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祇》停灯停灯

57、天赐巧合

　　“你在偷换概念。”天道虚影终于从夜幕粉红色的云层中缓缓落下，如同五年前一样世界有一次陷入静止。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求我呢？”天道虚影化作人形，虽然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此刻心情愉悦。他伸出手朝萧轻白额头一点，那朵被易容术掩盖的赤红莲花魔纹重新显现出来。

　　“我求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除了杀死他。”
　　萧轻白回应着，眼神却死死盯着拍卖场方向，生怕他已经受了重伤。

　　“这和我的要求差的也太多了吧！”天道似乎不买账，他收回手将记灵石从原本的位置摘下在手心把玩。
　　“你现在就可以杀了他，为什么还要我来？因为你害怕他卷土重来。”萧轻白看着天道虚影一字一顿说，“你杀不了他，因为命书世界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出去以后还可以继续同你对战。你选择我石因为我和他签订了契约，倘若我亲手杀死了他，他就绝不可能再次进入这本书，甚至会因为契约作用被抹除。”

　　“天道你没得选，你要主神之位，而我只要他。我们是双赢。”萧轻白指着楼下几人的方向，“现在判决四号遣，我就同你合作。你说想要谁做主神，我就帮你让谁做主神。”

　　“哼，凭你何来那么大的能耐。”
　　“我又没有不一定，可是他有不是吗？”萧轻白笑着往他的痛点猛戳，“四号如果不是被判决，其他神明会怎样想？天道不可撼动的权威是否还存在呢？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

　　“好啊，但我可不信你这个狡猾的崽子。”天道反手随意一挥将他额头的魔纹掩盖，“你表忠心的好机会可不就在眼前吗？灵山试炼过后，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你们进入前三，如何？”

　　萧轻白眼睫一跳，他们现在位于第五怎么可能进入前三。目前排名第八的萧谢二人距离榜上还有一定的距离，况且不论方法，天道是想要自己对微生宴和洛白时他们出手？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萧轻白不懂，但是至少为了让屋里的人活到灵山试炼，他必须答应。

　　“好！”

　　天道满意笑笑，电子音在空中响起：
　　“维护十二神祇运转，共建良好穿书环境。
　　接收举报四号神与神使作弊，违反穿书法第一章第十条规则：穿书者不能借用违背道德原则行为骗取功德。
　　处罚：警告一次，剥夺所有作弊功德。
　　即刻执行。”

　　“功德排行榜重新计算中，请稍后查看。”

　　天道的电子播报声在穿书者的脑海回响，僵持着的三人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别忘了你的承诺小崽子。”天道只留下这一句话就又匆匆散去。

　　这是萧轻白第三次与天道谈判。
　　第一次，青阳的萧轻白被前世的仇恨和今生的喜爱淹没，他在无尽的爱恨里挣扎。那个时候他心里想报仇，想让谢昭衍只看着自己，可他根本无法行动，他的灵魂叫他做不出任何伤害谢昭衍的事情。

　　第二次，长碧剑宗的广场上，因为魔纹差点让萧轻白死在墓天寒狱里。回到了宗门的萧轻白试图将自己和萧怿的记忆区分开来，他证明着自己是萧轻白。萧轻白不想让谢昭衍死，所以他同天道说，我要谢昭衍的命我说了算。

　　万深林的五年里，萧轻白进过无数次炼心幻境。现在的萧轻白已经不再执着于我是萧轻白还是萧怿，无论这个名叫萧轻白的壳子里放进了谁的灵魂，忘掉一切，剩下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所以萧轻白坦然接受了两个自己，他不再执着过去，有一天活一天，有一秒就去自由一秒。

　　第三次，萧轻白用自己的誓言救下了三个人的命。无论自己结局如何，只不过是死了个神使，输掉了一次职位晋升，但谢昭衍永远是神，他会继续在时光的长河里向前，而萧轻白如何，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

　　萧轻白还记得，自己只是忘川河泮游荡的一缕孤魂，能够重获一次已经是额外的惊喜了，他并不贪婪，更不奢求与他的神明长相伴。

　　萧轻白伸手接住记灵石，显然他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但是也无法反驳。他朝楼下谢昭衍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对师兄而言，我是不是永远都只是个小孩呢？”

　　谢昭衍单手手撑地，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了，遥望四周同样面色凝重的两人。因为顾及着穿书者不能用神力相互攻击的原则，他们只能用神力打出些限制性招数，真正的厮杀只能靠自己修炼的灵力。
　　三人只能用神力限制楚客行的行动，根本不能真正的伤害他。楚客行打出来的招式却是毫不留情，刀刀到肉。
　　楚客行此人傲气非常，不屑于做什么往刀口上撞的行为，即便只能在偶尔的缝隙里朝几人打出杀招，实力境界的差距还是让几人受了些伤。

　　相比于凌乱的场面谢昭衍更担忧萧轻白和天道的约定。
　　五年前谢昭衍就用苦肉计看见了天道对萧轻白的控制，叫他强行入魔。他直到天道绝对不会放任自己摧毁他的布局，一定会用一切阻拦自己。
　　谢昭衍的目光从微生宴和洛白时身上扫过，可是他们针对天道的计划才刚刚雏形，倘若被萧轻白知晓一切将会前功尽弃。所以谢昭衍将一直瞒着他直到计划成功的那天。

　　谢昭衍有些担忧天道的鬼祟，可是又一边信任萧轻白的为人。上一次他只看到了萧轻白的魔纹，也猜到了他去打晕白榆为的是白家祖传的易容术。
　　这次谢昭衍将神识散开，浅薄缓慢的接近竟然真的没被发现。

　　他听到了萧轻白和天道的对话，静止的谢昭衍长长舒了一口气。
　　所幸天道没有发现他们的行动，所幸萧轻白没有被蛊惑，所幸他还有机会继续自己的计划。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楚客行可不会坐以待毙，他十分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必败之局。天道之所以没能马上更新功德榜就是因为楚客行作弊的数据庞大。

　　楚客行甩出鞭子朝众人回去，行动间又扫落一片。眼见他的鞭子卷起的灵力朝三楼陈和月所在的雅间扫去，谢昭衍一个飞身打出冰盾挡住。
　　一动一闪之间，三足鼎立的队形出现了破绽，楚客行腾空跃起朝西南角逃去。

　　“追吗？”微生宴忘了仲商此刻是剑灵形态，问身边的谢昭衍。
　　“追。他已经输定了。”谢昭衍点点头，虽说穷寇莫追，可是西南方向的苍城里可还有满满半城的金龙血脉。
　　“追上他，功德就是我们的，这次宁言归的榜二可保不住了。”洛白时勾唇浅笑，收起太虚破晓弓首先御剑飞了出去。

　　“等等，你认识路吗？”微生宴也踩着剑飞上去。

　　谢昭衍给自己施了洁净术，整理好凌乱的发型才出去。他边往三楼雅间飞，边问萧轻白伤势如何，装作自己根本没察觉到天道和萧轻白的对峙一般。
　　“师兄，我没事。”萧轻白也拍拍自己半身的尘土，御剑到了三楼雅间。

　　陈和月还昏迷着，谢昭衍想去扶却被萧轻白抢先一步。
　　萧轻白掺起陈和月反问谢昭衍，“要带他一起吗？”

　　萧轻白分明是明知故问，若是想将人叫醒，直接叫就可以，何必先搀扶起来一副要把人抗走的架势。

　　“不必。”谢昭衍从善如流的没有挑破他，“我们倘若再打，他和九畹都不安全。”

　　谢昭衍先一步出了门，朝仲商安放人质的安全窝点去。萧轻白扶着陈和月紧随其后。

　　仲商找的位置不错，加上几层防护一时半会难以发现。萧谢二人将九畹和陈和月都放下，交代他们看护好人质和佘弥金百两。

　　萧轻白和谢昭衍驭剑赶上八号和七号时，他们正悬停在苍城山的一角。
　　“怎么不走了？”萧轻白人未至，问题先到。

　　微生宴伸出手朝下方密林中指去，“那里有个可疑的人。”

　　谢昭衍顺着他的目光朝下看去，一个黑袍人带着银色面具正在林子中穿梭，最后他终于停在了一处洞口。那人弓着腰钻了进去，大抵是摸索了什么机关。
　　谢昭衍放出的神识只听见咔哒一声机关响动，随后那人边消失了。

　　还不等谢昭衍提问，萧轻白就先指认了出来。黑袍和楚客行那件极为相似就是普通的黑衣人装束，独特的是他脸上那枚镶嵌了紫色水晶的银色半面。
　　“他就是那日我们去地下将金百两带走的人。金百两对他十分恭敬，这下倒好，得来全不费工夫。”萧轻白回忆着当日金百两的态度，觉得此人应当就是二把手之类的狠角色。

　　“好啊，那就一并捉了，功德翻倍。”微生宴是行动派先行降落，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洞穴而去。

　　谢昭衍看着他消失的位点，抬眸朝月亮旁的云层望了望，不由得想起萧轻白对天道的质问。
　　天下怎么会又那么多巧合呢？
　　执行命书任务过少的谢昭衍曾经以为是命书世界的规则，主角执行任务必遇突发事件。可是这里是书，因为机遇应当围绕着男女主角。此刻云朝还在苍城地下，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又是谁在运筹帷幄呢。
　　苍城的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到串成一条线就像有人在冥冥之中为他们保驾护航一样。

　　一次两次是巧合，现在还有可能是巧合吗？这位传说中的二把手，早不套晚不逃，偏偏在即将成功逃脱的时候被赶路的微生宴和洛白时遇到。

　　这是天道送给萧轻白的第一份礼物，还是有另一双眼睛在背后窥伺。
　　转瞬即逝的想法令自己不寒而栗，背心一阵瑟缩。