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灯起 “那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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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助调查。”
江离把那份公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只读出四个字：来者不善。
“十日内。”参商靠在床头，语气平平。
江离合上公文，随手丢到桌上，“十日内，那我不去呢？他们能把我抓起来？”
他一脸不解，似乎是觉得太莫名其妙。
“不能。”参商被逗笑，“但星枢院会用别的办法让你‘自愿’去。”
江离也笑了：“巧了，我最擅长在‘自愿’两个字上做文章。”
参商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
江离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莫名其妙，正想问，手腕上忽然一紧。他低头一看，那圈潮汐之力的手环突然现形，甚至还变大了，从手腕一路攀到小臂，这次没有隐去，就明晃晃地亮着。
“……这是？”江离眨着眼盯着参商。
“睡觉。”参商很严肃地回看着他，“你欠我的。”
江离似乎是这才想起来，出去小院之前，他说过什么。
“说好了回来变熊猫崽陪你睡。”他耳根一热，赔笑道：“现在才兑现，君上您大龙不记小熊过？”
“嗯嗯嗯。”
参商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看起来很敷衍，他明亮的金眸只是一错不错地注视江离，“但是我要补偿。”
江离认命地叹了口气，下一秒，黑白绒毛从衣领里漫出来，小小的熊猫崽从散开的衣襟里滚出来，一路滚到枕头边，四脚朝天，自暴自弃地摊成一张小饼。
参商看了三秒，伸手把江离翻了过来。
江离顺势往他掌心一趴，忽然就理解了芝麻酥的快乐，确实是会上瘾的。
“医学会和星枢院，都盯上你了。”参商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江离一边听着，一边感受他指腹抚过自己后背的柔软绒毛，“我早说过，站在最前面的人，最危险。”
“那怎么办？”熊猫崽的耳朵动了动，声音懒懒的，“你把我藏起来？”
“我确实这样想过。”参商语气认真，“你愿意吗？”
江离从他掌心抬起头，黑豆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不行啊老婆，我不能只做你背后的男人吧。”
参商的手停了一瞬。
“我知道。”他说，很轻地，“所以我会把能给你的都给你。”
江离两只小爪抱住参商的脸，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侧颈里埋，整个熊全身心信赖地趴上去。
“谢谢你，参商。”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爱我。
晨光乍现，天只是微微亮，医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昨夜那段直播，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德墨忒尔星。天都没亮，就有跟姜水区域离得近的病人坐船渡海过来，还有从安巴城方向赶来的车，敞着车厢，载着十几号脸色蜡黄的病人。
诺斯的脸黑得像锅底，偏偏还要带着卫队维持秩序，柳扁扁在一旁登记造册，终端都要冒出火星。
“进展这么快？”
江离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人头，一时也有些意外。
“你的直播，比预想的效果都好太多了。”欧汀抱着终端站在台阶上，“今早六区就有五个镇子的人包船来姜水。医学会想拦，但是被他们自己昨晚的愚蠢行为打脸，最终还是放行了。”
江离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去换外衣，走到门口，他突然又退了回来。
“7297呢？”
“来了。”柳扁扁头也不抬，“第一个到的，毕竟他就在我们院子里，不过还是在这个临时搭的棚子门口站了半小时，没敢进来。”
江离在门口找到7297。
这小孩抱着一本不知从哪拿到的前几天的病历簿，站得笔直，见到江离，眼睛一下就亮了。
“想学医？”江离问。
7297用力点头，点完又犹豫，小声说：“我……我只会送饭。”
“那正好。”江离笑了笑，“懂药的送饭，比不懂药的抓药强，今天开始，你跟着我们吧，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他递过去一把整齐捆好的艾叶。
“先把这个的每一味特征记下来，记不住，明天继续送饭去吧，我可不要笨孩子。”
7297把艾叶接过去，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医院正式开业这天，江离没搞仪式，也没讲话，他只把医院的营业时间和联系方式全部更新在了新创立的官方账号上。
参商静静地看着他忙前忙后。
“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济世医院，就是救这个世道。”江离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说得太大了，但他回想起从前，最终还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好的。
“医者悬壶，济世为怀，我老师当年的办公室里挂的就是这个。”
参商点点头，忽然说：“好。”
就一个字，江离却听出了点不一样的重量。
开诊后，江离一上午没歇过。登门的多是各岛拖了多年的老毛病：关节炎的老海民，被水母毒蛰了半条腿的疑似柳扁扁的远方亲戚，有个孕妇胎位不正，被医学会判了“只能引产”，一家人差点跪下被诺斯拦住，求他再看看。
江离当然不会拒绝。
石小洛在门外发号，欧汀和诺斯打下手兼职护士，屈良依旧守着南安坐在另一个办公室，远远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南安问他：“那个孩子，你认识吗？”
屈良确实表现出了一些对这个小孩的关注。
“7297。”屈良说，“不认识，没见过。”
“他想学医。”南安轻声说，“跟我们不一样，他现在有的选。”
南安和屈良也不是一开始就要报仇，他们也曾有过一段平静安稳的日子，只是一切都被医学会毁了。
屈良没接话，只把剥好的果子递过去。
午后，病人渐少。
江离靠在药柜边喝水，参商忽然出现在他身后，脖子上还挂着一圈海族小孩子塞给他的贝壳串，上午有几个小鱼小虾模样的幼崽来凑热闹，参商冷着脸，却一个都没吓走。
江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可爱。”
参商对幼崽，容忍度一直高得不可思议。
“有件事，我问了诺斯。”参商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
“嗯？”
“老婆，”他字正腔圆地念出这个词，“在古地球的语义里，是指结为伴侣的人，对吗？”
江离咳了咳，差点被水呛住：“你让诺斯查这个？”
“他自己要查的。”参商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了，“查完脸色很难看。”
江离几乎能想象到诺斯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按定义，”参商上前一步，认真得像在发誓，“你也是我老婆。”
“我没说过不是，”江离突然扬起一边嘴角，显得有些狡黠，“老婆可以管住老公，还可以保护老公，你如果想……”
参商打断他的话，“好的，那我是老婆。”
江离的脸上浮出一层得逞的得意。
堂堂海神，被毛都没长齐的熊猫崽哄住，江离当然知道这是参商爱他的表现。
“那以后，”江离试图稳住场面，“大事听你的，小事听我的，怎么样？”
“都听你的。”参商半点磕绊不打，“你今晚陪我睡。”
“……”
江离发现，不管从哪个角度绕，最后都会绕回同一件事上。
系统难得又主动蹦跶：【宿主，你也有今天。快答应君上！】
傍晚，欧汀抱着终端，把江离和参商堵在二楼。
“我有事要说。”他开门见山，光屏一划，先跳出一份星枢院的执法记录，“星枢院手里，压着医学会的三份越境执法记录，时间跨度六年，全是跨区抓捕，非法实验的实证。”
“压着？”江离皱眉。
“压着。”欧汀说，“不立案，不公开，也不销毁，你们觉得是想干嘛？”
江离摇摇头，他们还真是各有各的算盘。
“他们在等一个能把筹码换成好价钱的机会。”
“这次请你‘协助调查’，就是机会，估计是要捞点油水。”欧汀的手指在光屏上一划，第二份情报跳出来，“还有更急的。”
那是一条短讯，只有四个字。
“清舱，两天。”
“艾芙珊说是斯嘉丽传来的，绝对可信。”
数据链末端，欧汀核到一段被删了七遍的调度记录：医学会高层向深空实验站点下达了最高指令，四十八小时后，站点所有在册改造体，不合格者全部销号处理。
“两个意思。”欧汀的声音发干，“要么，转移证据；要么，就地清理。”
“是就地销毁吧。”江离把水杯轻轻放回桌上，“他们怕我们的人证再滚雪球。”
一时间，大家都没说话，静了一瞬。
“两天。”参商重复了一遍，转头看江离，“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吧。”
江离其实今天已经很累了，也不知道他的身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欧汀，辛苦你把站点的星图调出来。7297，今晚不用记药了，把你记得的每一条舱道，全画给我。”
7297听到终端里江离的声音，在楼下突然从床上跳起来站直了身体。
“是！”
江离和参商终于回到房间，夜色已深，可还能从窗户远远地看见医院灯还亮着。
药香被海风一卷，飘出去很远，远处的海面上，有迟来的病船还在缓缓靠岸，船头的灯一盏接一盏。
江离站在窗口静静地看着。
“等这事完了，”他说，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我想给你讲我以前的事，可别嫌我烦。”
参商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
“你原来的事情，”参商的关注点总是很独到，“有其他人吗？”
江离笑了一下，没说话。
参商把江离的脸掰过来，仔细看他。
“哼。”
参商突然冷哼一声。
江离觉得逗他一下已经很够了，他可不是想要参商真的生气。
“很正常，你太可爱，所有人都爱你也不奇怪。”参商的双眼幽幽地冒着金光，“你又太年轻，曾经错爱他人，我虽然嫉妒但也尊重你的选择。”
江离垂下眼，看着参商认真的脸，他少见地露出了一点委屈的神色，虽然他话说的很理智。
“龙神大人好委屈吧。”
看参商乖乖点头，江离憋着笑。
“不过呢，我从出生到现在，只喜欢你，只爱你。”
参商很满意，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其实我刚刚还想说，再见到，我会杀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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