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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校规 远在天边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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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欲会按时给江燃消毒伤口,没再问这些伤从哪来。
他默认是被人打的,而且非常确定,他想着,只要他在,除了他,没人动的了江燃。
打架这点他很有自信。
八班的兔崽子一瞧见江燃站在窗外,下意识看向白欲,催他出去。
“小白,江燃找你。”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他们不是一直很熟吗?”
白欲听得到旁人的话语 ,偶尔也会思考,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熟的。
这一时间节点,若不回头去看,发现不了的。
南方的走廊是通风的,宛江的走廊都是风雨走廊,下雨泼水淋雨感冒一气呵成。
江燃站在门口等着白欲,他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可以感染给白欲,白欲每次看到他笑也会不自觉跟着笑。
江燃:“原来我站在这,你都可以这么高兴。”
白欲顿时收起了笑:“……没有。”
这句话很违心。
江燃把手搭在白欲的肩上,带着他往前走,转过头对探出窗外的兔崽子摇着手指:“你们偷看。”
偷看的兔崽子脑袋一垂,听到偷听的兔崽子在那笑:“你们太明显了。”
江燃短促一咳:“我可是有正事的,老赵找你,我看他笑的挺开心。”
白欲没好气:“我又不是你,老赵不会黑脸的。”
江燃还没把白欲追到手时,他看到白欲去了办公室,自己拿着数学书也跟着去,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文科生的尊严,还得靠白欲来救他。
老赵自此看到江燃都有点害怕,担心被他气出血。
江燃听出白欲在内涵自己,但对方是男朋友,能怎么办,宠着呗:“也是,我男朋友这么厉害。”
“马屁精……”
“只吹你的马屁。”
放学,白欲都等江燃一起走,这个习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记得了,可能是某个人说自己怕黑开始。
傍晚夏季微风徐徐,伴着余晖的羞涩,周围的草染上橘红色。
江燃在路上会买辣条吃,他吃不了辣,辣出鼻涕还要找白欲要纸巾。
“纸巾!出鼻涕了!”
“……你买辣条的钱还不如买纸巾。”
江燃辣的说不出话,他被口水呛到了。
白欲把纸巾递给江燃,抢过他手里的辣条两三下吃完。
这个动作在男生眼里很平常,江燃在大庭广众下一口咬完白欲手里剩下的半根辣条。
在他没细品前,眸子里的潭水映着白欲满脸的无语,江燃压着嗓子:“真好吃。”
白欲把头别开。
江燃因为吃辣条,所以脸是红的,看到这一幕的贺涵不由轻轻拍江燃一巴掌:“你脸涂漆了?这么红。”
“我吃红漆了你信吗?”
贺涵慌的点头,“信信信!”转眼脚底生风。
马萧竹在他身后追。
放学的每一幕都值得细看,每个角落都有一个讲不完的故事。
距期末考还有两个星期,年级给参加竞赛的同学开了一个小会。
江燃跟白欲挨着坐,带去开会的本子原是记笔记的,现在发现根本派不上用场。
江燃在本子上画出一个小人,旁边写下“我喜欢的”,他推到白欲面前,看白欲没理,用笔戳了一下。
白欲:“……”完全无法忽视。
他低头就看到一幅很丑的画,画上这个小人只有一双豆豆眼,一个微笑的嘴巴。
白欲挨近了江燃小声道:“喜欢什么?”
江燃用笔在小人上一落,笔掉了。
白欲没明白意思,他迅速把笔收在自己手里:“拿不好笔我帮你拿。”
江燃:“……”轮到我沉默了。
沉默的人不服气,他又画了一个小人,这次他在旁边特地备注上白欲的名字。
他再次推到白欲面前,等着白欲猜出来。
白欲低头看了一眼:“我不认识。”
江燃仔细对比着笔下的小人和眼前的白欲,这不一样?
一个轻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没这么丑。”
江燃嘴角一上,反应后觉得白欲在变相说自己的画技不好,嘴角消失了。
他把本子收好,抬头就跟台上的老师对视上。
老师的眼睛一亮,“江燃好像很想分享,那就由江燃说一说。”
老师对着江燃微笑。
坐在江燃前排的贺涵转过头也对着他笑。
江燃再一看白欲,他没笑,他在憋笑。
白欲推江燃起来:“加油。”
“你不救我一下?”
“跟你互动。”
江燃每走一步,都在肚子里磨练台词,他根本不知道要干嘛。
这时,老师化身小天使:“你觉得我们对于竞赛的态度是什么?”
江燃想到英语老师的话,他跟台下的白欲一对视,左眉一挑。
“赢。”
台下一片哇声。
“但我觉得体验最重要。”
台下一片嘘声。
在场百人闹出千人干架前的激动。
“老师,我可以再找一个人说一下吗?”
老师正愁找不到人说话,看江燃笑的很乖巧,认为是个很乖的孩子,他把点名权给了江燃。
江燃对着话筒喊出“白欲”,他无比自豪,他可以在这么多人面前喊出喜欢人的名字。
他觉得他在号召世界,他在喜欢着白欲,他在宣示他们在一起了。
白欲站起,众人的目光从江燃身上转移到白欲身上。
仅此相互对视一眼,江燃没有听清白欲讲的什么,在人群里留意到江燃眼神发生变化的只有白欲。
那股光一动,潭水般的眸子有了生息,江燃压抑着心底的欲动,他垂着眼皮,目光撒在白欲身上,在所有人都看白欲的时候,他也看着,成为他的听众。
开会结束,回教室的途中,白欲手里晃着江燃画的两个小人,这张纸是白欲趁江燃上去说话偷偷撕下的。
江燃现在看这两个小人更顺眼了——画的很像:“你承认这是你没?”
白欲晃着不做声,他学着前面江燃问他的语气挑逗他:“喜欢什么!”
江燃一头雾水。
白欲轻轻一笑,故意拉住江燃让他走慢点,走在人群后面。
白欲靠在江燃耳边:“喜欢你。”
如果不是在学校,江燃会把白欲壁咚,反问他:“你在玩火,美人。”这是他新学的句子。
可惜,现在在学校。
江燃拉住白欲的手,他在白欲手心画下笑脸:“我也喜欢你。”
校园的告白最震撼人心。
画在手上的笑脸保住了白欲一天的笑脸。
白欲的同桌看他这样,笑着说:“小白,你是不是——今天笑了好久。”
就算那几个字不说出,白欲也听懂了。
“在谈。”
同桌听到呆在原地没动。
临近上课,同桌又活过来:“靠!你竟然在——你这么勇?黑魔仙最近抓得很厉害。谁家姑娘这么幸运,羡慕。”
白欲刚想说话,上课铃打了。
他想说:黑魔仙抓不到的。
黑魔仙是教导主任彭哥,是这届学生取得外号,他长的跟黑魔仙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气质和语气就特别像。
周三,彭哥召集高二学生听他的长篇大论,几乎都在打鸡血,其中还提到早恋的危害。
“身为高中生,早恋是你们的失责,由于互联网的普及,学校修改了一下校规。”
“第十条,男女生交往过密改为禁止学生间交往过密……”
白欲的心一跳,他朝四班看了一眼,江燃恰好对他展露颜笑。
白欲觉得面前有个无敌大的坑,是在等着他跳进去的,忽隐忽现,只要他跌进去,江燃也会被他拉进。
爱,是要学会克制。
这是白欲周三学到的。
就像刚开始的喜欢,他克制着自己的感情,那会是胆小,现在呢?克制是为了保护。
向日葵长存。
这个愿望原来不可以靠神。
神的背后就是人。
期末的节奏很快。
四班以刷卷子为主,每个人做的内容不一样,但做的是同一套。
比如有人基础扣分多,他的任务跟卷子有关的就阅读题,背诵默写直接到语文老师那过关,这一套下来算完成作业。
最恐怖的是八班,语文卷一天三套,一套中两篇阅读题和文言文是必做。
兔崽子在语文老师面前不敢咆哮,他们憋着心里话到下课,等语文老师进办公室,笔动着嘴不停在那咒骂。
江燃知道白欲作业比他多出两倍,看着白欲那张有苦不说的面容,他伸手捏了一把。
“欲儿,我们一起熬夜战胜作业吧!”
白欲指着自己的黑眼圈:“看到没?”
这是他为数学熬的。
江燃真凑近看,白欲反而心脏落下一拍。
教导主任彭哥出现在楼梯拐角,他正看着他们!
白欲重重拍了江燃的肩膀。
江燃懵圈了,他直起身:“你打我干嘛?”
白欲小声的说:“你别动,黑魔仙在你身后。”
“他抓早恋关我们什么事?”
白欲真想给江燃一个大嘴巴子:“改了,早恋那的男女删掉,你觉得你刚才那个动作合格?”
江燃侧身靠在栏杆上:“不合格,我赌他没看到。”他顿了顿,低头看楼下的人,许久才道:“他们是认同同性恋的存在?是吗?”
江燃一扭头,直接对上彭哥的死亡微笑。
靠!吃人了!
彭哥死盯着江燃的眼睛,想在里面找到一点心虚的破绽。
你盯我我不眨眼,看谁坚持久。
站在一旁的白欲默默认同这场较量的开始。
江燃眼看着彭哥的眼圈越来越红,加上斗鸡眼的存在,他想笑。
彭哥受不了了,他战略性退一步,对着白欲和江燃上下打量:“你们放学不回家?”
以为他只会问这一句,没等回答他接着说:“我最近在抓小情侣,你们帮我看着点。”
江燃:“老师你在挑拨离间呀,我跟他们同学一场,举报不道德。”
彭哥瞪了江燃一眼,他确实没有反驳的理由。
“我没有偷看观察人的癖好。”
江燃挥着手表示不干。
彭哥把目光集中在白欲身上,请求的话还没开口,白欲已经跟他打招呼说再见,还不忘拉上江燃。
最后一星期的周一放学,白欲按以往习惯:收拾好书包等江燃一起走。
四班收东西的人很多,白欲站在后门看江燃收东西,时不时勾起嘴角。
彭哥从办公室出来,看到白欲在四班门口,他把鼻梁上眼镜一推,看清白欲同往常不一样的表情。
有情况!
他火急火燎向白欲这边走,嘴里还在唠叨:“让我看看是谁。”
彭哥往四班窗内一看,一眼相中江燃,这个人在憨憨的笑,他对着的方向就是白欲。
凭他教学经验和常识来看,江燃和白欲玩得好那是当然的,他们家住得近,再想,这届男生嘴角肌肉很好,很开朗。
在回去的路上,白欲去小店买绿豆沙的时候,江燃在店外等着,看到有人穿着一中校服,再一看——胡舒冬。
他跑进店里,想躲开胡舒冬。
白欲看江燃来的正好,他还想买一点零食,“付钱了,这个是你的。”两杯绿豆沙到了江燃手里。
胡舒冬也踏进这家店,在江燃旁边的物价栏挑零食,他悄悄靠近江燃,低声说:“好久不见,江燃。”
白欲察觉到江燃表情的变化,他越过江燃,表面上在挑零食,实则在观察胡舒冬。
江燃拿着绿豆沙站到外面,他不想跟胡舒冬扯上一点关系,只要自己不惹他,他的事情不会暴露出来的。
白欲:“阴阳怪气我也会。”
胡舒冬嘴角一扯,“同学,你在跟我说话吗?”
白欲没有搭理。
“想不想知道江燃以前的事?”
白欲选零食的动作停下了。
他想知道,但这是江燃的过去,他更想通过江燃来知道,眼前这个人好像很了解江燃……
气势不能输。
“我知道。”
白欲没有留步,他付完钱拽着江燃就走。
到了拓麻街九巷,江燃笑着问白欲,听起来像随口一句玩笑。
“你在保护我?”
“没有。“回答的很干脆,白欲接着补充:“你忘了你怕黑?”
“记得。”可我说的不是这个。
这周放学,陆续有同学把书搬回家。
书一摞摞的,人也是真疯的。
有中二病的群体会拿书当哑铃,嘴上说着:“真轻,轻轻松松的事。”实际上,他们的手已经抖个不停,笑意强撑。
江燃也是这个群体的一员。
他发疯是有人陪的。
贺涵跟江燃比谁带的书多,马萧竹在旁边蠢蠢欲动,眼神非常渴望,还好他的欲望被大脑控制着。
相互比谁书拿着多的两人,以惨结束。
掉到地上的书还是各自的男朋友帮忙抱回去的。
“我家欲儿最强大了。”
“……你嘴巴能塞点书吗?”
江燃弯着眼:“不能~”
马萧竹在等贺涵夸。
贺涵冲着马萧竹比个倒着的大拇指:“你是不是不行?”
马萧竹眉角一挤。
贺涵手上的书又少了一大半。
一旁的江燃见这一幕,对贺涵说:“你这么刺激人?”
“这叫激发潜能。”
“你这是要还的。”马萧竹步子迈得更开了。
贺涵的脖子红了:“知道了!”
马萧竹耳尖的晕红在跟晚霞的艳丽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