恢复她所记忆中所认识的模样，方才那一幕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师姐，你拿了这么多奖牌，为什么一点也不高兴呢？”晏安眨巴着眼，“我要是这次拿到奖牌，伝伝姐姐会请我吃汉堡包，师姐，是不是她们都不请你吃汉堡包，所以你不高兴了，那下次安安请你吃汉堡包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