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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五月风 跟你一起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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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签日一结束,时间奔跑的速度也进入全程加速阶段。
十四校联考,江燃英语单科成绩与同市一中的孙鸿宴并列头牌。
一模,白欲和简霖同时以数学147分的成绩排在省前五,贺涵英语取得阶段性进步,排到省七。
二模,宛江夺了省一的位置。
隔壁市一是万年省老大,这次省一被宛江夺取,老师之间又相互认识,省老大派出高三的教导主任跟彭哥磨嘴皮子:“老彭啊,你有没有觉得我苍老了不少?”
“你站我身边确实显老。”彭哥可不给别人还嘴的机会,这次超越了对方还在兴头上:“我的孩子争气嘛。”
各校都明白宛江招生少,在优生里再择优,小道消息说宛江下届有扩招到一千人的想法,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高考倒计时敲起警钟。
2019年5月13日,白欲郑重对白茗提出通知:“我跟江燃回小平房住。”
之所以是通知,是因为白欲已经让江燃把行李收好,今天必走。
现在来回路程远,早上起的又早晚上睡得也少,还不如回到小平房住着。
小平房坐落在拓麻街十巷,这条街走到宛江不算太远,很多学生不在校住宿会在这租房。
江燃也租过,但房子到期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会放松警惕和心态,最重要的是早上不用提前半小时起床。
“今晚下来散步吗?”江燃推着行李箱跟白欲并肩同行,欢快的脚步都在为重回故土高兴。
“你想下来买什么?”白欲一眼看穿江燃所想。
“不是买,是挑战!”江燃顿了顿,故意卖下关子:“你猜猜。”
白欲甩头对准江燃微笑。
江燃怂了,闭上嘴不敢吱声,余光观察到白欲的表情有所松动,厚着脸皮蹭上去:“咋了!”先给自己来一点气势和理由,“十四校联考,我英语第一你回家就亲了我一下!一下!”
“所以?”白欲挑起左眉,“我亲一下没问题吧?”
“可我是第一!不应该我提出多少下吗?”江燃假装委屈,装不下去就贱兮兮笑起来。
白欲乐了:“你不想想你的一下有多久。”
“反正我不管时间。”找不到反驳的借口,江燃溜到白欲前边,拉着行李箱跑起来,“反正我今晚要挑战!”
真到了晚上,江燃乖乖在厨房煮面条,嘴里嘀咕个不停:“快回来快回来,面要好了。”
白欲趁他煮面出门买东西,江燃想跟着但面已经下锅了,跟上去是不可能的。
听到门外钥匙声,锁哒的一下,江燃抽身离开厨房一步跨到门口,“你回来啦!”
看着白欲举起右手装着两杯柠檬水的袋子,江燃蹩了眉,“出去买这个?”
再顺着白欲左手边的鞋架看去,发现他手上还有一个袋子,江燃定眼一看,空气里那股熟悉的味道敞开谜团。
“你买了!?”江燃话还没说完,耳朵听到厨房里煮面的水哒哒哒作响,立即进厨房把火关上,再火急火燎跑到白欲跟前:“怎么买它?”
不说想吃糖却吃上糖的孩子,心里自然惊喜。他的心思很好猜,在白欲面前一站,不用说一个字白欲也看得出来。
他说想散步,其实是为了挑战川辣面。
白欲先把柠檬水推到江燃手边,“别多问,你知道有小馋猫想挑战就行了。”
江燃迫不及待想尝一口,手都拿起筷子,脑子闪过厨房的面,不等白欲行动自己先跑到厨房端面再闪现回来。
脸上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两碗热面上方漂浮的水蒸气被江燃吹走,剥开雾水对上眼,本就如潭水般清澈的眼睛蒙上一层雾,这层雾没有停留就离开了。
江燃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你怎么猜出我要挑战它的?”
“猜的?”白欲反抛问题,“你先把自己煮的面吃了,川辣面我点的小份,管饱。”
“小份?你不来点?”
“我会抢的。”
“知道知道。”
江燃迅速吸完自己煮的面,知道川辣面辣所以一口吞了不少,顺手捞来柠檬水解辣。
面还没来得及细品,柠檬水先下肚。
“……两瓶柠檬水够用吗?”白欲甚至觉得柠檬水买少了,应该再来两瓶!江燃正在吸的那瓶已经没了一半。
嘴里的火辣短暂缓解但很快又上头了。
江燃辣出眼泪也强撑着吃下。
只要自己多吃一点,白欲抢走也可以少吃点辣。
这几天白欲鼻音重点,可能与忽冷忽热的天气有关,加上他嫌麻烦不爱穿外套,身体想感冒了。
江燃卷起面条闭上眼,一副即将与面条同归于尽的感觉。
一个力牵制住他拿筷子的手。
白欲把碗拉到自个跟前,扫了一眼发现只剩下一点点,最多两口就可以搞定。
江燃确实比以前能吃辣了。
“一个人嘴肿就可以了。”江燃试图抢回来。
白欲操起筷子吃面,吃完嘴里麻麻的,这个准备感冒的病人正在咳嗽,嗓子眼呛到辣,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江燃忙去倒水,“你说你,抢什么,我又不跟你抢,现在呛到了吧。”玻璃杯碰白欲的手背,“喝,温的。”
白欲推开玻璃杯:“不用,你刚刚说什么?”
江燃指着玻璃杯:“喝水。”
“不是这句。”
江燃疑惑了:“哪句?这个就是我刚刚说的。”
“上上一句。”
“我又不跟你抢面,这句?”
“……”白欲抿口水摇着头,“再上一句。”
“一个人嘴肿就可以了,这句?”
白欲欣然点头,“这下不止你一个人嘴肿了。”
“那你也不用抢。”江燃看白欲因为咳嗽红起的脖颈不再红着,绕到白欲身边,用蛮力挤出位置,一把椅子上两个人。江燃用食指点着唇:“现在有点疼。”
白欲把水杯递到他嘴边,毫不留情意:“喝水。”
“这是我倒给你的。”江燃来回蹭蹭白欲的脖颈,“不喝行吗?除非……除非你喂我。”
白欲用舌头舔着大槽牙,挑起左眉:“如果我说不行呢?”
白炽灯亮着,打下的光变成影子,白欲只觉得江燃挨自己更近了,近到可以听到他没有规律的心脏在跳动。
“你敢说我就敢下嘴。”江燃左手扶住桌面,额头抵额头,正色道:“晚点给你找感冒药缓缓。”
白欲撑不住江燃热情的视线只好躲开。
感冒药今晚是必须吃的,他可不想考试的时候还要随身带纸巾。
江燃正经没几秒,恢复往日的神色:“白老师都不推开我了?我跟你一个椅子坐着呢。”
“你想干嘛?”白欲注意到问题的严重性,“你换个姿势说话。”
“我说不呢?”江燃抬手揽住白欲的腰,“你看看我。”
“我偏不。”白欲偏开头。
江燃可耐不住性子让白欲再说下去,跟随他一起偏头、靠近、趁白欲扭头再吻了上去。
透过玻璃杯的视角是模糊的,只知道他们挨在一起,谁也没出声。
白欲预料到江燃会这样,但还是得推开,“我……我准备感冒的。”
江燃勾起嘴角,“你吃辣的时候可没这么想。”
“唉……你等等。”白欲担心自己往后仰连同江燃一起摔地上就环住他脖子。
江燃咧开嘴笑道:“你想再来一下?”
他准备偏头再吻下去,落空了。
再试一次还是落空。
白欲看江燃终于停下,拍着他的肩:“你踩到我的脚了。”
“……”
语塞有时只需一瞬间。
白欲看江燃不知所措的样子笑起来:“想再来一次?”
江燃的大拇指摩擦着白欲的下唇,等白欲说完迫不及待的吻下去。
他动作其实不轻,一只手还撑着桌面,知道白欲勾住自己是害怕摔地上,江燃故意松开揽着白欲腰间的手,自己则往前倾。
一下的落空,即便白欲知道江燃不会真的让他摔着,还是忍不住圈住江燃。
小馋猫馋的不仅是川辣面还有白欲。
他深吻着,目光却落在白欲红着的耳根上,不经意笑起来,可惜现在他的手空闲不出时间,不然必须挑拨一下。
第二天起床,白欲果然感冒了。
教室里的白板展示着新的座位表,白欲恍然想起自己换了座位,他现在的位置是教室第三排第二个。
贺涵来的早些,到教室把昨晚没写完的卷子写完,昨晚有一道题折磨了他一整夜也没推算出结果。
白欲拉开一旁的椅子在贺涵左手边坐下,贺涵惊到整个身体朝右歪。
“……”白欲一屁股坐下,盯准贺涵的眼睛,“以为我是谁?”
惊吓结束了,贺涵用笔在草稿本圈住两行数字,懒懒道:“老赵,听说他今天会很早来。”
白欲调整到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趴在桌上,彻底昏睡前交代贺涵,“老赵来了提醒我。”
“你——感冒了?”
“有点。”
早读下课,贺涵翻书包时发现一个深绿色的笔袋被众书压倒,他特地把笔袋摆桌上,现在笔袋归他占领。
笔袋连支笔都没有。
马萧竹本来是要换一批新的笔进去装着,急着回家的贺涵啥也不看,合着卷子还有笔袋一股脑扔书包里。
马萧竹再回头既不见贺涵也找不到自己的笔袋了。
白欲在一旁眯着眼观看贺涵整弄笔袋。
贺涵观察白欲一个早读,下课也没见他好一点,“我帮你冲药。”
隔了几秒,昏昏欲睡的人才回答:“忘带了。”
“……江燃知道不?”
白欲眨眼表示江燃知道。
贺涵觉得江燃会带着,他跑去四班发现四班没有一个人,这下只能去医务室了。
江燃在医务室取好药,往袋子里放入从家里带的冲剂还有话梅才悠然转身。
贺涵见着江燃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江燃就逮住他:“帮我看着他喝。”
“哈?谁?”贺涵故意装作不知道。
江燃手里还卷着两套卷子,眼看两套卷子要打上贺涵的脑袋,江燃无奈摇着头,“你以为我想替人帮我吗?我们班下节课要去综合楼,我赶不上。”
江燃以为贺涵不愿意帮他就从口袋掏出三颗糖:“你吃一颗,其余两颗给欲儿。”
“行!”贺涵接过糖转身一秒又转回来,“你也帮我个忙吧。”
江燃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不紧不慢问他,“你说。”
“马萧竹……他笔——必须上完课来找我!”贺涵眼神飘忽不定,他觉得这句话很烙口,也不管江燃再说什么就提着袋子跑回八班。
跑到教室卡上预备铃,还有两分钟才正式上课,贺涵先把药袋子塞给白欲再翻出草稿本最干净的一页撕下,折起纸来。
贺涵把深绿色的笔袋大大方方展示在桌面,毕竟一下课是要还回去的。
白欲喝完感冒药还在犯困,瞥见贺涵桌面出现不属于他的物品,不用想也知道是马萧竹的。
贺涵用笔戳一戳白欲,他把糖装到了一个纸袋子里,这是他刚折好没多久的。
白欲勉强撑着眼:“什么?”
“你打开看看。”贺涵指着纸袋子,“他给的。”
“谁?”白欲还没反应过来。
“江燃。”
他的名字一出来,万物寂静的瞬间有一道铃声打破,白欲轻轻勾起嘴角,病魔折磨的精神找到了一处寄托。
他小心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躺着三颗糖,全是他喜欢的牛奶味。
下课铃解放了一堂课。
从综合楼上完课的同学回到教学楼,开始是一群人涌入楼道,堵的水泄不通。
江燃出教室慢了一步,现在在队伍最后面懒散的站着,似乎是在等前边的人走完。
他站在那里几秒,径直坐到石椅上。
树荫挡住阳光的掺入,江燃脸上有小影子在活动,待他抬头看楼上才发现三楼也有一个人在看着他。
江燃歪了头,在询问白欲感冒好点没。
白欲点点头,也随着江燃歪头,他在问江燃坐在那看什么。
江燃只是仰望着三楼的他,没有再多的动作。
看楼道的人没有多少,江燃从椅子上抽身,悠哉走进楼道就一步两三个台阶向三楼迈步。
江燃的鞋跟处有朵向日葵,它跟主人很像,都喜欢往光处站。
白欲听到脚步声,转头就看到喘着气的江燃。
五月的凉风吹过他们的鬓旁,一丝清爽打红了心脏。
江燃摸着后颈一步步走向白欲,“喝药没?”
“喝了。”白欲从裤袋拿出三颗糖,“感冒吃不了。”
三颗?
江燃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神色,“等你好了就可以吃了。”
这句话在微风中散开。
白欲课间去接水会特地去四班看一眼,每次都可以见江燃看着窗外,似乎在等他过来。
偶尔也可以在廊道看着江燃被何冥追着打,有时去办公室交作业可以看到江燃在蹭空调。
时间一直都在流逝。
白欲感冒刚好,江燃又感冒了。
“话梅我没吃完,你接着吃吧。”白欲轻弹江燃的额头,说一句弹一下:“打篮球不要对着风扇吹!会感冒的!你知道不!还去办公室蹭空调!”
江燃拉住白欲的手腕,嘟囔着,“我现在是病人!”
“那咋了?”白欲皱着眉,心道江燃不会照顾自己,幸好今天周末放一天假可以躺床上休息。
“我我我!”江燃支吾不出下句,短短几秒终于吐出一个“哼”来反抗。
“好好养病,还有14天就高考了。”白欲揉着江燃大拇指的指关节,“快点好!”
江燃正色道:“遵命!”
他轻轻一笑,收割了整个夏季。
就如初始的季冬,寺波音的向日葵延直天际,江燃深入群花中,他的笑容比照片里更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