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美人攻一心求死》薄雪刃

9、第 9 章 完全是任由

　　见谈远慕一时发愣，在被子里的曲禾撑着脑袋，冲他懒洋洋地挥挥手，“好巧啊慕哥哥，你怎么也住在这里。”
　　“可惜这间房就一张床，只能委屈一下和我挤一挤了。”

　　“……”谈远慕沉默了。
　　有时候他真的很好奇曲禾平时到底看了些什么奇怪的话本。

　　谈远慕被这忽然亲密的称呼震了一下，缓了几秒才走到了床边，决定岔开话题，“那个报复的人怎么样了？”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都是小事，他只是在灵脉底下安排了阵法，好在这人的灵力本来就不多，到时候找几个人蓄力破了阵就差不多了。”曲禾随意道。

　　正事说完了，谈远慕顿了又顿，最终还是迎着曲禾的眼睛，坦然说出了自己此行的最终目的，
　　“我是来杀你的。”
　　“我知道，你从来就没瞒着我。”曲禾平静道。

　　“但是我现在不想这么做了，”谈远慕咬了咬唇，开口道，“我已经见过你了。”
　　他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谈远慕想继续说下去，却一时卡壳。
　　他想说宗门安排了人来监督自己，他想说自己从来没有任务失败过，他想说自己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办……总之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和眼前人说。
　　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想亲手杀我，但想保留百分百胜率回去当完美大师兄？”曲禾依旧笑眯眯道，“好办，让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来动手不就好了。”
　　他武功高强，听觉也更加灵敏，自然一字不落知道了刚才宋清桐来过。

　　“……我不会这样做。”谈远慕迟疑了一下道，“我会回宗门一趟，和掌门好好谈谈此事，也会劝韬涯宗重新调查，取消此次任务。”
　　“所以我说你天真，”曲禾抬手枕在脑后，望着房顶道，“你这样回去，他们只会觉得你被我蛊惑了，下一步就是把你软禁起来，顺便以这个理由继续对魔教发难。”
　　世间事大多不是以道德来判断的，而是要看利益相关。
　　站在哪一边，自然就会为哪一边说话。

　　谈远慕沉默不语。
　　他难得陷入了困难，作为从来呼风唤雨的大师兄，很少碰见这种两难抉择。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谈远慕问道。
　　他决定从曲禾这个当事人这里寻求一点建议。

　　“好办啊，假装你打不过不就行了，让我狠狠揍你一顿，”曲禾笑道，
　　“你带一身伤回去只是丢点面子，还能以这个理由受伤闭关。”

　　这样完美躲过了后续的道德谴责，毕竟一切都合规定，技不如人这种事，正道自然也不会大肆宣扬，肯定是藏着掖着。
　　谈远慕听着居然有点心动。

　　“哦对灵脉那边最近少去，最近阵法被破造成反噬，靠近容易被灵脉吸走灵气……”
　　曲禾说着说着忽然灵光一闪，“好办，要不你去那边刚好输送点灵力给灵脉，还能顺便体验一下当个普通人是什么感觉。”

　　“不过呢，”曲禾撑起了身子，一把揽过谈远慕的脑袋，在他旁边悄声道，
　　“你到时候可就完全任我摆布了，对你做什么都有可能哦。”
　　想想那场景就令人愉悦。

　　谈远慕思索了一下，无视对方话里奇怪的兴奋，回应道，“可以，但此事不能外传。”
　　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可能会对韬涯宗不利。

　　“到时候需要你护送我回宗门，条件任你开。”谈远慕就这么接受了这个办法。
　　毕竟如果真的失了功力，回去之后也不用再骗一次人，他心下也松快了不少。

　　“当然好啊，到时候我还能直接把你打包扔到你们掌门跟前，跟他说你身上被我烙了魔印，每个月月初都要来找我解毒，”
　　曲禾眨了眨眼睛，轻声描绘道，“不然就会浑身经脉尽断，暴毙而死。”

　　他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美了，不忘伸手去摸谈远慕瘦削分明的锁骨，在寻找适合烙印的位置。

　　“……你是不是真的有这种招。”
　　谈远慕及时捉住他的手腕无情推远，阻止了自己在曲禾脑海里不知道第多少次滑向堕落的深渊。

　　“多好一事啊，还能顺便测一测大家到底是因为什么器重你，是因为无情道第一人的身份，还是单单因为你是你？”
　　曲禾说着说着给自己说累了，打了个哈欠，拍拍枕头，“时间不早了，快上来睡吧，明天早上带你去灵脉旁边办事。”
　　灵脉周边早已被封锁，只有曲禾能带人进去。

　　“我习惯打坐调息，床就让给你睡吧。”谈远慕没动。
　　“你还是学习一下怎么睡觉吧，毕竟后面起码要当一个月的普通人，”曲禾提醒道，“在此期间不能强行提升修为，不然可就真成废人一个了。”
　　所以说完全是任由他摆布呢，想想就兴奋。

　　“……那也不能和你一起睡。”谈远慕硬邦邦开口道。
　　曲禾瞥见他泛红的耳朵根，笑着爬起来，“不闹你了，隔壁有开好的屋子，委屈你睡那边吧。”

　　谈远慕忙起身出门，脚步加快。
　　抬手开门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句，“之前的事，谢了。”

　　谈远慕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复又往前大步走去。

　　曲禾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哑然。
　　之前那个叛徒的情况实在凶险，如果不是谈远慕出手果断，他起码要多流不少血。
　　魔教也不定会大伤元气，断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
　　回头给主编小百灵多塞点灵石，下期美人榜务必也要让谈远慕当第一。

　　翌日一早，两人就出门来到了灵脉的方向。
　　此时关口处有人把守，左护法张景正在远处守候，抬眼望天，吟诗作对道，“今日天色真好，袅袅雾霭，似水墨画。”

　　“阴雨天都这样，冷热交融就会起雾，”曲禾无情戳破了美好的文艺滤镜，“我带个人进去，你继续好好找素材。”
　　张景摸摸鼻子，憨笑着说自己一定完成任务。

　　两人继续往里走，迈入保护罩内部，明显感受到灵气枯竭，像一张血盆大口，急需填饱肚子。
　　“曹越护法是要找什么素材？”谈远慕问道。

　　“他偶尔会给月刊投稿做做宣传，最爱看点话本，自己也写点，”曲禾漫不经心道，“可惜写出来总是太小家子气，不受市场喜欢，正苦恼呢，天天到处找素材。”

　　张景抓到个人就恨不得让对方听听他的新故事，魔教众人不堪其扰，此次灵脉开采，曲禾忙把人调过来看守几天，让大家能过个安稳日子。

　　“挺好的。”谈远慕点点头道。
　　曲禾惊讶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这好在哪里了？他被拒的稿子都能给魔教烧火一年了。”

　　“至少他知道了自己想要做什么，而且能为之不懈奋斗。”谈远慕肃然道。
　　这对他来说是很不容易的事。

　　“……我看你倒是比张景还伤春悲秋一点，一会没了灵力不会哭鼻子吧。”曲禾开玩笑道。
　　“我对灵力没什么特殊的情感，也很少出现心魔，”谈远慕认真回答道，“这也是无情道修行的一部分。”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有时候有些话说出来，不是为了得到答案，这样会显得很无趣。”曲禾对他这种一板一眼的回答方式进行纠正。
　　谈远慕“哦”了一声，又说道，“一般没人跟我开玩笑。”

　　“……”
　　曲禾沉默了，心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非要和他聊这个天。

　　“等你没了灵力我一定要狠狠折磨你一遭。”
　　“这需要认真回答吗？”
　　“……不用了。”
　　曲禾没招了，决定接下来谁说话谁是小狗。
　　然后就大步往前走了。

　　谈远慕好脾气地跟在后面，心想曲禾要是真的对他下得去手，自己哪里还需要这么为难。
　　早就一剑穿心，完成任务回去复命了。

　　两人境界高深，很快站到了灵脉泄露处。
　　下方的漩涡正在缓慢旋转，吞噬着周围一切可吞噬的草木灵气。

　　谈远慕原本以为曲禾可能说法有点夸张，没想到灵脉或许真能把他的灵气全吸干。

　　精纯灵力自然最招漩涡喜欢，谈远慕刚靠近就感觉身体不太对劲，灵力在一点点被吸走。
　　顺便带走的还有本就不多的力气。

　　谈远慕忽然感觉有点站不住，之前被修复好的身体总算是没有再出现新的伤口。
　　只是忽然有点困。

　　谈远慕没理旁边曲禾的叽叽喳喳，扶住一块大石块坐下来，仰头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体内的灵力消失殆尽。
　　酸软针刺般的痛意入侵四肢百骸，他要咬住牙才能克制住异样。

　　“要半天才能彻底结束，给你带了话本，要看吗？”曲禾在旁边坐下来，问道。
　　谈远慕疲惫地睁开眼，好看的睫毛眨了眨，“不用了。”
　　他的力气只够他这样坐着发呆。

　　曲禾决心发挥东道主的妥帖，古道热肠道，“那不如你睡会吧，我给你唱催眠曲。”
　　谈远慕撑着眼皮道，“你不是这么体贴的人。”

　　“无聊，都不上套的，”曲禾歇了逗他的心思，抱着本话本，打算自己去旁边看书。
　　刚要起身，袖子就被旁边人轻轻抓住了，力道很轻很柔，他只需要一用力就能挣脱。

　　“但是我想听你说说话，”谈远慕低低地开口，“其实有点疼的。”
　　他不知道疼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天空落了点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