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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过去 我不想让你 ...

  •   集训第七天一早,江燃给白欲发消息:我回校了,等你回来

      这时白欲在上课,他偷摸摸把手放桌子底下。

      白欲:一路平安
      江燃:收到!

      坐在旁边的马萧竹正好把头探过来讨论题目,无意之间看到了。

      被白欲盯得瘆人,马萧竹主动举起手投降:“我没看到。”

      “……别说出去。”

      “好。”

      数学集训在最后三天不断发布小组任务,晚上的小测量越来越大,他们从一开始勉强写完到最后写上半面已经可以笑出来了。

      在魔鬼般的训练,这群娃学会了每日每夜的骂人。

      “我要倒数回校的时间!”
      “靠!老子不喜欢数学!”

      还有在角落掉眼泪的人,解不出题,心里委屈。

      “组长,别哭啦,你不会我教你呀。”柯百木站在草丛的右侧,他把纸巾递给草丛左侧蹲着的刘萧萧:“组长,别哭啦,你哭我被人发现,肯定会被说坏话的,他们笑话我欺负女孩子。”

      刘萧萧的眼泪止住了,她盯着那只拿着纸巾的手,纸巾在空中挥动两下,在问接不接。

      刘萧萧没接,她小声嘀咕:“你是不是克我?”

      “组长在说什么?”

      “没什么……谢谢。”

      集训的后面三天过的辛苦又快,他们把写过的卷子叠好,比在学校一周的量还多。

      这些纸上一面最多两道题,上面既有墨迹也有红墨水。

      集训的最后一天工作量巨大。

      “靠!傻逼集训营!”
      “全世界都是数字!”
      “兄弟,你脸会动,像函数。”
      “……给你机会再说一遍。”
      “像分段函数……等等!你脸怎么裂开了!卧槽!”
      “……”

      这天,白欲从天亮忙到天黑。

      晚上十点,指导老师抱着一箱可乐,派人分发下去。他单手打开其中一瓶,往前举:“祝大家在决赛赢。”

      “谢谢老师。”

      胆子大的对指导老师说:“题目是您出吗?那题目不是东西!
      ”
      指导老师年纪不大,还可以跟这群学生聊起来:“我也觉得题目不是东西!但确实是人出的。”

      一桌子的学生喝的七七八八,最后又往杯子里灌温白开,一群人围着圆桌站起来碰杯,高呼解放。

      第二天大清早,宛江的大巴车就开来了,司机叔叔见到上车的二十个学生跟他打招呼,嘴皮子都快笑烂了。

      白欲上大巴就睡着了。

      四个小时的路程,中途塞车,硬是开了六个小时才到宛江。

      回来的时候恰好下午第一节刚下课。

      从白欲的视角看,一群人狂奔到校门口。奔在最前面的不是江燃,是贺涵。

      他身后的人追不上他,等他离马萧竹只剩下五十米还在冲刺,带着俯冲的力度,他扑进马萧竹的怀里,马萧竹往后退了一步就站稳了,他圈住入怀的贺涵。

      “你回来了!”怀里的人弯了眼,挂马萧竹身上不肯撒手。

      马萧竹淡淡勾起嘴角,捏起贺涵左侧脸颊:“痛吗?”

      “痛!”贺涵拍开马萧竹的手。

      “痛的话就不是梦,是真的。”马萧竹把手搭在贺涵的肩上,带着他逆着人流走向教学楼。

      白欲在人群寻找那个身影,他跟很多双眼睛都撞个正着,却没有一个人眼里装着潭水。

      去数学集训的二十个学生穿的不是校服。白欲穿着灰色的上衣扎在白色的洋流特别明显。

      按道理说,他应该被江燃一下子找到。

      人群不断涌动,分分散散好多人,唯独江燃没有出现。

      白欲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耳边听到的欢声笑语也不是很欢快,他在车上无数次幻想江燃来接他的场景,但他没想到,江燃没有来。

      为什么不来?你应该最清楚我什么时候回来……

      白欲打开手机,消息栏那没有小红点。

      “小白!你咋不理我!”
      “小白?听得到我说话吗?”

      白欲回头发现是何冥,他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下。

      他以为,江燃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最后出现。

      何冥一眼看穿白欲的小心思,他夺过白欲的行李箱:“江燃今天没来学校,听说发烧了。”

      这天放学,贺涵拦住急着回家的白欲:“江燃是个大笨猪!你自己去问他!”

      这件事贺涵已经憋到极限了。

      街道晃荡的夏风似乎想冲破两边的建筑,无济于事。

      白欲刚回家,心里想着江燃现在会发生什么,脑海播着贺涵气愤的声音。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只是江燃没有告诉自己。

      此刻,有人打电话过来。白欲本能的接通了,但他现在听不进去一个字。

      “喂?”电话那头试探的等白欲回应。

      “在,你说。”

      电话那边是战术性沉默几秒,他轻咳几声:“欲儿,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白欲留意到电话那头有小孩的哭声,有急促的脚步,还有叫号的声音。

      医院?

      他压着嗓子:“你在哪?”

      “放心,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现在呀,来医院补救。”江燃故意说的很轻松,他立马转移话题:“你在哪?我马上去找你。”

      白欲再次开嗓已经带着哭腔:“你瞒着我什么事,为什么去医院,是不是伤的很重……”

      贺涵并没告诉白欲,江燃在集训营的事情,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人民医院。”江燃听不得白欲的哭腔,想瞒着的事还是说了。他话还没说完,白欲已经挂断了电话。

      从拓麻街九巷到人民医院坐车要十五分钟。

      白欲把手机踹兜里,再一看他,已经不要命地往前跑。

      他是人,跑不过车。

      白欲跑累了,在路边的公交站台停下,他觉得自己傻极了,明明可以坐公交车,为啥要跑。

      简直疯了。

      公交车直通人民医院,反正跑的比白欲的两条腿快。

      到站下车,白欲跟江燃碰个正着,看江燃的样子,也是打算两条腿跑过车的人。

      江燃看到白欲,立马停住。

      他脚上的伤隐隐作痛。

      “你看,我活着好好的呢,还在呼吸,没事的。”

      白欲见江燃没心似的笑着,他冲他的脸出了一拳,没碰就收住了。丹凤眼在瞬间找不到温度:“你再说一遍,我让你、马上、有事。”

      江燃意识到白欲真的生气了,他不敢动,嘴角的笑也收了。

      白欲不喜欢跟人废话,既然说多了换不来好处,还不如打的实在。

      他刚出拳的瞬间,想着江燃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自己担着,为什么贺涵知道的他就不知道。
      真的,贺涵骂的很好,江燃就是大笨猪。

      “你不想讲也没关系。”白欲把手垂下,故作悠哉:“如果让我发现丝毫与你有关的,我会出手。”

      “你最好别笑,小心我拿你出气。”

      白欲嘴上是这么说,晚上九点点,他跑到江燃家。

      “来送消毒水,棉签。”

      江燃歪头靠在门框旁,眯着眼:“我有哦,可欲儿,现在是九点耶,明天给我也一样的。”

      白欲把袋子塞进江燃怀里,“我就要今天给,你管的着?”

      “管不住~”

      “幼稚。”

      江燃看白欲要走,伸手拉住他。

      “来都来了,不坐坐?明天周六,放假。”

      白欲犹豫了,江燃心里乐开花。

      他把白欲拉进家里,反锁门,把人抵在门,他贴在白欲的颈窝处。

      十天不见,好想抱抱你。

      白欲表面上虽然生着江燃的气,但更多的是关心。

      “松开,小心我揍你。”

      头贴在颈窝的人没反应。

      白欲的语气不再那么凶,他放轻声音:“你脸上的伤哪来的……。”

      一分钟过去,江燃没回应。

      白欲感觉肩头湿哒哒的,小心推着江燃的胸口,没推动。

      “你自己担着难受了,是吗?”

      江燃长“嗯”一声后没了声响。

      白欲也靠在江燃肩上。

      “发生什么你也不说,我也不知道,我这个局外人还要借你肩膀安慰你,是不是很亏?”

      江燃没有抬头,他短促笑一声:“你确实很亏,但你来了,我没亏。”

      “……说点我爱听的。”

      “哥哥想不想我?”江燃朝白欲脖子一啾。这次他没跑,白欲也没推开。

      “趁我现在对你的同情心还在,随意。”白欲话音刚落,嘴就被人封住了。

      从门框转到沙发,江燃没让白欲有喘气的机会。

      白欲拿着棉签帮江燃消毒伤口。

      江燃任由白欲操作,他负责把伤口露出来就好了,但他露出的也只是白欲一眼就看得到的。

      江燃深知掉入泥坑的白是不会干净的。

      在泥坑里挣扎了九年,好在没死掉。

      雾天散不开,谷市每季都有花,却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一朵花。

      这里是噩梦,是故乡。

      满怀欣喜去粘触白欲的光芒,靠近他,勾引他,待在他的身边很温暖,让寒冬的一切融为水。

      可惜,在光下玩略一年半,英语集训营遇到胡舒冬,他把这层美好的虚象撕破了。

      原来,不属于这片光是我。

      后来我意识到,我的出现会让他失去原本纯净的白色。

      可我放不下他,做不到。

      2018年1月15日,我找到属于我的花,16朵向日葵,爱的最高点。

      身于深渊的向日葵向往着光,但我不想弄脏白色。

      我跟白欲无话不说,但我不会提起我的从前。那段时间的漆黑如同盲人失去了听力,无助。

      胡舒冬,小学同班同学兼初中同校舍友,他是我曾经的好朋友。

      初中,他突然变卦了,看到我都会说一声:“恶心。”

      我不明所以,我被家暴是恶心吗?明明受害者是我……

      这个疑惑在初一上第一个星期结束,他拦住我回家的路,揪着我的衣角,我看到他红了一圈的眼眶,他想动手打我,但没有。

      他对我吼:“江燃,我讨厌你,因为你,我没有妈妈了!我恨你!”

      他没说清楚,我愣在原地。

      这次,天弥漫雾气,他就这样跑进那,我再没见到我认识的“胡舒冬”。

      后来我听到一个谣言,我的父亲江平度跟胡舒冬的母亲好上了。好狗血,没想到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也明白了胡舒冬说的那句话。

      他恨我,我也能理解。

      初中,这件事在同学耳朵里传的沸沸扬扬,我顶着异样的眼神过完了三年。

      胡舒冬恨了我三年,每月底我都会被人拦住,第一次反抗了,被打的很惨;第二次看清站在暗里的影子,我认出那是胡舒冬。

      打我的人冲胡舒冬喊“大哥”,看来是胡舒冬雇佣来打我的。

      昔日的好友变成了仇人。

      我哭过,但被打的时候没有,我反问过胡舒冬。

      “你打我干什么!你是不是干不过江平度!”我不希望他找江平度,他打不过的。

      胡舒冬背靠在墙边,他轻轻一笑,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俯视被摁在地上的我,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你是他儿子。”

      这个现实我无法改变。如果我不是江平度的儿子,我的童年一定比现在好,但我不一定见得到现在所遇到的人。

      在我眼里,江平度是个人渣,不折不扣的人渣。在他的酒瓶之下,我幻想过死在江平度的手上,但他似乎特地给我留一口气,让我活着。

      那次我去了医院,我看到江平度冲我笑着。

      “江燃,我想让你死,因为你,我成了单亲家庭。”

      如果我跟胡舒冬不熟,我父亲就不会跟胡家接触,可惜,没有如果。

      我在英语集训营再次见到胡舒冬时,我选择了逃避,但他认出我了。

      “江燃,你好。”

      害怕的还是来了,但他找我做约定,只要我任由他欺负,不还手,他不会说出我的不堪,我直接答应了。

      我不想要在高中认识的人因为这些再度远离我。

      贺涵骂了我很多次,我都笑着说这是小事,比起我的过往,胡舒冬对我这样真的都是小事。

      我不想让白欲知道我父亲,2018年1月17日,他跟江平度对峙过,那次我心脏快吓没了。

      今天知道你要回来,我起的很早,路上还是被人拦住了,脸上挂彩的我没去学校。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

      污泥藏不好就会露馅,馅味不悦,会让你粘上不堪的。

      但这一天总要来的。

      如果这件事瞒不住了,我会自动退出,我的乌黑不应该被你碰到。

      我喜欢的这个人太完美了。

      欲儿,想跟你再长久一点。

      床头的灯开着,江燃握住白欲的手,这层光芒暖暖的,他要再抓紧一点,如果这次没抓够,可能没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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