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秘密 我身上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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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褪去，天光大亮的时候，德墨忒尔星的星网已经炸开了锅。
一夜之间，一段提前加密投递的录音，数份手写文字证词，连同木一灵生前留存的照片，毫无征兆地被新投给了十几家中立媒体，消息没有经过任何过滤，直接冲上星网热搜榜首。
词条后面跟着滚烫的红色爆字——【裴家仗势欺人，胁迫普通民众】。
昨晚的舆论来得猝不及防，连医学会的公关团队都来不及提前封堵，没想到今早上还在继续加码。
江离凌晨收到消息，说木一灵自知无力对抗盘踞医学界百年的裴氏世家，索性在结束自己生命之前，把所有证据打包，设置了定时投递。她其实没有只盯着裴家私怨，还顺带爆出了医学会层层遮掩的黑幕：学员体内植入了芯片，用底层研究者做活体异能实验。
但那些媒体碍于医学会势力，一开始并不敢全部报道出来，只说了裴家的部分。
参商直接让诺斯和柳扁扁出面，两人海族神使的名头一搬出来，拿出一大笔钱，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有几家媒体深谙流量不吃白不吃，直接大肆报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民众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之前荒原事件草草结案，南安被定性为任务失误意外身亡，本来就有不少学生心存疑虑，如今木一灵的证词一出，所有疑点全部串联到一起。大家猛然惊觉，医学院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藏着一整套束缚人身自由的枷锁。
“给学生体内装芯片？只要泄露秘密就会当场暴毙？这哪里是学府，分明是囚笼！”
“难怪这么多年，跟医学会有关的人都忠心耿耿，他们是被芯片死死拿捏住了，连真话都不敢讲！”
“之前那些学生的死绝对不是意外！医学会为了掩盖真相，把知情者全部锁住了嘴！”
医学会和裴氏评论区彻底沦陷，讨伐裴家，质疑医学会的帖子铺天盖地，热度一路蔓延。
医学会高层不得不再次紧急召开会议，洛珉坐在长桌一侧，指尖反复摩挲着终端屏幕，脸色沉得像窗外的阴云。
公关部接连不断传来坏消息。
舆论管控收效甚微，木一灵放出的证据链太完整，根本没办法一口咬定是捏造抹黑。一旦强行删帖封号，只会坐实大众心里“欲盖弥彰”的猜想，引来星枢院更进一步的核查，跟其他星球的合作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江离那伙人，绝对早就攥着南安事件的证据，只是被芯片困住，不敢公之于众。”一名老者沉声开口，语气满是忌惮，“如今舆情失控，他们在也不在校内，脱离了宿舍的近距离管控，万一借着这股舆论风口，铤而走险把真相捅出去……”
话没说完，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出手，强行把小队拘回学院，可现在全网都盯着医学会的一举一动，此刻贸然羁押他们，只会引来星枢院的专项调查，也不能堵住悠悠之口，反而把自己架在火堆上烤。
进退两难。
几番权衡，最终只能定下对策：表面维持宽松管控，不再强行限制小队的行动；暗地里收紧所有监测网络，盯死小楼，严防他们把证据向外传递。
芯片依旧是扼住这群年轻人咽喉最锋利的刀。
只要自爆的威胁还在，他们就永远不敢当众吐露半个字的秘密。
医学会将洛珉推出去做公关，把所有记录和搜救信息润色包装，让她出面周旋，堵住民众的嘴，试图蒙混过关。可这件事撕开的口子却无法完全被遮掩，医学会付出了沉重代价：近两年的异兽改造实验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进行，表面偃旗息鼓，暗地里的研究却一刻未曾停下，只是变得更加隐秘、阴私。
因为这些事，医学会内部也有冲突——有人埋怨洛珉公关做得不够干净，有人惋惜实验进度被拖慢。
与此同时，外环小楼的地下室里，这两年来，实验从未中断。
屏蔽网层层包裹，隔绝了医学院所有信号探测，冰冷的实验台之上，摊开着一沓沓芯片拆解数据，欧汀面前的检测仪不断跳动数据流。
“我拆分了三枚搞到的报废的芯片，找到了自爆触发的底层逻辑，只要神经波动触及特定的那几类关键词，芯片就会立刻启动高热自爆程序。强行剥离一样会触发警报，常规手段完全行不通。”
石小洛抱着胳膊，脸色发白：“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一开口说出真相，还没等到把证据递出去，我们自己就会先被炸死？”
屈良靠在墙角，一言不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无力。
他当然想报仇，可脖颈皮下那枚冰冷的芯片，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一旦越线，就是粉身碎骨。
众人讨论半晌，依旧卡在死局里。江离开口，让大家先暂时散去休息，留他一个人再梳理一遍数据。
“你们先上去，我和参商再试试。”
几人虽有顾虑，但这段时间早已习惯他们偶尔独自钻研，陆续离开了地下室，厚重的门轻轻合上，空间里只剩下仪器微弱的嗡鸣。
江离静立片刻，淡银色的光晕自他周身缓缓铺开，一层一层向内收拢，参商的意识，周遭的光线，数据，台面上报废芯片的轮廓，全部被拉入一方闭合的独立领域。
这是他的异能，绝对维度。
在这片由他掌控的维度空间里，他可以复刻，推演自己亲眼见过，接触过的事物。报废芯片的构造，信号链路，触发回路，他已经尽数看过，所以在这里，无数枚一模一样的制式芯片在虚空中悬浮排列，万千种拆解，干扰，熔断，剥离的方案在空间里并行模拟。
一条条推演路线接连亮起，又接连崩碎。
很多模拟路径走到中途，芯片瞬间触发自爆，虚拟的火光在维度里一闪而逝。
他试过无数种思路。
只压制触发信号的方案，成功率稳定，代价小，但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抹除芯片和神经的绑定链路，避开自爆机制，模拟里十次有九次都是毁灭性的失败。
绝对维度可以推演，却不会凭空给他答案。
银色领域缓缓消散，江离垂下手，后背已经浸出一层薄汗。
他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身上带着一个系统。
他们看见他总能拿出意想不到的方案，明白不对劲但也从不多问。
身后轻响，参商清醒过来。
“先休息吧，你最近有些太过于消耗自己了。”参商走到他身侧，声音放得很轻，推着他坐下。
江离抬头看向他，沉默很久，地下室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掩去了平日里那份沉稳凌厉。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东西，在这一刻，有了想要说出口的念头。
“参商，有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江离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我的绝对维度，只能推演我见过的东西，很多关键的解法，单凭异能是模拟不出来的。”
参商安静看着他，没有打断。
“我身上其实绑定了一个系统。”
话音落下，空气都安静了。
江离攥紧了掌心，像是做好了被质疑的准备，继续慢慢说下去：“它会派发任务，完成之后积攒积分，可以兑换一些道具。之前剥离裴少卿那道精神链路的一次性仪器，就是我用积分换来的。队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抬眼望向参商，眼底藏着自己很少流露的迷茫。
“所有人的命都压在我身上，我用绝对维度推演，再靠着系统兑换底牌，或许能保证大家安全。可我现在也会害怕，怕我算错一步，兑换来的东西代价超出预估，最后把你们全都带进死路。”
尤其是参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害死参商。
“我选的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他习惯了扛下所有，习惯不动声色安排好一切，这些负面情绪他从来不摆在其他人面前。
唯独在参商面前，那层坚硬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隙。
参商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掰开江离握紧的拳，他的体温偏凉，掌心交握却也很温暖。
他没有震惊，没有探究系统的来历，没有追问利弊，只是认认真真望着江离的眼睛，一字一句：
“阿离，我信你。”
“我相信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无论你依靠的是你的异能，还是那个系统，我都希望你知道，你最后的底牌是我才对，从一开始我就能保证你们几个不死。”
他之所以没说过是因为当然有代价，他不想江离担心那么多，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
没有半句质疑，没有一丝保留，是参商全然交出去的信任。
这一句话让江离心口那团悬而未决的郁郁之气都松动了几分。他抬手，顺势揽住参商。
“我不想拖累你，你会不会怪我现在才告诉你。”江离埋在他颈侧，声音闷哑，“你之前说过自己不会受到这个芯片多大的影响，所以你要不然这段时间先回姜水？这样……”
“不是拖累。”
话还没说完就被参商打断，他抬手环住江离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胸口，揉搓着他的脖颈，“是我心甘情愿和你站在一起，你想要推翻医学会的秩序，想要大家都活着，想要替我还原真相，那么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要走的路。”
“不要再推开我，忘记你对我的承诺了吗小熊崽？”
江离收紧手臂，喏喏：“怎么可能，对你承诺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绝对维度消耗了他大量精神力，叠加长久以来的心理压力，那些独自消化的焦虑和自我怀疑，在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里慢慢化开。
等情绪稍稍平复，江离才松开一点，就这样环抱着参商的腰轻声和他说起推演出来的两套方向。
“模拟出来了两个可行分支。第一种，缓释压制方案，干扰芯片的识别信号，暂时封住自爆触发，代价很小。但是它不能根除，时效有限，芯片依旧会向医学会基站传递微弱定位信号。”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声音沉了几分：
“第二种，完整根除方案，彻底切断芯片和神经的绑定，永久消除自爆风险，不留隐患。单凭绝对维度推演只能摸到框架，想要闭环落地，必须依靠系统兑换。积分消耗巨大，而且反噬的代价很特殊——兑换完成的瞬间，我会被打回真身。”
参商睫毛轻轻一颤，抬眼看向他。
“是熊猫崽崽的形态。”江离指尖无意识蜷了蜷，“一旦触发反噬，我的异能和精神力都会被彻底锁死，那段时间，我一点力量都调动不出来，没有自保能力，反噬什么时候消退，没有固定时限。”
“我没有办法救所有被芯片困住的人。”江离低声道，语气里藏着无力，“我们真正的出路，靠这些道具根本没用，掀翻医学会这套不把人当人的体系才能以绝后患，不然没有我们也会有下一个人。”
参商安静听完，语气很不赞同：“你难道要逼自己成为所有人的救世主？”甚至他觉得其他几个人也可以暂时压制就够了，江离凭什么要损耗自身那么多？
但看着江离的眼睛，他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想法不太对，所以没说出口。
“没事，无论怎么样，我能够带你走。”
“毕业典礼还有不到二十多天，近些天来在我们周围出现过可疑的人和事越来越多，肯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江离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如果有必要，我就会兑换这套根除方案。”
他清楚要承担什么。
“那我陪着你。”参商仰头看他，眼底是不遮掩的偏爱，“反噬开始之后，交给我，我会护住你——也护住其他人。”
两人相拥在安静的地下室，仪器的嗡鸣在周遭低低盘旋，参商弯下腰，轻轻吻了吻江离的额角。
他很心疼，不知道江离的安全感为什么这么不足，竟然会担心自己怪他不早说，他反而觉得是自己没展示出所有的信任。
“是我不够爱你吗江离，所以你之前不敢说，怕被当成异类？”
江离没说话，只是站起来之后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参商的，他最初是这样担心，但后面就觉得这个系统实在没什么用，说了也没用，但总归一开始确实是害怕自己没那么重要。
参商目光沉沉，但没在责怪江离，反而在反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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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会内部已经敲定毕业典礼的安保布局，洛珉盯着外环小楼的定位标记，眼底杀意暗涌，就因为之前的事，医学会已经两年没招新了，实验进度也被迫拖慢。
但她确信，那枚埋在脖颈下的芯片，永远是锁住江离一行人的枷锁，就算他们想要以命相搏也来不及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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