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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奚瑶站在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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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瑶站在窗前发呆。雨噼里啪啦打在木窗上,站在雨帘包裹的空间深呼吸,眺望天空白茫茫一片。
上午还晴天朗日,可下午风云突变。光束透过乌云缝隙投递出残光。以往雨前,潮湿闷热,班级里浮动着躁动因子,临窗的蝉鸣像是知道学生的心事,也吵得震耳朵,吱呀吱呀的,密得像榆树叶子似的,像是要把人埋起来。
奚瑶的窗户靠近操场,即使是休闲运动的场所,散步的学生也该一个人形色匆匆眉头紧锁,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匆忙,在这个谁都不认识谁的跑道上,在这个人人都知道目视前方的世界里,这样向前奔驰。
雨帘囚闭的空间反而是她的秘密基地。奚瑶在里面是自由的,随意地享受光影、享受风和春去秋来四季变化城市的气息,有时候是新翻泥土的气味,有时候是吹落满地的树叶,有时候是暑消秋至隐匿在路边桂花的冷香。而这些,不用走着看,用闻,用鼻子闻着走。
砸落飞溅的雨丝通过大开的窗户飘进来,裹着冷风上下漂浮的细细雨丝,让人眼前好似蒙上了会模糊的幽深。
名节侮辱对于她可有可无,亡俘生命在这里也不值一钱,那么信诺也就可守不不守。如果他失信呢?该如何逃离醉香楼,那日又该如何甩开门外的两个侍卫,又该如何快速出边城,出城的话需要户籍,□□应该好办,东南楚国已灭的话,那么还剩燕齐,那就往东北方向跑,趁着执迟滞两日执行的时间段,迅速辗转其他的城……
“你又在想什么?”甘罗随意倚在门上,眼神盯着她,意味深长。
他不知道公子要干什么?不过既然公子那么说了,就是真的。
恍惚中好像好似梦中的美好,这个事件有一个人和他有着血缘上命中既定斩不断的联系。
奚瑶透着暖光的房间内,她眼神涣散望着雨帘。
“……”你管我在想什么?她看着窗外的烟雨阁楼,定了定神,放下伸出接雨的手,语气很不客气回答:“今日什么风?看来我今日卦象不准霉运当头。”
妖风要作妖。
“你很喜欢吗?我也很喜欢卜筮。”甘罗欣喜道。他听出女孩的语气,装作没有在意,“最近秦国盛行紫薇斗数,你可以学习,不过以后你坑蒙拐骗过街喊打之时也可混口饭吃。楚国善巫,可否开开眼?”
秦始皇对成仙的执着史书可见,尤其是这种观星之术,听老师讲野史中提到占星台就有一千四百多个,历史上最著名的就是秦始皇三十六年的“荧惑守心”事件,也是帝王对于太子扶苏的怀疑和猜忌露于大众之下,说简单的就是——
火星运转到天蝎座而已。
其实这个体系太过复杂。如果说是星象占卜、星盘测运、星座啦,mbti啦,土象风象啦,这种最近在班级里流行起来的东西,她还能深入交流一下,可这个真做不到。
“会,也不告诉你。”奚瑶徐徐吸入空气中带有凉意的气息,好镇住内心汹涌澎拜的炁气,“祭祀大典,敬畏神明所作,怎可说破天机,况且你又不是楚国人。”
一个公主怎么会让她掌管个接触国家祭祀和军队。不过…他应该没怀疑。国家机密泄漏可动摇民心国之不稳,要不就在诈我。
盛大的雨幕,像是巨大保护罩,隐蔽了阳光,也遮盖了她难以掩藏的神色。
奚瑶从窗边移到角落桌前,背对着他佯装气定神闲倒了杯茶,在此间隙顺手擦去未落的泪,一杯放在靠近他的方向,一杯缓慢坐下,兀自轻呷佯装品茗。
“国家都没了,还要虚礼做什么劳什子?”
奚瑶听过这句话,眼神似扫过利刀。
虽然说,统一是大势所向。可就算国破家亡,该有的尊严还是要有的吧,况且,灭国仇人还响亮亮地站在面前。
桌台上的烛光将她们两个人的世界分割开来。
奚瑶不期抬头,就冷不丁瞧见斜倚门框的人,隔着段距离遥遥看她,狭长双眸如长蒙层纱,似沉思,又似骇沉。
得,原来真是疑心病又犯了。不知道他在身后站了多久,大牢这么多人为何独独揪住她了!时运不济,等时候烧香拜拜驱邪。
甘罗站直身体,抬走到桌前并没有落座,反而是绕过桌边停到了她椅子左边,唇边落满笑意,眼里却满是不知明的意味。
室内因昏暗点了根短蜡,烛火摇曳,微醺浮动的光照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他想干嘛?奚瑶放下水杯,头转向左边,直盯盯回击他利箭般探究的目光,大大方方,一点也不扭扭捏捏。
甘罗不曾想她竟会直视回来,一般女犯人被审视会回避,会害怕,会胆怯,为何她不会?
“既然你想从国家层面上来谈,公子为何冒险费力帮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公主?”这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是件可疑的事情。
“想知道原因?”奚瑶一脸震惊,他问错对象了吧?还是想帮公子提前审问,那也轮不到他,无语地耸耸肩膀道:“你去问你家公子。”
甘罗没有说话,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很严肃,但十分平静。
果然还是小屁孩,眼神藏不住心事,难道是他真喜欢他家公子?
“开玩笑而已啦,小表弟,真生气啦,我道歉还不行吗?没必要这样一直眼神杀人吧!”她温声安慰他,毕竟还是小孩子。
可没想到小孩一把打开她想要上前的手,反手擒住,紧拽住关节处,像是用了什么格斗技巧。
她猛地一吃痛,却怎么也拽不开,反被他掰向后侧,一个不注意竟被他生生桎梏住。
骤然拉进的距离让她感觉到危险,后背不自觉向椅背紧贴,“你父母未教你礼数吗?你,你,愈矩了。”
甘罗扬嘴轻笑,眸色沉沉又探寻地目光巡视着她,仿佛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警觉,沉默似乎比这房间的黑暗还悠长:“我,这个人相信证据,没有我撬不开的嘴。但对于你,我相信直觉。”
奚瑶讷讷地看着他,收回刚才的判断,眼神根本就是巡视侵犯领地的狼。
“棠溪瑶。”甘罗稍稍弯下身来,距离和她缓缓拉进,眉眼间少年气倏而隐退,浮现冷意比雨丝还悠长,“你当真是楚国公主吗?”
他的话顺着七零八落在耳后窗棂的雨点,用力地往下砸。
仿若也砸在,她的心上。
“我怎么感觉更像是……亡楚间谍。”
“亡楚间谍”一字一顿,虽然奚瑶知道他也只是猜测,可他的眼神和语气更像是一枚枚判钉将她的手脚紧紧地钉在十字架上。
她此刻想大声地说,蛇精病啊,这人。还敌国派来的间谍,我还你大爷呢。高中生哪有不疯的呀,但也不照这样疯法。
“论罪从疑,疑罪从无。”奚瑶抬头,眼神里满是挑衅,你有证据吗?眼里三分嘲笑,七分无畏,望着他的眼神里底气十足,没有一丝畏惧。
“你又是谁?你了解我吗?凭什么审判我?如果我有审判权,那是不是可以说你全家都是间谍,毕竟……你身上可流着楚国皇室的血。”奚瑶越说越生气,眼睛气狠狠地瞪向他。
奚瑶又继续鄙夷说道:“为什么从初见我就对我恶意那么大?呵,是因为我是从那个方向跑过来的?还是……你对其他人的狠发泄到我身上。”
这个年龄的小孩真是幼稚至极,情绪极端化,没意思极了。
“你……”甘罗气得停住了呼吸,紧紧抓住她的右手,“很好。”
“那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奚瑶简直要被他整无语了,沉默良久,开口道:“信不信的决定权在你。呵呵,即使我再清白无罪,你现在不还是再怀疑;即使我再亲近无间,你不还是逃避嫌弃。”
其实她并不怪他,毕竟原主或者真是间谍呢?信息的不对等让她感觉独立无依,让她不能相信任何人,她想活,现在她还不能发疯,她要保持能利用的最大化。
在这个时代里信一个陌生人犹似执炬,逆风而行,必焯掌心。
她又不傻,倘若她解释清楚她是穿越过来的,孤零零的一个人还会有存在的价值吗?
奚瑶从大开的窗边过来后,浓密的眼睫上都挂了水珠,打湿的发髻有些凌乱,有的披落在肩头,有的搭在起伏的脖颈上。
“信任是建立在长时间了解和相处上的,不是一蹴而就的。还是你根本就没这个打算?”奚瑶直愣愣地看着他,绕是她拼命压制,还是可以听到呼吸一起一伏,像是风箱般的声音,露出她内心的不甘和气愤。
绕是秋雨带寒,冷着一张少年脸将两人表面的和谐都扒了干净,更是连着整个人一道扔进冰窖。
在他的沉默里,奚瑶轻笑一声,她被自己逗笑了,她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和不想干,不信任的人,费时间精力。
“甘少侠,还是早点回去睡吧。”奚瑶语气淡淡且直白无忌地送客,不想跟他有过多等我交流,少年心理已经很变态了,身体别再有什么毛病。
甘罗沉思良久,缓缓松开她。奚瑶跌落下去,身体几乎整个被寒气浸没,她只觉这个人步步紧逼毫无退路。人和人像群岛,相距很近,彼此不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