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无花开半夏》自枫来

14、爱与喜欢 某人在耍赖

　　周五下午是自由课，同学间自由组合找地方学习，这个点很少有人会在教室守着，大都选在空地复习。

　　江燃跑到八班，抽出白欲同桌的椅子，屁股一坐，手上抱着的卷子通通放在桌上；卷子最上面的计时器被他单独拎出来，摆在两张课桌中间。

　　学生时代最大的双人赛莫过于一场卷子间的较量。

　　白欲把数学卷往桌上一摆，准备拍计时器，江燃一把拦住白欲。

　　“数学不比，你数学在太空我数学在一个地壳！”

　　白欲想到江燃那变态的英语，也提出要求：“英语不比，你变态我不变态。”

　　“我那是强大！”

　　“……开始比赛。”

　　计时开始，江燃的嘴终于停下。

　　八班窗外站立的“作业”树晃动身上的红签，年少时的梦想得到风的认可。

　　光跑到白欲的桌子，照到计时器上，时光的美好才刚刚开始定格。

　　“叭”，计时器被拍响了。

　　江燃急匆匆结束最后的几个字，他手松开笔，背往椅子一贴：“你速度这么快？”

　　他好奇的凑去看——卷子的字已经飞起来，单看一个字会觉得乱，看一张卷子，竟觉得好看。

　　白欲喝水的功夫，江燃闹起来。

　　“我不管，我要耍赖！你字不好看！你的都——飞起来了！”

　　有人输了不认。

　　白欲不信江燃的字不飘，他去看，翻完整张卷子，白欲也承认，确实写的好看。

　　江燃手点着卷子：“我的字是不是比你的好看？那这局不算！”

　　“行，下局我一笔一划的写。”

　　等第二局结束，江燃输了，他又耍赖。

　　“不行，你就前面一笔一划，后面又飞起来了！不算不算！”

　　白欲撑着脑袋看江燃，见他气鼓鼓的，无奈的扯着嘴角：“再来一局？”

　　“行！”

　　四套语文卷刷下来，江燃对比自己的字样，他才是要打脸的那个。

　　一套比一套潦草……

　　再看白欲每套卷子的字迹，很稳定，稳定的潦草。

　　考前一天，宛江的饭堂会比以往好吃百倍。

　　江燃看到碗里有豆腐，自觉夹给白欲：“我宠不宠你？”

　　白欲嚼完嘴里的青菜，“吃饭，别油。”

　　江燃一时语塞，动作上还是没有停。

　　马萧竹一如往常把贺涵碗里的土豆丝夹到自己碗里。

　　贺涵看着碗里土豆丝越来越少，想起一些往事上的细节：“你以前就这样暗示我的？”

　　马萧竹正经点点头。“不明显吗？”

　　“……”贺涵把勺子放碗里：“你这样追到我算你幸运，小心单身一辈子。”

　　期末考第一天上午考完数学和历史，饭堂对答案声大过干饭声。

　　江燃：“我这次悬了，感觉历史每个选择题都在坑我。”

　　贺涵被马萧竹投喂龙虾，他嚼着嘴里的肉：“最崩溃的不就是划掉了第一眼觉得是错的？”

　　江燃和贺涵碰到一块，你一句我一句，除了闹还是闹，甚至会带动身边两个人一起闹。

　　马萧竹和白欲在说数学，偶尔会发出一句感叹声。

　　贺涵问他们怎么了。

　　“我们有三道题答案不一样。”白欲说完开始跟马萧竹分享思路。

　　六科卷子考完，对答案风波卷过学生的脑子。

　　白欲是考完只对数学的人，江燃是喜欢吐槽题目但不对答案的人。

　　白欲走出班，靠在栏杆看天，看云的变化，一点点飘成心中所想。

　　2018年7月14日正式放假。

　　进入决赛的一百号选手第二天还要返校，他们要参加比赛。

　　决赛地点在同一个地方。

　　大巴车上，江燃如愿跟白欲一起坐。

　　他还记得上次跟白欲坐车，他偷偷把耳机里纯音乐的音量调高，让靠在他肩膀的白欲听到。

　　江燃靠到白欲的肩上，白欲怎么抖都抖不下来，比狗皮膏药还黏。

　　“我有东西给你，你再不起来别想要。”

　　这句话很有效，江燃一下子直起身。

　　白欲把昨晚做的福袋交到江燃手里：“结束打开。”

　　“我很听话的。”江燃把福袋小心的放进口袋，他摸着这个考完了英语。

　　在考场，江燃没看到胡舒冬，立着胡舒冬牌子的位置空着。

　　江燃的状态进入最佳。

　　2018年的暑假很热，谷市的花开的很盛，街上伴走的少年跑跑停停，脸上的笑容最为灿烂。

　　江燃跑在最前面，他回瞳浅笑，“我背你吧。”

　　白欲：“我有腿。”

　　夏天最不合适的就是背人，浑身都是汗，黏糊糊的。

　　看白欲不愿意，江燃也没强求。

　　白欲慢慢跟在江燃身后，他掏出手机，对准远处的江燃“咔咔咔”，照片新鲜出炉。

　　用手把照片放大，上面的男孩不会再动也不会说话，但视频会动会说话。

　　“江燃！”

　　屏幕里的人回头，看到白欲举着手机在录像，他很是配合，笑嘻嘻往回走，到一定距离不再退后。

　　“今天是2018年7月18日，是江燃喜欢白欲的很多很多天。”

　　“江燃这个人很幸运。”

　　“欲儿，我超级喜欢你。”

　　江燃说的是喜欢。

　　他们之间不会说爱，爱太沉重了，不适合十七岁敢爱敢恨的少年。

　　路旁向日葵和江燃同时入框，一束光打在摄像头，那瞬间反光了，人和花只有影子。

　　影子渐出江燃嘻哈的脸庞。

　　“等你爱我，我娶你回家。”

　　他是笑着的。

　　白欲摸不清自己是不是深情的人，但江燃一定是，他爱上一个人绝对不会放手，就算离手了，他也会把他保护的很好。

　　江燃注意到自己情绪有点失控，他挥着手向白欲走来：“白老师，别光顾着给我拍，你也来，我帮你拿着手机。”

　　有人变卦的很快，江燃消失在屏幕里，再一看这个人，他出现在白欲的身旁。

　　他掐断第一个视频，换了拍摄的角度，手指点下小红点，屏幕出现两个男生，江燃的目光是看着白欲的。

　　白欲眼里的故事很平静，似流水声轻灵，“我们去看雪吧，去省外上大学。”

　　言外之意就是，想跟你再长久一点，到我明白我在爱你，那是我娶你回家的时间。

　　路过的小车打鸣，给这句话画上句号。

　　江燃靠在白欲的耳边：“我们约定过这个。”

　　回望过去，其实每天都在重播昨天，今天上演不同的乐趣是人心态的改变。

　　到人多的大街上，路旁摆着各式的小摊。

　　江燃：“要买点什么吗？”

　　白欲摇头：“没看到特别喜欢的。”他在找刻珠子的摊位。

　　一摊摊逛去，白欲拉着江燃走的很慢。

　　这一路江燃的嘴是不会闲着的。

　　“有点热，欲儿，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肚子有点饿，我买点吃的，你等一下。”

　　“这些乌龟爬的比我还快。”

　　江燃逛了一路，手上的东西是没少过。吃的第一口给白欲，玩的第一次亲自上阵，主打一个危险的自己上，安全的给白欲。

　　刻珠子的摊位在珠钗摊隔壁。

　　白欲选珠子的同时，江燃在选珠钗。

　　五颜六色的玛瑙珠在一个个小盒子里摆着，白欲挑出一个紫珠白斑，一个白珠红斑。

　　老板拿起工具：“紫珠白斑刻什么字？”

　　“燃，另一个刻欲。”

　　老板指着一旁的绳子：“要不要串起来？”

　　“不了，谢谢。”

　　此刻，江燃还在选珠钗。

　　手和眼是在忙，但耳朵还是注意着白欲的，相隔不远，江燃走两步就可以到白欲身边。

　　他在听到白欲说“燃”时，选珠钗的手停了，还是老板娘把他叫回魂的。

　　“你好，可以合照吗？”女生看准白欲就上去问。

　　白欲礼貌拒绝了。

　　江燃耳尖，听到动静就扭头，看到有人找白欲搭讪，挑珠钗的心思全无。

　　他一步直接靠过去，故意把脑袋搭在白欲的肩上：“咋了？”

　　女生感受到不妙的气息，还是硬着头皮说：“可以合照吗？”

　　“为什么？”江燃的语气沉下，有种说不清的疏远感。

　　女生答不上急忙走开。

　　江燃看人走远了，回到原来的位置接着挑珠钗。

　　挑完他也不吱声，等白欲弄好，他就跟在人身后走。

　　他表现的太明显，很难让白欲察觉不到。白欲想着，弄好的珠子现在给也不是时候。

　　他开始试探：“生气了？”

　　江燃摇头否认。

　　白欲接着问：“吃醋了？”

　　“没有。”江燃回答的很干脆。

　　问在不在生气，江燃回答的很慢，一问吃醋，跟打了激素一样，反应很大。

　　江燃吃醋的表现很明显。

　　“我下次会注意的。”

　　江燃闭着一只眼：“我吃醋，你不补偿我一下？”

　　果然，大灰狼是不会冒着良心来的。

　　白欲：“我背你？”

　　江燃：这句话有点耳熟。

　　他坚定的摇头：“我有腿。”

　　白欲：有点似曾相识……

　　他看着江燃：“我背你。”

　　“不行，我比你高。”江燃拒绝了。

　　“上不上，不上就算了。”白欲在激将。

　　“我比你重。”江燃在找理由。

　　“看了你的体测，差不多。”

　　“不行，就要我背你。”

　　争论了一路，最终双方都不愿意被背，走路成了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